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满级维修师》镜灯

3、第 3 章 半个文盲

　　林雾：“白石加？是个知名品牌吗？”

　　族徽？是指基因舱外壳上的花瓣图案吗？

　　流浪者星系扫盲考试的范围非常大，相比起星际时代过去几百年的知识积累，时政的份量不值一提。所以，少背几个当代楷模是合情更是合理的，这并不能怪她偷懒。

　　对于林雾的这个问题，关凝不知道怎么回。

　　众所周知，白石和荣格两大家族掌握着整个星际最前沿的科学研究，每一代的研究成果直接关系着人类与基因污染的战局。

　　到了这一代，两个家族的科研发展更是进入鼎盛时期，人才辈出。

　　林繁·荣格在上一场军方的神秘战役中，开发出一种生物注射剂，名为X-0。目前仅军方内部使用，据说能够短时间内将人类的潜能提升到最大，有的甚至激发出个人异能。

　　很多没有异能的星际公民都期待通过注射这种药剂来让他们获得自保的特殊能力，有异能的则试图提升，所以现在各个星系的黑市里，X-0是最一剂难求的东西。

　　比林繁年轻一点的白石音，近两年冒头，刚被联邦授予进步奖，是白石家的后起之秀。

　　林雾和关凝的基因检查没有问题，庇护所的工作人员给她们放了行。

　　关凝问：“你……一点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白石加？

　　“抱歉，不久之前我还是文盲。”但目前只能算半文盲了吧，林雾不好意思地笑笑。

　　关凝注意到她左手腕戴着的光脑，好陌生，好熟悉。

　　天啊，没看错的话，是她奶奶用的那款老年机，而且还是几年前的款式。现在的老年人都爱不用了，嫌它笨重，老古董，系统不稳定，网速慢还经常断网。

　　学妹家里到底是有多穷啊。

　　关凝同情道：“要我说，亚特兰斯的贫困生名额不给你，人神共愤。”整个星际，找不到第二个学妹这样贫困的学生。

　　那逃亡时，自己曾听到咕噜的声音——

　　关凝恍然顿悟，竟然真的是学妹的肚子在叫。

　　“本来就给我了的啊。”林雾说：“谢谢学姐，为我们弱势群体发声。”

　　“……”关凝心情复杂，那时候着急下飞列，她不同意林雾回头去拿行李，一是情况紧急，二是行李有重量，带着累赘。

　　“你行李装了什么，我赔给你吧。”

　　“什么也没装，就一个空的金属箱而已，没关系的，我再捡一个好了。”

　　关凝难以置信：“……捡的？”

　　“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也捡一个。只不过可能要等一等。”

　　刚开学，既要适应环境，还要适应课业。等学期中，看能不能找时间出校门逛逛，林雾经验丰富，她知道去哪儿能捡到好东西。

　　关凝立刻说不麻烦了，林雾也就作罢。

　　人家不要，不好强给。

　　“饿了吧，我这还有块压缩饼干，但是没有——”

　　一句话没说完，“水”字还卡在喉咙里。

　　三秒钟后，关凝睁大眼睛，看着优雅擦嘴的林雾，嘴边甚至没有沾到一点饼干屑。仿佛刚才狼吞虎咽的进食根本不存在，只是一场她自己的幻觉。

　　“我靠，牛逼。”一个带着磁性的男音闯入。

　　霍群山进来的早，他选了另一边的角落，到后来见到两位校友也活着进了庇护所，心情十分激动。

　　他身高腿长，穿过交谈的人群，往她们这边过来。

　　列车上他们坐在一起，他想搭话，奈何两位女生一聊起来没完没了，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霍群山，亚特兰斯机甲学院锻造专业新生，请多指教。”

　　两人分别回握了少年的左手和右手——

　　“林雾，机甲学院维修专业一年级。”

　　“关凝，医学院护理专业二年级。”

　　三个人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准确来说是霍群山热情地握住了两人的手。

　　终于找到组织了。

　　“对了，从航空港出来怎么没见着你们。”

　　关凝说：“人太多了，我们没搭上升降梯。”

　　霍群山重重地叹了口气：“幸好你们没搭上，臭苍蝇恶心死了，卵产到别人身体里，那种死法，还不如直接被生吞活剐了。”

　　霍群山不是擅长讲故事的人，他的讲述并不完整，每句话之间都留了空白。但林雾听明白了，并且她想，关凝也听明白了。

　　因为很快关凝把头低了下来。

　　“呕——”

　　“呕——”

　　林雾同情地摇摇头，唉，心理素质差的呀。

　　想不到虫群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来完成繁殖的。

　　林雾细琢磨，从下列车靠站到他们离开航空港的这一段路，其实挺顺利的。

　　当时在飞在天上的那些，应该全部或者至少大部分是公虫。

　　难怪最开始进入地下通道前，并没有很多人受到攻击。虫群在半空的姿态，更多带着驱赶的意思，随机抓几个人类，是为了营造恐怖氛围，让他们感到害怕，从而主动投入陷阱当中，成为孵化卵的营养物质。

