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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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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道上,只看得见被月光染的惨白的地面还有一个黑衣人在自言自语。
“我刚刚求了求通灵兽大人让它重新掌控你的身体,只用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呢?”
“和你现在的状态差不多吧。”
“等我到了大都会就给你想办法!”
“父亲母亲应该还不知道这回事,你也别告诉他们让他们平白担心。”
“好。”
越靠近街尾越能看清一行人提着灯笼立在聂家大门口,灯火朦胧却是驱散几分孤独清冷的月光。
看到儿子脸上挂着笑走来,伫立在大门口的聂氏夫妇和一众家仆都迎了上去询问被那位高人前辈带去都发生了什么,活生生地把人涌进了大堂。
听到儿子说说自己通过了血脉认可的仪式,聂老爷高兴地大笑,赶忙吩咐下人做上一大桌子好菜,拿出珍藏积年的好酒,举家同情。聂影娘眼里擒着泪,摸着自己孩子的头,又让苟修怀把手摊开。看着儿子上手数年来勤苦练习留下的茧,聂影娘用自己同样粗糙的手盖上去,说了好几遍都值了。下人们也挨个向一家人道完喜,个个有说有笑的干活去了。
感受着聂母手掌传来的温度,听着聂夫爽朗的笑声,苟修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欢腾的家宴上,聂影父亲一高兴就喝了不少,开始说着他们聂家在着大皖州,高不成低不就全是因为他天赋不高,家世不好,还连累了聂影娘和他守在着小小地方做着为大族收集消息的斥候。泪眼婆娑间还举杯敬了他这多年来虽然处处压他一头,但是同样幸苦的娘子。聂夫人嘴上让老爷切莫醉了说些胡话,却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聂老爷转头就开始拉着他儿子说他当年是如何追到聂夫人,夫人可不能让自家儿子学个没正形,也伸手把孩子往自己这边拐,看着着副情景,大厅里笑作一团......
回到房间后的苟修怀虽然有些醉,可精神还好着呢,想来也是他们聂影一族习性使然,但为了他和警长的大计,他必得让自己今晚睡着。
“一点也不困着可怎么办......才好?”
“哈哈.....我也能去大都会了。”
“你不想控制你......你自己身体了?”
“想啊!”
“可.......睡不着怎么办?”
“你不是知道......知道蒙汗药......在哪儿吗?”
对啊,他下午不是才翻出来那几包颜色不同的药粉吗?
连忙从床下,拿出那一箱子武器,那几包药粉放在最下面。苟修怀拿起一包红的就准备往嘴里倒。
“那是鹤顶红!不想死就放下!”
听见脑中聂影大喊,苟修怀自己也吓出一身冷汗,没想到差点死在自己手上,恐怕说出去会和活人被尿憋死,喝水呛死一样被后人引用吧。于是心虚地打着马虎眼说自己有些醉了。然后犹豫地拿起一包白色粉末,见聂影没有出声,也就放下地倒进了嘴里。
可谁知蒙汗药粉一大团倒下去干的实在是难以下咽,差点把他噎死。急忙拿起桌上的水壶,吨吨地就往嘴里灌。难怪那些坏人都把蒙汗药下水里呢。正心想着,一大股困意席卷而来即使有着刺客血脉也抵挡不住。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苟修怀摇晃到床边,咚的一声就倒在了床上。
像是和穿越来时的感觉一样,苟修怀仿佛一直在黑暗中坠落,没有形体,没有知觉。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一束光,他也不再往下掉,被那束光吸引着。
那束光越来越近,等他走进去才发现时聂影从小倒大的跑马灯。
出生时聂父聂母的喜悦,小时候无忧无论的快乐再到被同龄世家子弟欺负,瞧不起他聂家的出身和刺客的血脉。然后就是日复一日的苦修。
原来这就是他要振兴家族愿望的由来,再想到刚才聂影父母的表现,苟修怀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掀起了一片。
突然画面一转,一个婴儿被父母抱起,接着就是小小婴儿在父母的悉心照料下长大成活泼的小孩。紧接着就是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坐在回老家的大巴车上又说又笑。可前方发生了追尾,大巴车司机来不及刹车撞向前面的车,砰的一声过后又是一声巨响,后面的车也同样猛地撞向大巴车......等孩子再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苟修怀年迈的爷爷奶奶和病弱的姑姑。
原来这些零碎的回忆就是他关于父母的所有了......
