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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觐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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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直射大地,普照在富丽堂皇的金銮殿。
成公公微弓着背,对安鹤渊示意,“请随咱家来。”
他们进了金銮殿外殿,成公公突然停住,对跟在后面的孙来道:“这位小郎君,请在外殿等候。”
孙来看向安鹤渊,见他点了点头,才在一旁待着。
成公公瞥了他一眼,带安鹤渊进了内殿。
孙来坐在椅子上左右张望周围的布局,感叹晋国皇帝的奢靡。
一位宫女低头走了进来,手中拿着食盒,向看守内殿的宫女道:“长公主殿下特意做了些桂花糕给皇上尝尝,烦请元姑姑通报一下。”
那位元姑姑见是个不起眼的小宫女,也没进去通报,接过食盒,“我送进去就行,你回去罢。”
小宫女见元姑姑走后,到孙来跟前,说:“孙神医,长公主殿下正在金銮殿向东走的不远处,请您前去。”
“感谢。”孙来说罢行了个拱手礼,便按她说的走出去了。
不久,孙来就看到了白涪妉,她身后跟着几位不认识的宫女,问“殿下,病人何在?”
白涪妉倒不废话,只说了句“跟上。”
孙来走后,小宫女并未离开,元姑姑出来时,见周围没有孙来的身影,皱眉问:“刚刚在此处的郎君呢?”
“那位郎君似乎想要如厕,问了奴婢溷蕃在哪后就自行离开了。”小宫女答到。
元姑姑眯眼看着小宫女,心中觉得她也没这个胆量说谎,便不再理会她,吩咐她离开了。
素阳宫前。
白涪妉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附近的一处亭子,对孙来道:“你随满夏进去罢,我在那等你。”
孙来有些疑问,“您不进去盯着吗?”
“不了,满夏在一旁盯着就行了。”白涪妉揉了揉眉心。
她一想到自己一进去,素嫔就跪着哭爹喊娘的,生怕她不能把七公主治好,头就开始疼起来。
这素嫔是七公主的亲娘,又只有七公主一个孩子,心中打紧点儿是好的。
不过,素嫔人如其封号,“素”,皇帝刚开始见着还挺新奇的,毕竟宫中大多都是艳丽的人儿,但见多了兴致不免下降。
渐渐的,也就失宠了,而且她人又死心眼,宫中无人与之交好,要不是有个女儿,还说不准能不能上得了“嫔”这个位置。
但现在七公主跟死了一样昏过去,她这个母亲肯定难逃其咎的,可自己不得圣恩,平民出身,孤立无援,只能求自请帮忙治疗七公主的白涪妉。
刚才,素嫔听到宫女说有人来了,自己人缘差她是清楚的,皇帝在知道七公主昏迷后只看了一下,发了一通脾气就不再来了,谁叫他孩子多呢。
那就只能是白涪妉来了,她马上开始哭丧,宫女说他们进来了,又开始上吊。
场面混乱也就算了,她嘴里还一堆晦气话,什么“我还是死了罢,你们这群人不要拦着,让我以死来恳求天上恩典,使我儿苏醒!”
“等我死后,你要照顾好七公主,不要让她被人欺负去了。”
“哎!我这命苦呀,怎么突然就想不开进宫啊,可怜我这苦命的泱儿,投谁不好,投到我肚子来了!”……
“泱儿”是指七公主,白韵泱。
一旁的宫女太监当然不能任由她去.死,拦的拦,劝说的劝说。
孙来进去后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差点以为自己进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倒是前面的满夏习以为常,走到离得最近的宫女前,对她说“长公主殿下没来。”让她传达给素嫔。
那名宫女本是不信的,但只见满夏和孙来两个人,才去告知素嫔。
一句话的功夫,整个素阳宫异常安静。
等素嫔整理好衣饰后,满夏才对她行礼,“素娘娘,殿下命奴婢带孙神医来为七公主治疗。”
“哦,好,快带孙神医去公主,吾就不去了。”素嫔尴尬地赶人。
孙来在偏殿看到了那位七公主,是个面色苍白的小女孩,虽然她已昏睡,但不难看出她与白涪妉不同,是个安静柔和的小姑娘。
他简单看了下,发现这位公主的昏睡之症并不是不可以治,不过还是抹了把冷汗,毕竟那场面在安国可不常见。
出去与素嫔说明了情况,又对白涪妉说了一遍。
“她还未苏醒时,就按第一张药方抓药,等她醒了,再按第二张药方,调养一月即可。”孙来对七公主的奴婢小晴嘱咐道。
“所以她什么时候醒?”白涪妉问。
孙来想了会,“三天内。”
白涪妉点点头,“行,算时间安鹤渊也快出宫了,你回马车上等着吧。”
她回头对经常跟她的嬷嬷吩咐道:“钱嬷嬷,你为孙神医带个路。”
“是,孙神医请。”
白涪妉目送孙来离开,自己坐在亭子中发了会呆。
半晌,她问满夏:“你们一进去她就在闹?”
