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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个三年不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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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恒看完牌子上的字,视线下移就见牌子下的桌子上摆着六个信封,他随便拿了一个信封打开,里面折着一张纸,他拿出展开:
[您的颜色是White!
请前往二楼最里的左手边房间,领取关于“White”的信息!]
江以恒看完,把纸张又折起来塞进信封中,把信封放进口袋里,拖着行李上楼。
来之前陈诉已经给他发了关于《成名背后》这个节目的大致内容,第一眼看见《成名背后》这个节目的简介的时候他还觉得这是个访谈向的节目,不过现在一看,非但不无聊,而且很有意思。
他走上二楼,他数了数房间,七个?
但是只有六个人才对,那多出来的会是什么房间?
江以恒心里暗暗有了猜测,他敛了神色,沉默地拿着行李去走廊尽头。
二楼尽头的墙壁挂着六个箱子,江以恒看了一眼,六个箱子六个颜色,黑白红蓝紫黄,左边那列最上边的白色箱子应该就是自己的。
六个箱子上方写着五个字:任务领取处。
这里应该就是领取任务的地方了,江以恒扫了一眼想着。
他挪开目光,推开尽头左边的白色房门,他推门而入,入眼是一张大床,床对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下方放着椅子,他走近。
进门侧头就能看见一间浴室,此时浴室门敞开,露出里边的洗手台。
江以恒回过目光,把行李箱放在墙边,走到床对面的桌子前,桌子上立着一张卡片,白底黑字,他拿起来看,卡片最上方用着黑体字写着英文“White”,江以恒继续看:
[你好,White!
你的身份信息是Lover和Ally,在成名小屋内,你将有两名和你有联系的人,次日上午,在二楼走廊尽头左上白色信箱,领取你的第一次任务详情,获得奖励or线索。
希望你在成名小屋内,玩得愉快。]
江以恒把卡片放回桌子上,他之前就想过,四个身份六个人,要怎么分?可能是一人拥有多个身份,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一人拥有多个身份这种情况不会太多,偏偏自己拿到了一个。
没关系,多个身份才好玩。
他看了身份信息就下楼去了,刚踩到一楼的地板,就听见玄关关门的声音。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门口正站着一个穿着宽松卫衣的女人,她戴着口罩站在玄关处。
看见江以恒走来还有些惊讶,她对着江以恒说:“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你好,我叫程晓枝。”
程晓枝摘下口罩,向江以恒伸出手。
江以恒回握:“江以恒。”
两人短暂地握了手,江以恒接过她的行李说:“我帮你拿着吧,你先去过去吧。”
程晓枝笑着说:“那我不客气啦,谢谢。”
“没事。”
江以恒拿上她的行李,在她身后走着,他看见程晓枝扫了一眼牌子,直接在五个信封里拿了一个。
程晓枝打开看了眼就塞回去,回头看江以恒,说:“可以帮我拿上楼吗。”
江以恒点头:“当然。”
他跟在程晓枝后面上楼,看见程晓枝走到左边第一个房间推开了门,她站在门口接过行李,对他道谢:“谢谢你,你在哪个房间?”
江以恒指了指尽头:“尽头左边就是我的房间了。”
“OK,那待会楼下见。”
“嗯。”
程晓枝的房门关上,江以恒抬脚走去一楼。
一楼的客厅很大,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能看见外头的小院,小院里有一个秋千,被风吹着摇了摇。
江以恒新奇地走到窗前看了看,他有几年没见到秋千了,上一次见还是和沈持之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正逢春节,他和沈持之坐上回国的飞机回去过年。
两个人各自在家里待到大年初五就迫不及待地见面,江以恒坐上初五的夜间飞机飞去了沈持之的家乡。
在次日清晨到达,他一出机场就看见大冬天裹得严严实实的沈持之,沈持之家在北方,冬天冷得要命。
那天江以恒破天荒地穿得多了些,初六的北方还在飘雪,他一出门就看见沈持之身上落着的雪,他跑过去一把抱住这个雪人。
“雪人!”江以恒松开沈持之,拍了拍他身上的雪喊着。
沈持之笑着点头:“嗯,雪人。”
沈持之等着他拍完,又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诉说着想念:“雪人很想你。”
江以恒听见这话就立刻紧紧抱住他,和他说:“我也想你。”
“好了,走吧。”江以恒亲了亲沈持之的嘴角,摸了摸他的头发。
沈持之松开他,牵起他的手,往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江以恒才想起问去哪里,他侧头看了眼沈持之,问 :“你要带我去哪呢?”
