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贾府风云三 贾母从 ...
-
贾母从黛玉手中接过包袱，打开，几件衣衫显现在眼前。贾母抚摸着上面细细的针脚，是出自女儿之手。黛玉又将林如海准备的红玉血珊瑚树，白玉寿星枕和一些其他小玩意送上，贾母示意丫头将礼物收起来，只留那几件衣衫在身边。
“你母亲生前是我最疼爱的孩子，谁成想…竟…”贾母流泪道：“你安心在这住下，想什么要什么尽管说，别委屈了自己，只有将你照顾好，来日在地底下见着了你母亲，我才有脸跟她交代。”众人劝罢，贾母又道：“请姑娘们来，今日有远客来不必上学了。”
众人答应了一声，便去了两个。不一会儿，只见三个奶嬷嬷与六七个丫鬟簇拥着三个姐妹进屋。第一个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凝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第三个身材未足，形容尚小，其钗环裙袄皆为相同。
暗赞一声，不愧是红楼三春，个个容貌出挑。
黛玉上前点头见礼，互相认识。
“这个姐姐我喜欢。”惜春蹭在黛玉身边手拉着手说道。黛玉本性冷漠，如今一见三春却也甚是投缘，碰触着惜春软如滑绸的细嫩小手，心里一阵欢喜。“我也很喜欢你们。”互相厮认过，各回座。
贾母拉着黛玉坐在高座上，询问着贾敏如何得病，如何请医问药，如何送死发丧，黛玉将先前早已编好的托词一一道出，贾母又道：“你母亲从小心善敬孝，大病中还不忘为我缝制衣衫，不曾想竟如此薄命，叫我怎能不伤心？”说着将包袱连同衣服抱在怀里呜咽痛哭。众人又忙一通宽慰解释，方略略止住。
众人见黛玉年貌虽小，其举止言谈得体不俗，容貌虽被掩盖在银色蝴蝶形面具下，却丝毫不显瑕疵，一股自然风华流露在外，令人仰视。众人早已知晓她性情淡然，只扯了些开心小事说来。
忽听一声笑声从后院传来，接着又道“我来了，不曾迎接远客。”黛玉心知必是王熙凤来了。果不其然，一群仆子丫头簇拥着一个人从后房门进来，打扮的也与众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彩挂凤钗，项上戴着赤金盘璃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鱼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裙袄，外罩五彩刻丝五青银鼠褂，下罩翡翠撒花洋绉裙。双目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贾母拉着黛玉笑道：“她是我们这里有名的破落户儿，俗称凤辣子，你只管称她‘凤辣子’即可。”黛玉回想起曾与欧凡商讨红楼众人，提及喜欢的人物时，她独喜爱这“胭脂堆里的女巾帼”王熙凤，只觉她敢作敢为，生于不平时代仍保持独心，潇洒依旧，今日一见，更觉畅快。
王熙凤拉过黛玉细细打量了一番，笑道：“天底下竟真有这般标致秀丽的人物，今儿我算是见识了。况且这般的通身气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怨不得老祖宗口里心里一时不忘。”又转过来对黛玉说道：“妹妹几岁了？可也上过学？在这里不要想家，要什么吃什么玩什么只管告诉我，丫头婆子们不好也只管跟我说了听。”一面又询问婆子们：“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来？可安顿好了？”唠唠叨叨又吩咐了些事。
王夫人一见黛玉来后所有人都上赶子巴结奉承，心里一阵怒气。
“姑娘怎么到了自己家里也不揭下面具，难道还生分了不成？”
话音一出，屋里顿时寂静一片。
早些时侯贾母特意再三叮嘱告诫众人因黛玉脸上烫痕不得不以面具掩盖，任何人不准提起，今王夫人居然公开说起，摆明了要与黛玉难看。
大夫人心里一阵暗喜。这下想必贾母更是厌恶她了。
果不其然，贾母听罢脸上顿时笑意全无，铁青着脸刚想呵斥不料黛玉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因幼时贪玩，不小心弄倒火烛灼伤了脸，唯恐惊吓了人所以以面具示人，如果二夫人不介意，黛玉自当揭下。”说罢将面具摘下，遍布左脸的伤痕如同一只狰狞的野兽，异常吓人。
黛玉眼见王夫人面色瞬间发白，浑身微微颤抖，暗自好笑。
“姑娘…怎么如此见外，称呼二舅母就好。”
“二夫人难道不曾听说黛玉的脾性么？”黛玉将面具慢慢戴上，接着道：“于黛玉而言，世上惟亲者只有爹娘。”言下之意，跟你没那么熟，别乱攀亲戚。
王夫人用力绞着手帕，“这个月的月钱可曾放完？”转身询问王熙凤。
王熙凤虽不知为何这种家用小事会在客人面前提起，但她向来处事圆滑，依然恭敬的回到：“月钱已经放完，差的一点过几日等佃户交上就可补齐。”
王夫人道：“这些事你尽快办好，我们贾府并不差这点子钱。”又说道：“姑娘可能不知，这大门望户里事事都要让人操心，稍不留神就能出了大错。尤其是那些不懂规矩的，可要好好的调教。凤丫头，你让丫头到后楼找几匹缎子来为你林姑娘裁些衣裳，可别忘了。”
王熙凤应道：“这倒是我先料着了，知道妹妹不过这几日来，已叫人准备下了，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就送来。”王夫人听罢这才一笑，点头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贾府风云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