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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不见血那能 ...
次日,贺弦惊到班时,请他帮忙的女生已经到了教室,正在抓紧时间调颜料。
贺弦惊想开口叫人时才发现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你好,你叫?”他开口声音低沉,愣是把问名变成了问询,女生惊了一下,回头发现是他,更加心惊。
“梁,梁若薇,”她细声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贺弦惊把昨天拿到的纸条递给了她。
见状,梁若薇一愣,她没想到贺弦惊真能从白昙那拿到黑板报内容。回过神后,她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
“不用。”贺弦惊道,“……学校荣誉墙在哪?”
梁若薇:“啊?”
——
六中的荣誉墙设在教导处隔壁。
这个位置的选择好比在大沙漠里投资海滨别墅,充满了睿智的哲思。
贺弦惊站在远处冷眼盯着“教导处”三个字,最终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了过去。
一整面荣誉墙,分成了校内校外两大板块,贴着每个人的照片,写着姓名班级、奖项和一行获奖感言。贺弦惊一眼扫过去,除了很多个一和二外,重复最多的就是一个人的照片。
他们年级第一。
明明顶着一头蓬松的乖巧黑发,眼神却很疏冷,贴在高处的照片像在睥睨众生。奖项从大到小什么都有,学科奖项的感言都是“坚持,保持”,唯有市里的艺术大赛、艺术杯类的奖项有专属获奖感言。
“特等”“一等”“特等”,似乎在艺术方面,年级第一还要更有天赋。
贺弦惊看得差不多时,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正在悄悄靠近,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来人大喊一声:
“贺哥!”
六点多钟、寂静的校园、教导处前,这一嗓子成功嚎出了回音,让整栋楼都知道了贺弦惊的存在。
贺弦惊看向陈存,眼神中带了些许杀意。
陈存后知后觉道:“诶,不好意思啊贺哥,我这,习惯,习惯。”
“那个,贺哥,你大清早站教导处门口......也是来交检讨的?”
贺弦惊:“你觉得?”
“不是!绝对不是!”
贺弦惊点点头,准备回教室刷题。
“诶,贺哥,”陈存叫住他,“今天我们开例会,你来吗?”
贺弦惊嘴角一抽。当初陈存说他们混混还有例会,他还以为是开玩笑。
“不去。”他言简意赅地拒绝了。
陈存“哦”了一声,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纠缠。
早读结束,王书丰通知今天体育课调课。贺弦惊埋头写题,并不关心。他向来是有活动就跟着班级走,从来不在乎去哪,体育课一般就干两件事:跑一千,回教室写题。
不知道是不是学校刻意排的课表,平时七班上体育课时从来没有别的班一起,一个班独霸一个操场,自由又放肆。今天调了课,一下就撞上三个班,高一高二都有。
有两个班的老师看见七班,当场就叫了解散,生怕学生沾上某些疫神。
七班的准备活动做完,体育老师当场叫了解散,贺弦惊正想像往常一样跑几圈就回教室,周奕忽地拉住了他。
“喂,贺哥,”他勾着嘴角,“打球去啊,真男人哪能天天坐教室?”
贺弦惊:“你隔一天坐一次教室?”
周奕:“.....”
他松开贺弦惊,脸色有点难看地看贺弦惊走远了。
陈存站在他身后:“周哥,你干嘛非想他去例会啊?去了不也是跑路、举报一条龙把我们卖了?”
“你懂个屁。”周奕把旁人递来的足球放在指尖转圈,睨了他一眼,“还不走?打不打了。”
“打打打,球给我吧!”
球到陈存手上,他一下一下颠得开心,殊不知周奕看着他直来气。
这傻逼,知不知道别人抢了他的演讲名额啊。周奕恨得咬牙切齿。一想到贺弦惊在演讲台上发光,他们却要靠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生活,他就特别想把那光......一脚踩灭。
——
一班门口的栏杆近几天莫名变得格外干净,贺弦惊大胆地倚在上面,动作懒懒的,骨头却没散、挺得笔直。
他抬头看见梁若淑,冲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对方正要微笑回应,下一秒却不动了。
贺弦惊很快知道了原因。一双手搭上他的肩:“贺哥,真不去?”
