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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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相桑……”
空相希夷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向后掠去，澄透漠然的蓝眼轻飘飘落在右手后侧的发声处。
那是一个姿态弱怯的少年。
此人——此手杖名为沢田纲吉。
沢田所代表的背后意义暂且不知，但纲吉，这是一个承载着德川昔日荣光的名字。
其父辈的野心在其中被描绘，恰似夜中烛火般昭然若揭。
然而，拥有和犬公方同名、被祖辈寄托希望的少年脸上正挂着像是用雕塑刀刻上去的怯懦畏缩的神情，欲言又止地看着空相希夷，好像在期望她能突然会什么读心术。
“想说什么？”
“……”沢田纲吉抖了抖嘴唇，深吸两口气。
“空相同学今天叫我出来，是，是因为什么事？”
空相歪头正视少年：“叫你来履行手杖的职责啊。我没在电话里说吗？”
他明显是硬着头皮回答：“应该、应该是没说的。”
何止是没说。
除了时间地点，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沢田纲吉想起促使他出门的那通电话，接起来的话筒里连声音都没听清是谁，只有一句「“我在池袋站，二十分钟内赶过来。”」，就剩下被无情挂断的忙音在不断重复。
而因为被限制在二十分钟赶来，连犹豫的时间都要数着秒过，跑到并盛站的时候只剩下大口呼吸的想法和缺氧的胸闷。
等看见空相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对要做什么一无所知。
为什么会就这样出了门？
是太突然了，来不及思考，所以直接凭本能跑了过来吗？
沢田纲吉想不明白。
自己的想法，还是自己跑来的行为。
全都想不明白。
他只是想起了空相在游戏厅时的那句话。
侏儒……要沉醉的美酒，吟诵悦耳的歌和美好的生活才知足，他只是这样就知足了吗？
只是这样，就知足了吗？
现在的沢田无法回答。
不过，“什么是履行手杖的职责……？”
他疑惑地重复她话中的内容，就像爱丽丝念出了三月兔的名字。
“简单说，就是侦探的助手。”空相希夷说，“我接到了一个池袋的委托，你作为我的手杖要跟着推理之魔——我一起解决谜题。”
“怎、怎么能……好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只被一个眼神看过，挣扎的心就偃旗息鼓。
但只停息几秒，对未知的恐慌还是促使沢田纲吉忍不住问道：“那个、接下来要做什么？”
空相希夷：“抓老鼠。”
在三天前，也就是在揭秘了夏季大会谜题后的第四天。
一封求助信出现在了空相希夷的邮箱中。
信的主人——化名R女士的委托人在信中说明了自己的诉求，希望空相希夷能找到近段时间跟踪Ta的人。
“所以……这次是调查跟踪狂？”
沢田纲吉努力在大脑里归类听到的信息，而后，迟疑地提出了归类后的结果。
“目前来看是这样，但也还说不好呢。”
说到这，空相希夷忽然可爱地摊了下手，沢田几乎是惊恐地看着她做出这种仿佛备受困扰的小女生般的动作。
“究竟是R女士的妄想还是真的有Stk事件，R女士对此也充满困扰——我作为她委托的侦探，在真相没有揭开之前，现在还不能妄下结论。”
帮人调查跟踪狂，在新闻上是很常见的委托。
日本跟踪狂事件频繁到连偶像都会担心随时被stk袭击，因此雇佣私家侦探去反跟踪跟踪狂、代理委托人跟跟踪狂进行谈判交涉，这些都是很常见的操作。
“那这样的话，话说，……不叫山本吗？”
空相奇怪地看他：“为什么要叫他？你才是我的手杖。”
手杖——或者说助手——在所有侦探故事中要紧跟侦探的步伐。
在故事没有落入尾声前，侦探在哪里，手杖就要跟在哪里。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至于山本。
空相希夷蹙起眉毛。
即使他很有眼光，比很多人都有眼光，但她还是不喜欢他。
更何况，山本武的身上没有秘密。
没有秘密，没有需要探知的谜团，就毫无吸引。
没有吸引力的好奇心怪物同类，只能拥有被远离的待遇。
空相向上抬了点眼皮，漫不经心的蓝色被上扬带起，少女秀气的嘴角却以相反的方向垂落趋向平直。
她盯着少年变红的脸，发现了他的异常：“你是对山本有什么意见吗？”
在这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沢田纲吉脸上的红晕消失殆尽。
