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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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没想到会被问到这种问题，男人呆愣一瞬，嘴角松弛的肌肉肉眼可见地绷紧鼓起。
他张了张嘴，才发出短暂的音节就窦疑地拱起粗眉。
“你真的是他的亲人？”
眼前的少女操着很标准的东京口音，穿的衣服风格也是很明显的大都市时尚，看起来还只是个中学生那样的年龄。
高桥那家伙怎么会有这样的亲人。
更何况，不管从哪里看，眼前的少女都没有最起码的担忧。
哪怕在听到高桥死亡消息的时候也一样。
那张美丽的面容就仿佛雕琢成的净琉璃，那双无机质的蓝眼睛里没有落下任何的痕迹——她根本不在乎高桥的生死。
这个少女，刚才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老板毫无预兆地如此笃定着。
但是——“难道他还有什么特意打听的价值吗？”
是啊。
不是亲人的话，高桥那个家伙还有什么价值吗？
仿佛点头就是要质疑过往的那些不屑与嘲笑，在无法直视自己可能的错误之下，老板一下子就被这句轻飘飘的话语说服了。
“也是……那家伙……”他嫌弃地咂舌，低声咕哝了几句，“不过，客人你们要怎么处理yakuza那边……他赌钱这事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也是刚刚知道，但既然他死了，老板你就要小心了。”
“小心？”
“渡边叔叔他装死躲债不是第一次了，老板你可能会被怀疑成帮他的共犯。”
少女边说，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柜台前的桌台盆栽，煞有其事地带着同情摇头。
“听说那群人相当不讲理，他老家的房子都被霸占了，老妈病重也没人管，人又不知真假地死了。老板你啊，很危险吧。”
“什、什么——但是他真的死了啊！”
空相漫不经心地看着老板急切地贴近柜台。
“他的、他的尸体都被菊地警部他们带走检查过了，真的是他，尸体火化还喊我去帮忙了，这种晦气的事不是真死了谁会去做！”
“我这位叔叔还是很大方的啦……”
“我呸！他到现在还欠着房费呢！”
“诶，他没钱了吗？”她苦恼地蹙眉，“叔叔可是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难道赌瘾又犯了吗？。”
“我可一点都不知道、总之，他死的时候剩下的钱都被菊地警部抵扣他的房费，事实上还欠了几天，看在不想问死人要钱的份上我才免了的！”
“那这位欠债的死人又是怎么死的呢？”
“……淹死的，喝多了酒，掉湖里淹死了。”
“掉湖里？”
“是的！就在那边，那个湖！而且也有其他人看到过捞上来的尸体，我们白天发现的时候他都浮在湖上的，人都泡肿了，根本不可能是假的！”
男人不安地向前倾着身体，粗糙的拇指扳着柜台的边缘，空相状似半信半疑地顺着他抬起的手侧头，远方的树木仿佛被四方门框框柱的简笔画，只有几个郁葱的墨点。
“看上去很远啊。”她陈述着。
“就在林子里，一点都不远！哦对，那边还有天鹅，游客们都爱去那里拍拍照……”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似乎像是想起什么。
“……不过……”
“不过？”
“不，没，没什么。”
没什么？
就是有什么。
身负线索的NPC就是爱说这样含糊其辞的话语。
只要顺着他含糊的地方恐吓——询问——下去，一定会得到足够构筑整个事件框架的线索。
比如。
据老板回忆，渡边之前还是很受欢迎的旅馆常客里中心人物，时不时跟路过的人吹嘘自己曾经的潇洒人生。