贺弦惊冷冷道:“没完了?”
周奕脸上不见笑地放开了手,他身后的陈存叫了声“贺哥”而后朝教室挥了挥手:“嗨,小哑巴!”
贺弦惊回过头,只来得及瞥见白昙的一丝发梢梁若淑就快速上前挡开了他的视线,看他的眼神逐渐沉重。
“看啊,贺弦惊,”周奕凑近他,“好学生疑心就是重,做不成朋友的,不如跟我们走?”
贺弦惊:“滚。”
“哼哼。”周奕笑笑,转身走了。
陈存:“再见啊贺哥。”
贺弦惊忍不住摁了摁太阳穴,他感觉这两人跟人格分裂的神经病似的,今天跟他凑那么近就为了让别人觉得他们是一伙的?幼稚。
他回头:“白——”
梁若淑刷地再次挡住了他:“贺同学,你跟他们很熟?”
得,还真有信的。
贺弦惊正想着怎么解释他是个跟前校霸毫无关系的伪新校霸,梁若淑身后的白昙先他一步伸出了手。他拍了拍梁若淑,在她面前打了几个手势,梁若淑点点头,冲贺弦惊歉意一笑:“不好意思,误会你了。”
贺弦惊:“没事。”刚刚那是......手语?
待梁若淑走了,白昙一个健步跨到贺弦惊面前,掏出纸笔就写『他是不是叫你去哪?』
贺弦惊眯起眼:“你怎么知道?”
『你拒绝了?』
“不然?”
白昙愤愤地拍了下本子『你这个校霸一点不称职!』
莫名其妙就被骂了,贺弦惊气极反笑:“那不然你教我?”
白昙刷刷写下一个字,贺弦惊刚看清,白昙就一把抓过了他的书包带。
『走』
“走”字在他面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就被白昙拽着跑了起来。
一瞬间,六中的走廊上演了奇特的一幕:校霸被年级第一拽着狼狈放学。
贺弦惊一开始觉得很迷幻,等到在一片旧巷里拐来拐去,并最终在一条死巷的拐角听到周奕等人的声音时,他感到更迷幻了。
“你怎么......”
他话说到一半,在白昙噤声的手势下不得不停住。
在白昙的示意下,他跟着往死巷里探头,瞳孔顿时缩了缩。
十几二十个人,乌泱泱挤在一条死巷里,围成一个个圈,圆圈的最中央只有三个人,周奕、陈存和一个小男生。男生戴着眼镜,脸上血色全无,哆嗦得几乎站不住。
贺弦惊感到身上的衣服紧了紧,他低头,发现白昙还攥着他的衣角,此时那只指尖带着薄茧的纤长的手指正一点点缩紧。
“姓贺的不来,今天少了点意思,只能从你身上找了啊。”周奕的声音使贺弦惊又抬起了头。
周奕继续对着男生道:“本来这个月是想找那个哑巴的,可是人家有人罩了,这怪谁呢?可怜的眼镜仔。”
“周哥!”男生颤抖着道,“我,我可以直接给钱的,您放我走吧。”
周奕勾起唇:“那怎么行,我们这么多兄弟里,也有不缺钱的啊,是吧?”
很快有人回应:
“是啊,这么久没动过手了,就想活动活动筋骨!”
“小眼镜仔别这么快求饶啊,玩着多没意思。”
“快点开始吧,好久没看这些废物跪着喊爸爸了哈哈哈!”
贺弦惊抑着戾气,沉声问白昙:“一直都这样?”