他的面色现在甚至是可以用苍白来形容，似乎下一秒就要惊惧过度而昏迷。
这是何等的惨状。
“没、没有！”
他用力摇头，像是飞机的螺旋桨。
被其他人嘲笑的话，逃避就可以躲掉，只要时间一久就不会被继续关注。
但沢田纲吉对人气王有意见——只要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学校对他来说就会变成比地狱还煎熬的地方。
噩梦。用这样形容也不为过。
“是吗？”空相希夷丝毫没有给别人带来了恐慌的自觉，“山本那家伙倒是对你很感兴趣。”
手机嗡嗡震动，她没有再继续探究，低头看着弹跳出来的消息。
「小室泰六：你去池袋的委托，和这件事有关吧？」
「小室泰六：[当街杀人！“就是要惩罚她这个背信弃义的女人！”——池袋跟踪狂の嚣张！]」
屏幕上，消息的来信人闪烁着微光，空相从中似乎能从中窥探到几份对方的着急。
这位恰到好处的来信人名为「小室泰六」。
——这是来自聊天室的备注。
而此人真实的身份，正是刚才离去的工藤新一。
她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
按现在的时间，工藤应该才刚到六本木站附近。
这么快就发现了啊。
空相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欧鸠斯特：没错。」
在揭开了自己的身份谜题后，那个温和、儒雅的欧鸠斯特一去不复返了。
只看文字，对方就能从中脑补到空相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态。
被不客气的态度打断了气势汹汹的问询，对面一直在输入文字的状态停留了很久，新的简讯才姗姗来迟。
「小室泰六：凶手另有其人。」
「欧鸠斯特：显而易见。」
「欧鸠斯特：是被隐去了名字的那家伙吧。」
「小室泰六：……」
「小室泰六：你」
未完的话被匆忙发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
不出意外，是和简讯发信人一样的名字。
接起电话，从话筒里传来快速奔跑和运动的气音，远远还能听见电车报站的提示声。
没有做任何寒暄，对面那人直切主题：
“你已经知道真相了？”
空相嗯了一声。
“基本清楚了。”
“可恶——是额外的线索？你知道了那家、那个凶手的身份？”
因为在跑步中，少年急促的语气听上去仿佛是在质问。
但出乎意料，被质问的少女没有再表露出什么烦躁的情绪。
“你确定要知道？”
“不能说的……我知道了，这次的案子和YAKUZA有关，对吧！”
“姑且算你70%正确。”
“70%……”
跑步声停住了，只剩电车带起的风在短暂的沉默中呼啸。
工藤新一迅速收起刚才那些嘈杂的情绪，冷静且谨慎地问道：“加入这次案子的条件是什么？”
空相抬起眼，目光往等待她的沢田身上绕过，看向道路的尽头。
旅客、居民、学生、上班族，成千上百万的人类在池袋这座城市游荡，就像密密麻麻的蚂蚁在蚁穴之中穿梭。
不会有人会注意到有蚂蚁爬出蚁穴，不会有人注意到水滴落入大海。
在这个由无数蚁穴构筑的国家里，藏身着一只逃走的、隐姓埋名的蚂蚁。
它的身上，带着谜题真正的真相。
她平静地开口了。
“我记得工藤你和警方那边很熟悉吧。”
“你要当年的档案？”
“不，那种连答案都错了的东西我才不需要。我们来玩个游戏，赢了就让你加入。”
“你说。”
“我现在要带着我的手杖去见委托人。”空相说，“很简单的规则，委托结束前，最先找到那家伙的下落的人就是赢家。”
“只是这样就行？”
“你害怕了？”
电话里的工藤笑了一声，只是中学生就已经被盛名笼罩，被称为“米花市的福尔摩斯”的少年名侦探拥有天才独有的傲气和自信。
他不会对任何事害怕，也从不会质疑自己的胜利。
“开始计时吧，空相。我会赢得这场游戏。”
电话挂断了。
必胜宣言的余音还在空气中流淌，空相希夷垂着眼，隐在阴影中的面容抬了下眉。
她看着眼前忽然打了个寒战的沢田纲吉，慢慢扬起了一个笑容。
“那个，空相同学，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池袋西口公园。”
“池袋、西口、公园……”
沢田纲吉在导航上输入好地点，然后仔细地读出导航上的信息：“应该是、嗯……要先回到站台，然后从站台的西出口出去就是那个公园。应该是这样。”
“确定好了？”
“嗯。应该不会有错。”
听到肯定的答复，空相希夷向前抬了抬下巴。
“那就走吧，沢田同学。”
此时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三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