“就算杀了人也可以轻松脱罪，反正顶罪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钱、哈哈，钱这种东西就是数字啊，钞票多到根本数不完，一条街的小钢珠机里滚动的数字都会进到我钱包里。”
“女人更不用在意啊，我啊，逼死了很多不忠诚的家伙，女人不忠诚就是该死！想要离开我就统统杀死——”
“等办好手续，我就要去北边的国家，什么杀人的事都一笔勾销，我们就是能这样，人生重新开始，都是随随便便很轻松的事啊。”
最开始还有相信的人拥趸着渡边，听他翻来覆去地回忆过往，原田理知子的死亡在他的口中也只是所谓不忠女人应有的下场，在他的炫耀里轻飘飘地蒸发。
但自从发现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穷鬼后，理所应当的，渡边成了湖边的常客。
而因为这家伙一直耍酒疯，久而久之连游客都听说了他的传闻，见到他出现都会远远地避开。
这导致案发的时候，可能只有天鹅能做目击证人。
“听起来就像为了让故事合理安排的桥段。”空相评价道。
“但确实属实。”工藤说，“警方当初调查过他的风评，和老板还有其夫人口中基本吻合，欠房费也有证据可以证明。至少在证据方面，这些都是有迹可循。并且那段时间刚好是雨季，在他死亡的前几天还有游客在湖边滑倒落水——因为是白天，被路过的人救了下来。从逻辑和可信度来说，这些叙述没有问题。”
沢田迟疑地开口：“那死的人，……那个，真的是渡边吗？”
“……是的。”工藤答道。
他用下巴轻点平铺在桌面上的档案袋，享誉世界的工藤作家这个名头从负责此事的警部补那里换来了了关于这件事的完整档案，从验尸报告到结案证明，包括那家伙的人际调查都一清二楚。
“尸检报告里小腿处的刺青和证人提到过的是相同形状，体内也残留着没有代谢完的高浓度酒精，信息经过池袋那边警局的对比——死者与渡边桥一的基因比对一致。”
“所、所以……”
所以，这足以证明，他们要找的人在半个月前就——
空相把腿搭在桌上，向后仰靠。
“罗生门啊罗生门，这该算什么故事呢，大侦探？”
这该算什么故事。
下雨和醉酒双重因素的意外死亡。
就算是存在或然率犯罪的可能，也很难找到真正的凶手——当然，严格上，即使找到凶手也没办法以刑事上任何的罪名逮捕——人来人往的旅馆、人群流动性大的湖边还有渡边敏感偏激的性格，凶手已经吃掉了逃窜的蚂蚁，变成了新的蚂蚁回到了蚁穴中。
除非能找到任何实体的线索。
少年平和的目光从缩回椅子的沢田身上转了一圈，尖锐地直视仰靠在沙发里的少女。
“空相。”
“嗨嗨。有什么事，大侦探？”
“你又联系了龙野吧，那边说了什么？”
少女问沢田又要了一瓶汽水，她的小指夹着拧开的瓶盖，手机被轻巧地拎在手里，未暗下的屏幕上有工藤熟悉的界面一闪而过。
听到他的问题，她漫不经心地用鼻音嗯了声，言简意赅：“是勒索。”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那他不可能会是自杀。”
“但可能性不完全为0。那家伙前几个月还用身上全部的钱买通了当地的YAKUZA，想要从根室的港口偷渡到露西亚国，在准备要走的时候又突然停住了计划，所以才会被困在这里。”
“在那之后，他勒索了龙野？”
“不能确定时间前后。”空相希夷漫不经心地在汽水瓶的冰雾上画画，“毕竟人已经死了，而且……”
而且，活着的龙野说出的话并不可信。
就像竹林中那个故事。
此刻便是已然完成的森林中。
最后能威胁这种害怕死亡的家伙去说实话的手段随之彻底破碎。
即便效仿招魂回渡边，但死去的渡边和活着的渡边说出的也不会是同一种真相。
关于原田理知子那起案子真正的真相。
工藤盯着天花板垂吊的灯光，外面距离他们刚到旅馆已经黑了下去，只有玻璃映照着微弱的灯光和月光，从这个房间里看不见森林和湖泊。
就像空相所说。
他们站在了罗生门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