『例会是』
白昙盯着中间的男生,眼看有人要摘下他的眼镜了,白昙下意识拍了下贺弦惊。
那眼镜很贵,摔在地上,一脚就能让一个家庭崩溃几个月。
『你不是校霸吗?』他眼里闪起希冀的光『救救他』
救救荒唐。
贺弦惊怔在了那抹光中。
但他很快正色,把白昙往远处推了推:“离远点,别出声,别探头。”
叮嘱完,他转身进了死巷:“周奕。”
陌生的声音贸然飞出,一巷人都警惕地回了头。
周奕恶劣地笑出了声:“哟,贺哥不是不来么?谁给你带的路啊。”
“会开过头了。”贺弦惊只是冷冷道。
“开过头了?我们没开始呢。”周奕转头,“小眼镜仔,告诉贺哥,过头了吗?”
出乎贺弦惊意料的,他看见对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周奕:“看啊,他说没有!”
看来这是在长期纵容下无法通过教化遏止的暴力了,贺弦惊懒得费口舌,迅速摆好了格斗式。
周奕露出危险的神色:“啧,别老是这样。人可以放,不过你看他,抖成什么样了?要不你过来拉他回去?”
“喂周哥......”有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周奕没有应,只是邪笑着看着贺弦惊。
贺弦惊不假思索地动了。
他穿过人群的缝隙,一步步走向圆圈之中,阳光落在巷外,巷子的最内只剩一片昏色。暗淡的光照出每个人脸上的阴暗,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贺弦惊,像蛰伏的猎手。
在他踏入圆圈的瞬间,周奕猛地拍向他的肩。
也是这一瞬间,在贺弦惊的身后,有数人向他挥拳抬腿。
一个小眼镜怎么好玩呢?周奕边出手边想,他要贺弦惊今天就在这巷子里掉落所有光芒!
“啊!!!”一声惨叫破喉而出!
白昙本来安安静静地躲在墙后,闻声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探出了头。
那双不安的眼眸在映清巷内的景色后不由得失了失焦距。
一米八几的少年,看着不算健壮的身体,却能两下挥倒一个涌上前的敌人。校服下,独属少年的曲线在出手间若隐若现,不一会就沁上一层薄汗。
他的眼底在每次挥拳时都会闪过狠戾的光,手上招招不失快准狠,仿佛擅杀的头狼。
白昙毫无意识地出了一身冷汗。
一个又一个。眨眼间,半巷人都倒地不起了,有的甚至身体微微抽搐。剩下的人也在无效的包围中渐渐却步,直到没有人在向前。
贺弦惊站在以他为中心的圈中,呼吸还算平稳,有些微微喘气。比较严重的是关节,打得有些许红肿。
“放人。”他对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周奕道。
周奕咬着牙:“我说了,你自己拉他走就行。”
贺弦惊望向男生,后者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抱着头,看着是真不能自己走了。
见他分神并准备迈步去拉人,周奕脸色一沉,从裤兜里快速掏出了一样东西。
陈存大喊:“周哥,不能动那个!”
贺弦惊随着这声大喊转头,习惯使他下意识格挡了周奕手里的东西。
一抹银色闪过,手臂上传来细密的刺痛感。
是小刀。刀刃恰恰滑过皮肤。
贺弦惊抿唇咽下嘴里的倒吸声,立刻钳住周奕将他的手腕向后压,扫腿的同时空出一只手夺过了刀。
“周哥!”陈存几乎是滑跪着接住了倒下的周奕,他仰头乞求般地看向贺弦惊,“贺哥,别,别动刀,也别打了行不?人你带走吧,你大人不——”
周奕反手给了他一拳:“滚开,谁叫你求他?”
这一拳打得轻,陈存还是拦着不让他有机会站起来。
贺弦惊俯视着他们,一阵穿堂风吹过抚起他发梢,那点被刀激起的怒气慢慢被风吹息。
他想起了还站在巷外的白昙。
那小哑巴是不是急着打工来着?他心道。
“以后别开会、别烦我,”他道,“能就走。”
陈存:“可以可以!兄弟们,都散了吧散了!”
周奕躺在地上:“不行!今天谁也不准走!兄弟们被打得这么惨你居然跟他认怂?陈存你他妈就是个孬种!”
贺弦惊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巷内的人,声音平静又冷冽:“你们确定留下来能报仇?”
好像不能。
终于,有人率先退出了巷子。
周奕还要嚷,陈存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前者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
“闭嘴吧大哥!”