这个“她”很显然,是素嫔。
“是的。”满夏答。
“她为了让父皇注意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连自己女儿都不要了。”白涪妉看向亭子旁的花簇,“你说那个老不死长得很好看吗,怎么一堆人拼了命的往那挤呢。”
满夏皱着眉,后面的宫女听见白涪妉的话都跪下来了,“公主,慎言。”
“怕什么,他近年来一堆病,一直在求长生丹,可没那个心思在皇宫安插眼线的。”白涪妉看了后面的宫女,“满夏,你是皇兄给我的,我当然是信你的,至于其他人,一二三四五,刚好五个,一个不少,我不想看见她们了。”
说罢,便自己一个人去往东宫的位置,仿佛听不见背后的求饶声。
……
金銮殿内。
安鹤渊随成公公进了内殿,看了眼坐在高位上的晋国皇帝,眼下黑眼圈严重,被粉黛虚遮,面色苍白无力,没有半点上位者的风采。
倒是下首的太子白晏珘,衣服穿得松垮,肩上多披着一件外衣,坐得也懒散,手中执笔,似乎是在批改奏折,比晋帝更像掌权人。
他见安鹤渊来了后才放下毛笔,行了一礼,“三皇子。”
安鹤渊对皇帝和白晏珘也行了一礼,“见过晋国皇帝,太子。”
晋帝问:“安国皇帝传信道三皇子是来晋国养病的?”
“是的,吾最近病情不稳定,御医让吾换个地方养病,晋国风景无数,十分适合。”安鹤渊答道。
晋帝有些忧虑:“病情不稳定?”
安鹤渊看出晋帝的顾虑,毕竟别国皇子要是在自己国家身亡,哪怕不是晋国追杀,也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他善解人意地说:“从娘胎里带着的病,不会致死。”
“哈哈,三皇子在晋国好好养病吧,我国为表示欢迎,特在酉时办了宴会。”晋帝笑道,“说起来,我国太子跟三皇子年龄相仿,应该聊得来,朕就不打扰了。”
晋帝走得干脆,谁都别想打扰我炼丹。
只剩两个第二次见过的人在空旷的殿内,一时无声。
白晏珘因为昨晚的遭遇,一直认为自己妹妹去青楼跟安鹤渊这屁玩意儿有点关系,而自己对影响到白涪妉的人是很不爽的。
刚开始有晋帝在,跟他打招呼已经算友善了,现在第三人不在,装什么。
白晏珘原本温和的脸变得冷漠。
他率先打破沉静,“三皇子既然无事,就出去吧。”
赶人的意图甚是明显。
安鹤渊听了,也未打算停留,准备出去。
身后又传来声音,“离阿妉远点。”
安鹤渊顿了顿,没有回答,继续往外走。
随着安鹤渊离开,成公公走上前来,“殿下,长公主的宫女在谈话中途给陛下一份糕点,已试过毒。”
听了这句话,白晏珘皱了眉,语气低沉,“孤不是说过长公主送来的东西不用验毒吗?”
成公公惶恐地跪下,“融秋说是个不相熟的小宫女,小人怕不是长公主送来的,所以自作主张,还请殿下责罚。”
融秋是站在外殿的那位姑姑。
“是她送的,融秋是钱贵妃那边的,你需注意。”白晏珘眉头还是皱的,但语气舒缓了点,“你将孙来困在外殿,功过相抵,便不罚你了。”
“是。”
……
白涪妉在东宫院里逗鸟,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鸟,觉得好生有趣,心中因为那几个反叛的宫女而烦躁的心情也变好了。
她打心里笑出了声,展露出小女孩的姿态,娇媚阳光。
白晏珘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道:“这是从别地进贡来的贡品,我瞧它倒是稀奇,会学人说话,便要来放东宫玩玩。”
白涪妉沉迷逗鸟,也不看他,“它不会飞吗?”
“会吧,它可能是个懒家伙。”白晏珘摸了摸白涪妉的头。
那只鸟十分通人性,听到白晏珘骂他,愤怒地反驳:“你才懒家伙,你才懒家伙。”
想去啄白晏珘,只不过还没啄到,就被白晏珘抓住命运的颈子,差点掐死它。
嗯,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我错了,我错了。”
白涪妉头一次看到这么能屈能伸的鸟,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头,忍笑道:“你从那里学来的,又怂又懒。”
又转头对白晏珘说:“皇兄,这只鸟放你这也是天天惹你生气,不如给我吧?”
“好啊,希望下次见不到它,你要给它起个名字吗?”白晏珘道。
“菘蓝怎么样?是个药名,我觉得挺符合它的。”白涪妉把它从白晏珘手里解救出来。
她转头对白晏珘偷偷说:“又怂又懒,菘蓝( ̄y▽ ̄)~”
白晏珘笑道:“是挺符合的。”
等白涪妉再玩一会后,他才道:“好了,别玩了,去书房。”
“哦,知道了。”白涪妉道。
“小泱怎么样了?”白晏珘问。
白涪妉想了会儿,“没死,能救。”
“啧,天天不要把死挂在嘴边。”白晏珘皱眉拍了白涪妉脑袋一下。
白涪妉捂着头,“哦。还有素阳宫那位脑子不太好,天天闹腾。”
“别管她,皇祖母打算把小泱放自己膝下养着,她什么都做不了。”白晏珘无所谓道,“哦,对了,阿妉,你宫里那几个被收买的宫女太监呢?”
“处理了。”白涪妉吃口糕点后答道。
白晏珘:“有点着急了,可以多留一会儿的。”
白涪妉一想到那群不顺眼的人,心情就不好,“不要,他们可烦了。”
“哎,我知道你不屑于宫斗,有自保能力就行。不过今天的宴会你是得去啊,至少向安国展现下我国的重视。”白晏珘无奈道。
“知道了。”白涪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