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满级维修师》镜灯

5、第 5 章 学校生活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躺着，就像她此刻。看不见，听不见，平静而安详地躺在休息室的地毯上。

　　对面见状，有点气笑了似的，【死人不需要进食，你在干什么？继续胡搅蛮缠的话，我不介意使用强制手段。】

　　林雾翻了个身，背对着监控眼，继续把能从桌上摸到的一切水果都往嘴里送，两颊塞得鼓鼓的。

　　水果新鲜的汁水在嘴里充盈，林雾说话含糊不清， “以前我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做个饱死鬼。”

　　黎寂宁抬眼凝望电子屏里那张脸，五官因瘦而显得明艳立体，嘴唇上一抹红色，应是染上了哪种水果的汁液，晕开了，很浅。

　　用拇指擦了擦唇，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吃什么水果，黎寂宁愣了一下。

　　他不认为两人一而再地在任务中偶遇会是一种巧合， “你很有信心，也许是觉得我没有证据。”

　　林雾继续躺在地毯上，她没说话，但嘴巴也没闲着，一盘子水果被她消灭了个干净。

　　而黎寂宁看来，不回应即为默认。

　　他漆黑的双眸带上几分讥诮，如果现在他出现在房间里，和她面对面，不知道对方还能否像这样坦然自若地耍无赖。

　　前几次她打劫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特殊异变者，被自己拦下时，可是都恨不得用眼刀砍死他。

　　良久以后，黎寂宁道： “询问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林雾重新买票，抵达亚特兰斯学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上午安抚金到账，手头也只是稍稍宽裕一点，她选择乘坐最便宜的地下轨去学校。

　　校门口的新生接待处，还有最后一个人排在她前面，正在确认新生身份，林雾耐心地等在那里。

　　光脑几条未读消息。

　　【凝早上好：安全到校了吗？】

　　【雾很大：到了，在办入学手续。】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一群没事找事的痞子，别往心里去哈。】

　　【凝早上好：那好，明天中午一起吃食堂，我请客，都不准跟我客气。】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保证不把学姐吃垮。】

　　【雾很大：保证不浪费学姐一粒米。】

　　“叔，咱孩子呢？”接待处的人核对完资料，准备将校园一卡通交出去，望了一圈发现后边还有个人在低头玩光脑， “这就是咱孩子吗？性别对不上啊。”

　　“啊，孩子，啊，啊？”青年愣了会儿，突然意识到可能有些误会。

　　“怎么啦？”接待处男生友好地询问，这年头家长带着孩子来开学的不多，不过碰上了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我就是。”搔着后脑勺，魏斯理尴尬地说：“我是新生。”

　　“哦，哦——”重新打开资料，男生带着歉意地拖着恍然大悟的长尾音， “实在对不起啊叔……同学，那个你别介意啊，天太黑了没注意到，您三十八了是吧，活到老学到老，还是挺励志的，我向您学习。”

　　“没关系……学长。”

　　林雾抿唇，极力忍住不笑出声来，站在后面一时之间不知道先替哪边尴尬好。

　　【叮——】

　　刚领完校服进宿舍，右手食指上的银戒便震动起来。

　　是她刚领到的校园一卡通。

　　刚开始拿到手时，它还不是戒指，而是一张手掌大小的卡片，新生接待处的学长介绍，一卡通相当于学生证和银行卡，出了校门可能没什么用，但在学校很重要，集门禁、钱包、校内通信等多种用途于一身。

　　虽然功能齐全，携带起来多少有些不方便。

　　林雾在掌心掂了掂自己的一卡通，心里想着，重倒是不重，可要是能再便携一些，不易掉就更好了。

　　结果正想着，卡片立刻在掌心扭转形态，变成了一只素面银戒。

　　而且林雾发现，并不是所有人的一卡通都会是戒指，比如在她前面办理入学的同学叔，他的一卡通就是项链，十分人性化。

　　【您的专业课程表已生成，请在一周内完成选修课程添加】

　　【注意：亚特兰斯学院实行三年制教学，六个学期，每学期学分要求为二百五十分，每学期结束前未修满的学分将计入下一学期。三年合计未修满的七百五十学分的，予以延毕。】

　　进校第一天，林雾对于修学分还没有概念，她更关心课程表上第一节课的时间，9月9日上午8点。

　　现在是8日晚上11点，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她就要开始上人生中的第二次早八课了。

　　——苦啊。

　　一旁正在试校服的舍友把校服穿好后，又不厌其烦层层脱下来，上衣有点卡住。

　　林雾过去帮忙，安素的头终于从领子里拔出来， “还没到12点，咱们要不要抓紧时间去公共浴室洗个澡。”

　　林雾： “太晚了，我就不去了吧。”

　　不过这件事到第二天，她就后悔了。

　　林雾第一天课排得松，刚好用来倒时差。第二天最满，上午两节理论课还算轻松，午休时间，和关凝霍群山在食堂吃完饭，她去教务处选课，选修课选完，两眼一黑。

　　怎么晚上又增了两节？

　　下午两节专业课，拆卸入门和维修入门，全都算得上体能课了。

　　十来人各自围着台报废了的重型突击机甲，林雾心有余力不足，一通暴力拆卸下来，人已经气喘吁吁了，面前那台机甲也只损伤到皮毛。

　　到维修课，老师又要求把拆下来的零件重新装上……

　　亚特兰斯星气候炎热，一天课下来，学生们大都腌成了酸菜。

　　晚课结束大概在十点左右，回到宿舍，舍友叫住了收拾好洗漱用品准备出门的林雾。

　　“你去干什么啊？”安素从游戏界面抬头望一眼。

　　林雾： “洗澡呢。”