沈持之也转过头看他:“带你回家。”
“哦。” 江以恒点点头,又想起不对,回家?
刚想开口,他就看见沈持之俯身过来,边过来边用手解开安全带。
他飞速地抬起手遮住嘴,却看见沈持之在距离唇几厘米的地方又停下,静静注视着他。
江以恒尴尬地放下手,看着他笑了笑:“我还以为……唔……!”
后面的话被打断,沈持之紧紧抓住他的手亲上来,口腔被侵略,江以恒短暂地挣了挣就放弃了,任他亲,偶尔自己还回应一下。
腰间一痒,他下意识侧身躲开。沈持之又用力搂着他回来,不让他逃,一边亲一边摸他的腰。
手又被按住,反抗不得,只能忍下。
“唔……可以了……”说出的句子断断续续,他只能轻轻用手挠着沈持之的手,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被人吻得脑袋发热,真是丢面子。
沈持之离开,在几厘米外看着江以恒。
江以恒靠在椅背上呼吸,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在安静的车厢中响着。
被束缚住的手挣了挣,一直紧紧按着他的手的手掌才松了力,江以恒睁开手,佯装生气地瞪了眼面前的人,他想起身,嘴角又被人安抚似的亲了亲。
“快让开。” 江以恒推了推人,那人不动,他叹了一口气,奖励似的亲了一口面前的人。
那人这才满意地离开。
江以恒看着驾驶位上的人慢慢系上安全带,又整了整衣领,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轻嗤一声,人模狗样,衣冠禽兽。
车子被开动,他打开窗户,冷风吹进弥漫着暧昧因子的车子里,江以恒吹了会儿风 ,等发热的脑子静下他才关上。
“不冷吗?” 沈持之侧头问。
江以恒睨了他一眼:“托你的福,我刚刚可是‘热’得很啊。”
旁边的人轻笑一声,没摸着方向盘的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江以恒伸手拍开,指了指前方:“开车看路。”
沈持之收回手,专心开车去了。
江以恒无聊地看着窗外,昨晚因为太激动一晚上都没睡,而现在使人发困的困意才涌上,眼皮在打转,无神地看了一会儿,就头一歪,睡着了。
“就睡着了?” 车子遇上红灯,沈持之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看见他闭着眼无声地睡着,笑了笑,又摸了摸他的脸,才收回手安静地等待红灯过去。
车子在一栋老宅前停下,沈持之解了安全带,下车。他站在车门旁边掏出烟盒,拿出一根点燃,靠着车子等人醒来。
江以恒过了没多久便悠悠转醒,惺忪的双眼看着身边陌生的环境 ,有些茫然,这是哪?
视线捕捉到一个身影,他才猛地清醒,自己被沈持之带回家了!
他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只见那身影突然转了过来,露出江以恒熟悉的脸庞 ,这脸明明江以恒已经见了很多次,也亲了很多次,但每次毫无防备地一看见,都会被这人的脸“吓”到说不出话来。
此时也不例外,江以恒刚刚醒来就猛地看见这一幅美男图,心脏重重一跳,呼吸都忘了,拉着车门的手劲儿蓦地一轻,盯着沈持之不说话。
沈持之 走过来拉开车门,弯下腰摸了摸江以恒的脸,看见他怔愣的眼神,问:“怎么了?怎么不下车?”
“……” 江以恒感受着满脑子里砰砰砰的心跳声,找回自己的呼吸,有些感叹地说:“被你帅傻了。”
“……”
沈持之无奈地看了一眼他,拉着他的手把他拽下车,关上车门,他转身对着江以恒,指了指一个地方说:“行李刚刚帮你拿下车,喏,在那儿。”
“这两天先住我家,等过了几天我带你回我一个人住的地方去。”
江以恒此时还有些怔愣,听见这话就立马回了神:“这里住着你爸妈吗?”
