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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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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夜安静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公园里有零星几个小孩子在玩耍,其中有一个小孩子手里牵的小狗,酷似菠菜丸的长发版……她觉得很可乐,盯着那小狗嘻嘻笑了一阵,却被那小孩子怒视一番,仿佛她要把那只小狗偷走一般。
她绷紧脸皮冲那个孩子吐了吐舌头,不料那个小孩子却受了惊吓一般的大叫起来:“妈妈!妈妈!”
“……”惟夜觉得现世的孩子夸张的可以,她记得在流魂街,小的时候若是有人敢上前挑衅,早被她用鞋底拍出去了,而现在的孩子居然还要叫妈妈……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那小孩子的妈妈快步走来,抱起那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离开了公园,菠菜丸的长发弟弟“汪汪”的跟在他们后面,晃着尾巴很欢快的样子。
很温馨可爱的画面。惟夜开心的冲小狗挥挥手。
天色渐渐的晚了,公园里玩耍的人们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了惟夜一个人。
她低着头,桔黄色的夕阳照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的老长。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树叶,在她面前打着旋……
她呼了一口气,突然间有点后悔来到现世,要是现在在队舍里的话,一定可以舒服的睡个午觉……可是呆着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实在睡不安稳……况且,那只狐狸……为什么还不回来?不会是迷路了吧……要不然自己先回尸魂界?可是,狐狸说过要等着他的……
唉……
月亮冰冷的照亮大地的时候,市丸银还没有归来。
晚风渐渐的萧瑟起来,惟夜突然觉得心底涌上了一阵不可抑制的寒冷。她抱着双腿慢慢的把自己蜷缩起来……心底却响起空洞的声音:“他走了!他走了!他骗你的,骗你的。”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用力的捂住了耳朵。
圆月挂在半空中,带着冰冷的肃杀意味。
有什么东西缓缓的从惟夜头顶飞过。
她的脊背猛然绷得笔直,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而她刚刚坐过的长椅瞬间被炸的不见踪影。
她微微弯下腰,拔出腰间的刀,静静的等待着……天空愈发的黑了,血色的月被乌云遮住大半,只剩下了如镰刀一般的弯钩……那是死亡的徽章……
借着那半镰弯月,惟夜看清了不远处逐渐浮出的敌人。
……她突然想起之前的那个小孩子,不知道此刻若是她哭喊一声“妈妈……”的话,会不会有人来救她……
面前是许久不见的基力安。
惟夜咬牙,现世果然与她犯克,这个庞然大物,她来几次遇见几次……
可惜,上次还有玖越与她同甘共苦,这次只剩下她一人孤军奋战。
她飞身冲了上去,即使没有多大的胜算,即使前途未卜……依然要战斗……
这不是为了死神的荣耀,这只是她对生命的珍惜。
结局如同她料到的一般。
这么多年以来,她的灵力没有丝毫进步,何况这次她呆在义骸里面,灵子得不到补给。
只是短时间的战斗,已经让她的身上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退到了公园的大树旁。她把身体靠在后面的大树上,伸手轻轻抚摸着手里的刃,微笑着轻声说道:“到最后,还是只有你陪在我身边……”
她的鲜血沾在刀身之上,竟逐渐的消失不见……刀刃发出紫色的光芒,渐渐的蔓延到她的手臂,她的发梢……
惟夜大惊,只觉得脑中一片晕眩,仿佛置身于火海当中,将要窒息而亡,她紧紧抓住手里的刀,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心中有什么人在呼喊:“快些,叫我的名字,叫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
她痛苦的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办?”
绝望的狰狞的感觉包围了她,几乎要将她淹没。
而面前的大虚又涌了上来。
她似乎毫无察觉……手里的刀慢慢的举起,好像要发生些什么。
此时却又响起那熟悉而冷漠的声音:“散落吧……千本樱……”
那声音似乎在遥远的天边,又似乎响起在她的耳边,她的心底。
她缓缓的放下手中的刀,一瞬间觉得那炽热的压迫感远离了自己。
惟夜缓缓的坐了下来,看着前面清隽飘逸的身影。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从她的身边带走了露琪亚,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站在他的身前,仅用一击打败了那些险些杀掉她的敌人。
这是第三次,他挥刀而出,再次把她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她见到他的时候,她似乎总是很狼狈,而他,总是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可是对她来说,此时却仿佛有一双手打开了她锁上了很久的潘多拉盒子,突然间,樱花灿烂。
她的心底有一种顿悟的感觉,好像是解开了困扰自己许多年的难题,她几乎要笑出来。
朽木白哉走到她的身边扶起她,看着她的一身鲜血,尽可能的放低声音说道:“你伤的很重,需要尽早治疗。”
惟夜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谢谢朽木队长,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走,我还在等人。”
白哉皱皱眉,以他的记忆力,很轻易的认出眼前这个浑身鲜血的红发女孩子,就是多年前真央学院毕业测试时他曾经救过的女孩子。他依旧记得那时,这个女孩子站在他的身前,不驯的仰头对他说:“朽木队长,您失职了。”
而如今,她受伤严重,几乎站立不稳,却依然倔强的站在那里,告诉他,她在等人,她不能走。
“那你……”白哉刚要说话,却被身后的人打断。
“啊呀啊呀,这不是朽木队长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白哉回头,看到的是市丸银狐狸般的笑脸,只是那笑脸比起平时来,似乎多了些不耐的味道。
银上前,轻轻的拥住惟夜,转头对白哉说道:“谢谢朽木队长哦……您可以放手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啦。”
白哉却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右手依旧抓着惟夜的胳膊。
银只好耐心的重复一遍:“朽木队长……”
白哉恍然般的松开了手,他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嗯,市丸副队长,那么我先回静灵廷了。”说完冲银点点头,像躲避什么似的,急匆匆的离开了。