　　“大意了，没想到你真不知道。”亚特兰斯是整个酒神星系有名的干旱星，水资源极紧缺，安素退出游戏，说： “咱们学校公共澡堂每周就开一回。”

　　那咋办啊。林雾自己倒是能忍，毕竟真在塔塔星流浪过。

　　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里，她根本没考虑过人还需要洗澡这回事儿。

　　可现在是在学校，林雾不用低头就能闻到自己的馊味儿。

　　这样下去，恐怕会让这个两人间宿舍没法住人。

　　安素： “其实想洗的话也不是完全不行，比如你可以拿桶去一楼打点饮用水稍微擦擦。”

　　林雾这两天已经感受到这所学校充满恶意的物价了，说实在的，开学发的那点儿贫困补助不够她每天喝一瓶五百毫升水。

　　听她这么说，林雾知道还有更省钱的办法，只不过在等着自己开口。

　　于是叹了口气，问： “我贫困生来的，还有没有其他更省钱的办法了？”

　　两人彼此自我介绍过，林雾得知安素是亚特兰斯星本地公民，虽然也是新生，但下城区这一片吃喝玩乐没她不了解的。

　　可她到底还是小看了舍友，在走偏门玩见不得光方面，安素明显还要更谨慎一些。

　　半小时后，林雾从安素的私人飞行器上下来，昂起头，看着邻星上城区这五彩斑斓，与白马会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Red Horse”招牌，预感到自己第一天上学就做了个相当错误的决定。

　　相比林雾的紧绷，舍友安素则一脸的云淡风轻，“这地方离学校远着呢，再说了，抓住大不了领个处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林雾：“……”

　　要命了，明明初心只是想洗个澡而已。

　　倒不是不会，毕竟二十一世纪她在某某公社，某某House也都是常客，问题是，哪个贫困生会到这种销金窟来啊。

　　万一这照片要是流出来，后果，这，贫困生名额，这，不堪设想啊，这，学籍不保啊。

　　正犹豫要不要立马原地掉头回飞行器上待着，等安素玩够了送她回学校，两个星际潮男一肥一瘦地端着酒杯扭了出来。

　　安素一秒入戏，大学生变恩客，自然地搂上其中那个瘦的。

　　剩下那个肥一些的潮男见眼色就朝林雾过来了。

　　林雾：“？”

　　姐妹，你也没问问我喜欢肥的瘦的啊。

　　算了，咱也不是啥挑剔的人。

　　来都来了，管他什么肥男瘦男，能让她上楼好好洗个澡爽一把，就是好男。

　　“安姐姐稀客呀，好久都没来玩，都想死人家啦。”

　　靠在安素怀里的那一位潮男走的是可爱风，粉色头发打理得顺溜，安素喜欢他这头发，摸上去像小狗的脑袋一样柔软。

　　小狗圆圆的眼睛眨呀眨，眨向林雾，“这位姐姐看着眼生，第一次来？”

　　安素便顺着粉头发的话头介绍起林雾，下巴尖朝她的方向那么一点，爽快道：“这我一姐们，给她开间好房，今晚一切开销算我账上。”

　　林雾跟着往里走，穿着大露背和紧身裤的胖潮男热络地挽着她，酒液摇晃，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席卷了一切。

　　林雾浑身一震，这地儿一进来，瞬间她就闻不着自己身上那股穷酸味儿了。

　　紧身裤刚上班，酒没喝几口，这会儿却莫名感到有些晕了。

　　什么玩意？熏得很？

　　像他那醉鬼爹在沙发缝里藏整一个月被他妈掏出来能自己站起来走两步的臭袜子味儿。

　　他四处嗅了嗅，最终确定那存在感极强的味道来源，于是刚刚还边走边往上贴的身体稍稍离远了些，“姐姐这是多久没洗澡了啊？”

　　林雾没回答，接过酒杯，送到紧身裤嘴边。

　　紧身裤立刻配合，将唇凑过去。

　　店里卖三千星币一杯的兑水假酒，骗起币子来毫不手软。

　　林雾淡淡地道：“别管几天没洗，就说姐姐身上这与众不同的女人味，你喜不喜欢？”

　　紧身裤立刻点头如小鸡啄米。

　　废话么，敢对客人说一句不，这一晚上就白干了。

　　林雾眸带笑意地看他就着送去的酒杯，仰头啜了一口，夸他“真听话”。

　　她好奇地用手指来回摩挲着男人脖颈那一块皮肤，感受喉结上下一滚，红色酒液就混着口水进了肚。

　　紧身裤头发短见识短，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勾起人来的一套一套的客人，不笑时像一潭深水，笑时琥珀色的眼睛就玩味似的弯着，亮得不得了。

　　“你……你真美。”他丢了魂，“别叫其他人了，我跟你过夜。”

　　林雾：“……”

　　完蛋，分寸没掌握好，玩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