5、橘子 这可不是一 ...
-
是方才那男子无疑，胸口上的伤却不见了……
“愣着干什么，人跑了你担责啊！”男子盛气凌人的对枫叶命令道。
少年忍着骄阳的炙烤，风也找准时机呼呼的往他伤口上钻。
“今天，爷送你们一块上路。”说罢，抬手将手中的桃木剑再次朝少年挥去……
少年侧步躲开，趁男子刺空的间隙凝出一把九环刀。
少年瞋目裂眦，不惜燃烧妖丹，一式便将男子拦腰斩断。
男子倒在血泊之中，大概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个冒牌货这么激动。
少年收了九环刀，扯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往庙里跑。
陨神箭啊，她提着陨神箭进去了。阿俞不能死的，我才见到阿俞。
常俞，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常青宗灭了，我去把魇兽放出来……
战神啊，怜悯一下我的痴心妄想吧。
到底是谁？我要将他做成人彘！
少年脑海里浮出各种念头，但此时，他却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可怜人。
他抬头，女子已在院子外瞄准了常俞。
不……不可以……
少年的心沉入谷底，僵硬的四肢从骨缝间传来阵阵刺骨的寒冷。
撒手，放……
常俞就在不远处，是少年梦寐以求的美好。但此刻，那些梦境正在被陨神箭一点一点的蚕食鲸吞。
少年飞扑过去，膝盖脱力，他猛的摔倒在地。
惯性使然，少年的脸倒在地上擦出了一道鲜红的血印。
他踉踉跄跄的支起不堪重负的身体，朝着常俞摇摇晃晃的扑了上去……
“啊…………”
陨神箭猛地穿进少年的右侧的肩胛骨，直接将那块不平整三角击碎在箭矢周围。
常俞终于被少年撕心裂肺的惨叫唤清了一点神智。
少年不由得缓缓舒了口气，终于替常俞挨下了这一箭。
还好……还好……
少年借着最后一点清醒，倒在了常俞肚子上，像是怕那女子再掏出一支陨神箭。
常俞摸出一张符咒，将寺庙封住。
这符纸还是梨木给的，说是保命。他当时觉得根本用不着，为了不听梨木唠叨才勉强收下的，如今算是保住自己不受凌迟了吗？
女子强攻不破，只好守在院子里等符咒失效。
常俞看着少年背脊上贯穿满背的剑伤和深入骨髓的陨神箭。
不禁心头一酸，怜悯的帮他顺了顺杂乱的头发。
陨神箭他自己都未必熬得过，何况一只初出茅庐的小妖。
“你这是做什么呢，不过区区一条残命……如今倒好，把自己也搭进来了。”
“嗯…………痛……好痛…………啊…………”，少年中箭后便陷入昏迷，在梦中仍止不住的呻吟着。
常俞帮他拨开伤口上粘着的衣料和头发，衣物牵扯着外翻的嫩肉，弄疼了梦中苦苦隐忍的人，他再憋不住委屈的哭了起来。
“嗯…………啊……啊……好痛……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啊…………好疼……”
少年又梦见了那群顽童……
他们一根一根的拔掉他的羽毛，用锈迹斑斑的刀片一刀刀的划着他的背脊。拎着他的腿在空中挥舞，任由着他挣扎……
常俞安抚着在梦中不停抽泣的少年。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了……”常俞不停说着安抚的话。
少年像是真的听见了一样，慢慢镇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于从满是泪痕的衣带上醒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常俞素白的衣衫上被少年染红了大半。
抬头望去，常俞正欲言又止的盯着自己。
后背剧痛袭来，让他再无暇顾及其它，“仙君……好疼啊……好疼……啊……我疼……”
少年重新将头伏在常俞肚子上，不敢再动弹一下。
常俞将早就备在一旁的丹药递到少年嘴边，见他看着丹药陷入沉思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常俞开口解释道：“止疼的，这丹药得清醒着吃才有效。”
“哦……”少年顺从的吃了下去。
常俞怕他止不住疼，开始搭话。
“为什么替我挡着？不怕死么？”常俞突然开口。
“仙君救过我”，少年不假思索的回答。
常俞以为他说的是少年自导自演的那场闹剧，干咳一声，不再追问。
“嗯……”
常俞：“不过一夜未进食，你饿得跟秃鹫抢食了？”
“啊？”话题转变太快，少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常俞在说什么。
常俞：“身上全是腐尸味，你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这话倒是不假，但他也没法答。
常俞：“你出去干什么了？”
少年：“替仙君取佩剑。”
常俞：“嗯，佩剑呢？”
少年：“佩剑……佩剑呢？”
常俞：“你问我？”
少年细细思索，终于想起来，常俞的佩剑还在那间小破屋的屋檐边上倚着。
他突然就有种被常俞嘲笑的挫败感。
常俞将少年的头轻轻挪开，到供桌旁拿起一个已经干瘪的青橘，转头蹲着递给了少年。
“吃吗？”
“不吃”，少年看了一眼皱巴巴的橘子，嫌弃的别过头去。
“现在还出不去，有人等着给咱们收尸呢。”
“我不饿！”
常俞俯身坐下，握着那个布满皱纹的橘子，将橘子皮慢慢沿着果脐处剥至桔蒂。
剥好橘子就一瓣一瓣的往少年嘴里塞，少年也莫名其妙的张嘴配合着常俞。
少年：“我为什么要吃橘子？”
常俞：“我在佛像前躺了一天……是大不敬。”
少年：“啊？”
常俞：“你吃了贡品，我下地狱的时候就不冷清了。”
少年：“啊？仙君信佛？”
常俞：“听说人吃东西的时候会减轻疼痛。”
少年觉得自己不仅脸摔破了，脑子一定也摔傻了。
“仙君……扶我起来。”
常俞：“别起来了，你那伤口我好不容易才止住血，再动我可止不住了。”
常俞：“仙君～我趴一天了……”
“起起起”，常俞经不住别人磨他耳根子，上前小心翼翼的把少年从地上扶起来。
少年被扶起来后试探性的伸展了下手脚，转身将后背对着常俞。
“仙君替我看看，伤口出血了没。”
常俞连连后退，避开了少年肩胛骨上插得笔直的陨神箭。
“别动，我给你把箭柄折断，你晃来晃去的，再碰着伤口了……”
“别别别！”少年慌忙阻止。
“怎么了？”
“我……我听那女子说，这箭挺难得的。”
常俞明白过来，在心疼陨神箭呢。
“有功夫心疼这箭，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还是问题呢。”
“我命贱着呢，死不了，总之你别把箭弄断了。”
“好……”
常俞转身把烛台上的蜡烛点燃了支，凑近细细查看。
“没，你走走吧，过几天就走不了了。”
“仙君，我……是不是要死了啊……”少年越说越小声，又忍不住抽噎起来。
他怕死了，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
常俞一愣，“没，没，过几天身体开始恢复了，得静养了。”
“哦……”少年颤抖着的哭腔逐渐平复下来。
常俞转身继续点着剩下的蜡烛。
“仙君，点这么多蜡烛干什么啊？”
“你叫什么名字？”常俞不答反问。
“小人……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