沈持之点点头:“还有我爷爷奶奶。”
江以恒顿时有点紧张:“咳……这是见家长吗?”
沈持之看着他说:“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我父母并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个同性恋是吧?”江以恒说,“没事,我爸妈也不知道的,我也不清楚他们接不接受。”
沈持之搂住他亲了亲,说:“阿恒,今年过年结束我打算和他们坦白了,不管他们接不接受,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江以恒笑着看他:“嗯,我知道的。你已经打算好要和他们说了?”
“嗯。”沈持之拿起江以恒的行李说,“我想让他们接受这件事,一年不够,那就两年,两年不够,那就三年……”
江以恒的手被他牵起,他听着沈持之说着,沈持之继续道:“我总会让他们接受的,我爱你这件事,是无法改变的。”
江以恒侧头看他,沈持之比他高了一些,他看他的时候需要微微抬头,他看着沈持之的侧脸,听着他说的话,江以恒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好。”
进入沈家和在沈家住下都十分顺利,江以恒晚上住在他们家客房,他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自己床上坐着的人。
“你怎么来了?”江以恒走过去,未干的头发滴着水,他甩了甩头发。
沈持之抬起头看他,把他拉着坐在床上:“不擦头发?毛巾在哪,我帮你。”
“浴室里。”
帮江以恒擦头发已经是家常便饭,沈持之拿着毛巾帮他擦着头发。
擦完头发,沈持之把毛巾挂回去,问他:“想出去吗?我带你去走走。”
江以恒摆摆手,说:“刚洗完澡。”
“没事,冬天不会出汗的,就是冷。”沈持之摸着他的头发说。
“……”江以恒抬头看了看他,无奈地点头,“走。”
江以恒换了身衣服,跟着沈持之出了门。
出宅子是晚上八点出头,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沈持之拉着江以恒的手走,江以恒看着自己被他牵着的手:“你这么明目张胆,你老婆知道吗。”
江以恒有事没事就爱来一场戏,沈持之对此表示习惯了。
“没事,我老婆不在国内,看不见的。”
江以恒眯着眼看他,甩开他的手说:“有老婆了还来勾搭我?”
沈持之转过头,笑着说:“是啊,有老婆了,人在意大利,画画特别好,就是脑子有点傻,不认人的。”
江以恒笑出声,打他胳膊:“你才脑子傻,你才不认人。”
“干嘛,我又不是说你,我说我老婆呢。”
“沈持之!”
“诶。”
“你老婆是谁?”
“你。”
“不,我不是你老婆。”江以恒伸出手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说,“我是你老公。”
沈持之直起头,靠在他身上:“嗯,老公。”
走了一会儿江以恒看见前面有一个公园,江以恒走过去看了看,看见公园里立着的秋千,眼睛亮了亮,转头对他说:“沈持之,你看,秋千。”
“嗯,秋千。”
江以恒被关门声拉回神,他转身走过去。
熟悉的玄关,不同的人,站着的是一位男人,穿着件冲锋衣,看见江以恒愣了愣,但愣的时间不长很快反应过来,他走上前,伸出手,说:“林余生。”
江以恒回握:“江以恒。”
林余生拎着行李走进,看了眼牌子,又从信封中挑了一个拆开来看。
正巧,程晓枝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来新人就跑了过来,跑到江以恒旁边看了眼林余生,面露惊讶:“林余生!?”
林余生回头,看见程晓枝也是一惊:“晓枝?”
看来是认识。
江以恒看着他俩凑在一起,突然,玄关出又传来声音。
江以恒回头看过去,来人穿着一件十分眼熟的外套,先进门的行李箱也是熟悉的花色,他有些惊讶,抬头一看,正是昨天飞机上坐在他旁边的方炽。
“江以恒?”方炽抬头看来,惊讶地看着他:“你……来挣钱?”