人群以圆圈的形式散去,尽管他们离去时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怨恨和恼怒,但贺弦惊知道他们近期内确实会老实些了。
谁受得了三天两头有正义使者从天而降?
待人群散尽、周奕也被陈存强拖着带走了,贺弦惊对男生道:“能自己走吗?”
男生扶着墙、抖着腿站了起来,竟然被吓得有了眼泪。
“能,能。”他小声答道。
贺弦惊点头,转身就要走。
男生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谢,谢谢你啊。你有什么想要的东——”
“没有。”贺弦惊抽出手腕,“不缺东西。”
出了巷子,白昙似乎刚刚因为人撤退而躲了起来,此时正从另一条巷子走出来。
贺弦惊上前,还没走近,就见白昙后退了一小步。
贺弦惊:“怎么了?”
对方眼神闪躲『没什么,走吧。』
贺弦惊一把勾住他的书包带:“知道吗,好像你情绪激动的时候写字才带句点。”
白昙神色怔怔,没想到能在这种小事上暴露内心的思绪。
贺弦惊抓紧带子,突然凑近他,声音压抑着情绪:“白昙,你怕我了?”
他说完,眼皮下敛,黑沉沉的眼眸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凝着白昙。
空气陷入静默,白昙的神色始终不变,也静静地看着贺弦惊。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可以看到彼此轻颤的睫毛,也可以感受到彼此细微的呼吸,不知道谁的脖子上还挂着方才的汗滴刺激着谁的神经。
良久,白昙用唇形说道:“是有一点怕。”
贺弦惊心一沉。
白昙后退一步,拿笔接着道『但是很帅』
写着字的本子被拿到贺弦惊眼前展示,他愣愣地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正对上白昙坚毅热忱的目光。
是怕的,但更多的是吸引,对与生俱来的优秀和张扬的向往。
贺弦惊默默挪开视线:“......不走吗?”
『走』
“坐公车吧,不然来不及上班。”
『不坐』
“......我出钱。”贺弦惊以为对方是扣。
白昙不满地压下嘴角『伤不处理算了』
理解完这句话的贺弦惊后知后觉地感到皮肤传来阵阵痛楚。
“抱歉,是我门缝里看人。”他微微低下头询问道,“但你不去餐馆,扣工钱怎么办?”
白昙相当不满地咬了咬唇。
他确实心疼钱,而且是特别心疼的那种,原先他觉得贺弦惊受伤有一半原因是他造成的,自己应该负责地带人去处理。但是现在......
『那你自己找地方处理吧』
贺弦惊:“......我不认路。”
『不是有导航?』
“你......”贺弦惊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你扣,只是觉得你因为我耽误赚钱不划算......算了,我自己找地方。”
他说完抬腿就走。
白昙的手第三次抓住了他的衣角。
贺弦惊回头看他,冷漠的脸上竟然藏了几分委屈。
『我陪你,不耽误赚钱。』白昙犹犹豫豫写道。
贺弦惊:“哦,那走。”
小哑巴真的很容易心软。
白昙陪他处理完伤口再赶去店里还是晚了。
不过老板大概是剥削多了心生愧疚,只是多抱怨了几句就放白昙干活去了,没有提钱的事。
贺弦惊受伤的是右臂,干什么都不大方便,他吃饭、做作业时索性用了左手,白昙下班看见还惊奇地瞪大了眼。
贺弦惊扯扯嘴角,没说话,白昙也没问他为什么左手写字和右手一样漂亮。
贺弦惊回家时,孟诗予照常睡了。他在她的房门口站了会儿,无声离去。
——
“怪不得他打架跟杂种一样,原来他妈是三儿啊。”
砰!
“贺弦惊!你他妈敢跟我动手?”
“我拿你当朋友。”
“呕,少恶心人,我妈又不是三,你和我,朋友?”
哐当。
“......血,血......贺弦惊疯了,疯了!”
疯了!!!
贺弦惊:“校园生活是这样的?”
某卑微作者(目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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