也不知道在两个人的来回跳跃且破碎的回忆里沉睡了多久。聂影被街上的鞭炮声吵醒,眯眼看着从窗户外透进屋里的刺眼阳光,他举起手来挡住眼睛。他晃晃自己的手,然后一下子从床上跳到地上,在屋里一顿飞檐走壁,这才确信自己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你还在吗?”聂影对着空气问道。
“和你一起醒的。”脑里传来苟修怀的声音。
“好生奇怪的梦,有许多我的事,还有些只觉得很悲伤。”
“嗯。”
鞭炮声又响了起来,听起来像是不会停止的架势。聂影叫来小李子,一问才知道今天是大皖州其他世家的血脉认可仪式的日子。城东的魔法师李家小姐和城南的战士柯家公子刚刚都通过了血脉认可,就敲锣打鼓放鞭炮的巴不得整个世界的人都知道。
“咱们少爷也通过了测试才不会像那些显眼包一样呢!”小李子为聂影不平。
刺客的行事风格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聂家并不打算敲锣打鼓地将自家孩子通过血脉认可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聂影显然心里也不是滋味,为什么他们刺客就该这样默默无闻,他也是有资格前往大都会的人。想起梦境里小时候被那些世家子弟欺负的画面,聂影嗖的一下就穿戴整齐要去外面瞧瞧。
出了聂家门,街道上热闹非凡,两侧集满了看中间锣鼓喧天的人们。不像昨夜只有聂影人孤身前往那片空地,这些世家子弟哪怕得不到教卫院和通灵兽的认可也是要趁机彰显一下家族实力的,一个个身边奴仆簇拥,穿金戴银的。
一路上聂影听着路人绘声绘色地描绘着那李家小姐的风姿神采,柯家公子的实力非凡,就连教卫院也是格外看重他们二人,特派了院眼的一位大长老来举行仪式。
人们对于能去大都会的人越是羡艳,聂影的心里越多出一份自信,虽然自己身世不如他们二人但是能和他们比肩自己也能在这一小方天地留下一笔。
苟修怀虽然爱看热闹,但是改不了自己对于这种庙会性质的活动的鄙夷,路上一直闭口不言。
很快就到了昨晚的空地。可这里的人更多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群的中心一阵又一阵的呼声。
聂影掰开一个又一个人一看,原来人们的焦点是那日打败他的双职少年!那少年正和柯家的公子柯厉打得又来又回,甚至还处于上风。
眼见着柯厉在那少年的一柄闪着诡异红光加持下的长枪下节节败退,聂影不由得眉头紧皱。短短数日,那名少年又进步匪浅。
终于长枪少年腾空而起,嘴唇微张召唤出数颗火球,那杆长枪也藏在其中对准地上伤痕累累的仍然负隅顽抗的柯厉。
这场对决的结果不言而喻,长枪落在柯厉两腿之间,显然就是饶他一命。在柯家公子认输之后,周围响起震耳欲聋的喝彩,人们都在惊喜于这赫然出世的一匹黑马。
聂影看在眼里,惊在心里,不知道这一匹突然出现的黑马会给这次的血脉认可带来怎样的变局。怀揣着不安,聂影一瞬间失神,任由人群推着自己不知道向哪里走去。
“这位英雄少年是谁啊,以前可没听说过咱们大皖州还有这号人物啊!”
“何止大皖州,哪怕放在眼整个大陆,你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双修魔法和战士的人了吧!”
“更不用说他小小年纪就如此了得,真是后生可畏!”
“听说这次血脉认可只有三个人能被教卫院带去大皖州,看来就是这无名少年和柯厉、李灵儿了吧。”
“不是听说昨夜聂家的公子也得到了认可了吗?”
“那恐怕他只有再等几年了,李柯两家背大树自是不必说的。这突然天降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你说教卫院在聂影和这无名少年之间会选谁呢?”
“会不会是这无名小子修炼了什么古怪秘术啊,他这可是太超乎常理了。”
“谁知道呢,要不你去问问?”
“兄台可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敢。”
......
听到这里聂影如雷击于顶,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怒火,推开一层又一层的人,追上了刚刚结束战斗的无名少年。
“别走,说!你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术!”