江以恒笑了笑:“对啊。”
“好巧好巧。”方炽拿着行李过来,看见他身旁站着的两人,主动地说:“我叫方炽,你们好。”
“林余生。”
“程晓枝。”
方炽走到牌子前看了看,在剩下的三个信封中选择了最左边的一个。
林余生和他们打好招呼就上楼放行李去了。
方炽退到一边拆开看了看,快速看完她也拎着行李打算上楼。
“要帮……”江以恒出口想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炽打断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滴。”方炽笑着对他说。
“行。”
方炽上楼,只留下他和程晓枝在一楼大眼瞪小眼。
程晓枝笑着看他。
他也笑着看程晓枝。
玄关门又一次被开启,江以恒探头看去,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儿站在门口,正有些无措。
江以恒走上前,看着她说:“你好,我叫江以恒。”
来人点点头,轻轻回握住自己的手,说:“我叫游霓。”
“哈喽,我是程晓枝!”
“你好。”游霓腼腆地笑了笑。
她走上前,看了牌子上的字,便从两个信封中选了一个,她看了看就放起来了。
“需要帮忙吗?”江以恒问。
“我来吧。”声音从身后传来,江以恒回头就看见了站在楼梯上的林余生。
他看见林余生径直走来接过来游霓的行李,林余生一脸正经地看着游霓说:“走吧,我帮你。”
江以恒看着游霓面色一阵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衣角,肢体僵硬地走上楼梯。
嗯?有故事……江以恒意味深长地看着上楼梯的两人。
程晓枝突然过来拍了拍他,江以恒转头。
程晓枝对上他的眼神,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也觉得是吧。”
江以恒点点头,笑着又看了眼已经上了楼没影的两人,转回头看着程晓枝问:“你不是认识林余生?你知道吗?”
“认识是认识,但林余生从不提他的感情生活啊。”程晓枝说,“闻到了吧,八卦的味道。”
江以恒笑出声。
“别笑,是真的。”程晓枝严肃地说。
江以恒敛了神色,使劲儿憋着笑,朝程晓枝点点头:“嗯,我懂。”
方炽一下楼就看见这幅场景,疑惑地看过来,问:“咋了?”
程晓枝拉着她就到旁边说话去了。
江以恒无奈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摸过一旁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挑了一个综艺就开始看了起来。
综艺是个喜剧综艺,江以恒才看没多久就被逗得笑出声。
正逢他刚看完一期,起身去喝水,突然听见大门被敲响,他有些疑惑地走过去,之前来的人不都是直接开门进来的吗。
他走到玄关,正打算开门,就见门唰地一声被打开,随之而来出现在江以恒的视线里的是来人鼻边的小痣,陌生又熟悉。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从鼻子扫到嘴巴,又从嘴巴扫到鼻子,再扫到眼睛。
最后,他才不得不承认,面前站着的人,就是他三年不见的前男友,沈持之。
说三年不见其实是不准确的,他在网上也见过这位演技炉火纯青的影帝先生,还有昨晚在机场的惊鸿一瞥。
其实昨晚他看见沈持之了,看得非常清楚,也知道这次不可能再安慰自己看错了,他和沈持之对视的那一眼,他能从沈持之的眼里看见,疲惫、惊讶和不知所措。
但他在不知所措什么呢,因为自己吗。
和时隔三年未见的前男友突然重逢会让你不知所措吗,沈持之?
他不理解沈持之的想法,也没有地方可以去问,没有地方去寻求答案。
他把这一眼归到“偶然”这份文档和“不会有下次了”的收藏夹里,所以等他和方炽道别完之后就有些茫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方炽道别的,是怎么随便找了一家酒店里交了房费住下的。
他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却一片混乱,和沈持之在一起的那几个月的回忆一段一段地浮现,甜蜜的,痛苦的,恐惧的,重新展在他面前,最后的最后停在了他和沈持之分手后,坐上了回意大利的飞机,无声地看着窗外,不说话,却让他心痛,心绞得疼。
等他醒来的时候全身就跟散架了一样,眼角残留着泪痕,他回头看了一眼枕头,湿了一大片。
他擦了擦,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想继续睡,但上一场做得梦还是吓人地浮现在他眼前,他不敢去睡。
他随便拿了件衣服套在身上,拿了房卡就下楼去随便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盒烟。
他坚持了两年没碰烟,这是两年以来的第一根烟。
戒烟是为了忘记,抽烟却也是为了忘记。
忘记一个人,一个三年不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