银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怀里的女孩子似乎很痛苦,昏昏沉沉的说了句什么。她的声音很小,像一只饿了很久的蚊子。
他却听到了,手颤抖了一下,差点把她摔到地上,他丝毫不在乎她浑身鲜血地用力把她往怀里摁了摁,脸贴在她的鬓边蹭了蹭,“小惟夜……你真是个傻瓜啊……”
他听得很清楚,她看着他,轻轻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如释重负一般,无限信赖。
他想扯出一个微笑,却发现心底莫名的酸涩。
原来,永远微笑,也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
银其实一直呆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她。
那个女孩子听话的坐在长椅上,整整一下午。他看着她调戏了那只小狗,吓唬了那个小孩子,看着她着急的四处张望,看着她开始坐立不安。
他却一直没有出现,一直静静的等待着。
他是真央的天才,是五番队的副队长,要吸引来一两只的大虚,实在是件容易不过的事情,难道浦原以为区区一串隐灵珠就能阻碍他么……
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到月光森然的时候,才下定决心。
他等待着,等待着蓝染所说的那个契机。
他想将她逼上绝路,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这样才能逼她将体内被压制住的能量释放出来。
他明明已经等到她的短刃发出带着强烈杀气的光芒。
他明明已经看到她举起了手中的刀。
可是朽木白哉却出现了,他眼睁睁的看着白哉如同英雄一般站在她的身前,看着白哉上前扶起浑身鲜血的她,看着她的脸上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羞涩而释然的笑容。
他突然觉得很不安。
正想着该如何出现的时候,却听到那个女孩子说道:“……我现在还不能走,我还在等人……”
他突然间觉得有点悲伤,脚已经早于意识迈了出去。他几乎是带着急迫的上前将她抱了过来……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男人难得一见的有点失神。
他心底莫名的焦躁。
怀里的她却喃喃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他心底有奇怪的感觉,似欢喜,似酸辛,似释怀,似悲伤。最后只化成了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她的眉心。
……
银将惟夜送去了四番队。
他将她轻轻的放在病床上,将她的眼镜小心的摘了下来,放在了枕头旁边。
玖越第一个跑了过来,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着急。
“市丸副队长,惟夜她怎么了?”他冲进病房,连行礼都忘记了。
“嘘……”银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安静,“惟夜刚刚睡着,你小声一点。”
玖越涨红了脸,“市丸副队长……”
“我带她去现世执行任务,她不小心遇到了基力安。”银垂下眼睛说道。
“基力安?!可是,她不是不用去现世执行任务的吗?她连斩魄刀都没有!”玖越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质问的语气。
“是啊,是我的疏忽,对不起。”银扭头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惟夜,小声的说。
“呃……市丸副队长,我并不是在责怪您……”玖越挠挠头,“市丸副队长,您先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她。”
银点点头,看了惟夜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玖越在惟夜身边坐下,轻轻的拨了拨她额前的散发。
“惟夜……你怎么老是这么不小心呢,居然又受伤了……老是这个样子的话,是存心让我变成一个说话不算数的小人吗?惟夜……”
站在门外的银悄然离开。
……
书桌边的蓝染正认真记录着什么。
银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的看着他。
“银,这次去现世,有什么收获吗?”蓝染没有停下手里的笔,低头问道。
“呵呵,队长,您又在说笑了,只是很无聊的去了现世一趟而已。”
“是吗?银,你原以为引来的大虚足够逼惟夜觉醒,她的能量自然可以释放出来……退一步讲,就算失败了,你还可以上演一段惊心动魄的英雄救美,让她慢慢倾心于你……可惜,朽木白哉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啊呀,果然队长是万能的呢。”银作出崇拜状,闪着星星眼看着蓝染。
“可惜呢,银,你没有想过白哉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么……”蓝染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
银一愣。
“呵呵,现世出现突发状况,总队长指定白哉出面解决……可是这突发状况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也太巧了一些。”他一顿,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银的面前。“你以为浦原喜助是什么人……他从来不会做无把握的事情,他给惟夜珠串,只不过是为了给你看,他算计好了地点,算计好了路程,甚至算计好了朽木白哉出现的时间……”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惺惺相惜的神情,“浦原喜助,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银沉默了许久才慢慢的回过神来,他伸了个懒腰,“啊,去现世逛了一天,还真是累呢……我要下去休息了……”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什么般的回头说道:“他怎么会是世上最聪明的人呢?最聪明的人不是队长您吗?一百年前,可是你把他从尸魂界逼走的呢……”
“呵呵,那只不过是第一回合罢了。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的……当然我更不会。”他扶了扶眼镜,重新坐回书桌旁,“对弈者,还是这样充满未知,旗鼓相当才有意思。”
“啊呀啊呀,好深奥呢……”银缩缩肩膀,“晚安,蓝染队长。”
“晚安,银。”
银拉好书房的门,在走廊上站了一会。
尸魂界的天空总是晦涩而沉重,连星星都见不到,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四番队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的说道:“晚安,惟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