听见聂影这么一喊,那无名少年先是一愣,发现来者是前几日的手下败将后也不理会他,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去。
看热闹的人当然不嫌事大,教唆着聂影一定要在众人面前戳穿他的真面目,免得他的位置被小人夺取和教卫院被其蒙蔽。
脚下用力一蹬,聂影抽出腰间的短剑,一个跳斩就往无名少年头上砍去速度之快让观者倒吸一口凉气。
结果却被无名少年不知何时施展的魔法盾弹开。聂影借力一闪至少年身前,接着就是快速连斩。没想到也悉数被那诡异长枪挡了下来。
见自己先发制人却没有讨到半分好处,聂影决定拿出全力。如果这无名少年用的是某种秘术才将自己实力突然大涨,想必现在也是强弩之末,必然撑不了多久就会受到反噬而变得虚弱无比,那么他就必须快速结束战斗。
无名少年想必也是发现了聂影的变化,目光认真起来,也决计速战速决。
于是离得二人远远的观者只看得见刀光剑影,聂影像是在空中都能够找到着力点,不停地切换着位置,从不同的地方飞射出各种暗器。
少年也是不断挥舞手中长枪,向前突刺,轮转成圆,同样是变幻着各种技法来抵挡聂影猛烈的攻击。
也许因为不是在夜间作战,聂影身体没有调整到最佳,但是愤怒和不甘看不出他受到了任何的影响。用手结印,召唤出了一个黑影分身,那黑影仿佛是第二个聂影,如同狂风骤雨一样倾泻着猛烈地攻击。
这倒是让无名少年一下子腾不出手来两头抵挡,可也快速地念着咒语,用各种魔法攻击限制着聂影的攻击。
但还是让聂影找到了一瞬的时机,那个空出的没防备的破绽!
一击锁喉!
就当手里剑马上就要抵住那长枪少年的咽喉时,那少年居然能够瞬间移动!躲过了这一击!而这一幕快到在场的所有人只有聂影和苟修怀能够看到。
苟修怀感叹不愧是主角的光环啊。
躲过了这一击,聂影也被那少年抓住了破绽,一把将他擒住,用枪柄一个上挑接着附加了魔法的一拳打飞出去。
无名少年大声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喝道:“我是叶留行!还有不服者,尽可来战!”
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聂影听着周围,除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喝彩外,还有对他的落进下石。
“真是自不量力,搞偷袭不是也没打赢别人吗?”
“就是!自己没本事还说别人用秘术,自己用的不也是些下三滥的刺客本事吗?”
“人家不搭理他,他还下死手呢,是别人大度才没有取你性命,真是高下立判啊!”
“还想去都会,先学学怎么做人吧!”
“哈哈哈哈哈哈......”
远处传来教卫院长老宣布叶留行、李灵儿、柯厉不日前往都会的声音。
聂影把头埋在土里,却还听得见他咬紧牙齿的声音。
这声音响到了天黑。
此时的聂影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还挂着土,小李子和小福贵想去扶他都被他一把推开。他现在心里充斥着愤怒和不甘,听不见一点身边仆从的声音。他闭上双眼,抬头感受着体内血液的沸腾,确认自己已经达到了最佳的状态,倏地睁开双眼,朝着叶留行气息的放下奔去。
一处隐蔽的住所里叶留行正在擦拭着今天给他出尽风头的长枪。突然一把手里剑向他袭来,他立马转身躲开,一下子就进入到战斗状态。可他竟然察觉不到身边的敌意。
黑夜中又射出几道银光,叶留行一一挡下,也认出了这是聂影的暗器。
“能逼我用出瞬移算你有些本事,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我放你一马之后想来索我的命。”
见行踪暴露,聂影一个猛子从叶留行头顶落下。已有防备的叶留行用长枪抵住他的猛烈攻势。不知不觉中叶留行下方的影子也手持一把短剑向他刺来。
眼见就聂影就要得逞,叶留行又使出瞬移来。
还好聂影早有准备,第三个黑影对准了叶留行瞬移的位置,一把剑狠狠刺去。
“可惜,你遇上的是我。”
叶留行手中长枪强光一闪,一股巨力将聂影和两个黑影弹开。这也给了他机会,将手中长枪一下子戳进聂影的体内。
鲜血不断地从聂影的伤口和口中涌出,随着他身体迅速变冷的还有他的那还没有捂热乎的梦。
就到这里了吗?
我好不甘心。
那这些年的日日夜夜又算什么?
好难受,好冷......
父亲母亲怕是又得失望了吧......
你还在吗?
怕是不能带你去都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