　　“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假扮成人类的。” 霍群山神情略带激动，继续说道：“我们这么多人，一点没发现……得亏我洁身自好，没让臭苍蝇有可乘之机。”

　　“你之前，没见过人类模样的变异生物吗？”

　　对面的霍群山显然没有料到有此一问，愣了一愣，道：“没见过，你们呢。”

　　“呕——”关凝举起一只手：“我也没见过，呕——”

　　林雾扯了下嘴角，看着眼前两人，露出一个笑：“好巧，我也没有呢。”

　　“……”

　　“……”

　　救援部队清理虫群产生的余波，让包括庇护所在内的整个普通星都受到影响。

　　林雾觉察到，他们乘坐摆渡车离开后，部队的清理工作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强烈的震颤感比她预计的晚到来几分钟。

　　庇护所迎来日落的时候，摆渡车再度从低空降落。

　　车门打开，白石言站起身，又望了眼前座的青年。

　　青年穿着伊利亚特军校黑色制服，垂下的眼睛始终望向光脑，背部靠向椅子，正在处理不断刷新的任务窗口。

　　蓝光与银色纽扣交相映衬出他好看的脸，散漫漠然的姿态，像实验室里最精美华贵的仪器。视线向下，肩膀宽阔，银色腰带环绕劲瘦腰身，恰到好处的肌肉被制服包裹，裤子收束进军靴，更显得身高腿长，高岭之花。

　　两个研究员搬动实验样本不小心在旁边歪倒，他腾出手轻托了一把，那双戴着数据分析镜的眼睛也没有一秒钟离开过任务界面，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比起她那整天研究室和卧室两点一线，眼里只有搞科研堂姐白石音，白石言自诩更懂欣赏美丽的事物，而且更有手段让高傲如军方统帅独子这样的人低下不可一世的头颅。

　　“不陪我一起返程吗？”

　　车上只剩下两人后，白石言有些暧昧地开口。

　　青年指尖繁忙，显然没有将这种拙劣的调情放在眼里，除了处理任务，回复信息，数据分析镜出现的新变化，带走他小部分注意力。

　　“我想你比我清楚，我出现在这的原因。”

　　白石言挑眉，模样很无辜：“什么？”

　　黎寂宁冷冰冰道：“我不是你的私人保镖，也不是白石的研究员，所以别浪费时间，尽快把样本带回实验室，否则，我不介意将完整的取样过程发送给你的父亲。”

　　“你威胁我？……不过损失一个中级研究员而已。”

　　黎寂宁看向白石言，深黑色的眼睛带着不耐，透过分析镜，那眼神像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将她戳穿。

　　“需要我提醒，损失是如何发生的吗？”

　　车门被关闭，不算狭小的密闭空间里，白石音仍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够了，凭什么对我这么苛刻，每个人都会犯错误……如果，如果来的是白石音，你也会这样教训她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黎寂宁不接受解释，他很忙，没时间也没义务在学习和工作之余断她们姐妹的官司。他只是受在军方任要职的叔父黎川的私人委托，协助白石研究所，对最近出现的特殊异变进行取样研究。

　　过去一段时间，他负责的都是高级研究员白石音的安全工作。

　　这次因为白石音身体原因，临时换成了她的堂妹，中级研究员白石言。

　　出发执行任务前，白石音提到过，堂妹的天赋远高于自己，将来在科研上一定会做出远超过她的成就。

　　由于白石音作保，任黎寂宁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短短两天内，白石言接连三次自作主张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比如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靠近自毁状态的样品。

　　这件事的后果，是另一个中级研究员替她去死。

　　“我记得，两年前你的等级已是中级，但这次行动，你犯了很多连初级研究员都不会犯的错误。”

　　白石言怒气上涌：“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研究员吗，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想告发我就去告啊，反正你本来也和他们一样，喜欢白石音讨厌我。”

　　喜欢？讨厌？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总是被误解。

　　“扯远了。”黎寂宁道。

　　白石言很快露出欣喜的笑：“那你——”

　　黎寂宁抢在她前面开口：“我欣赏白石音研究员的专业性，对你，无感。”

　　他的话十分简短，说完之后，继续低头看那份出现偏差的数据文件。

　　“……”

　　白石音带着实验样本悻悻离开。

　　林雾隐隐感觉自己摊上事了，或者是遇到鬼打墙了。

　　危机刚刚解除，血液，体温，基因报告都没有问题，救援部队承诺会将他们送往最近的航空港，活下来的每个公民，账户里将收到一笔安抚金（含飞列退费），结果现在，又有人来说要提审她。

　　一个身着救援军制服的警员走过来，打开全息投影，眼睛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来回扫描，用最原始的手段完成了人脸比对，然后开口：“姓名，常住星，星际公民身份编号？”

　　“林雾，常住流浪者星系塔塔星，编号857007。”

　　警员关闭全息投影，一张挺年轻帅气的脸庞，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请跟我走一趟。”警员冷冰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