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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宁王喜明月 ...

  •   迷糊之中,柳无思感觉到有人为他擦拭身子,伤口也上了药,凉凉的有些抚慰那疼痛!

      可他怎么也撑不开眼皮,也听不清到底是谁!

      燕煜摸了摸他的额头,依旧在烧着!他告诉自己,柳无思还活着,他会醒过来!以此安抚自己慌乱的心绪

      柳家主柳烨屏退了一干人,留下了人手看着这两人!自己也放心离开了!宁王殿下一旦踏入柳家这深宅,便是难以出去了!

      三日后,燕都——

      千里加急,岭南柳家造反一事,在朝廷之上炸起一众百官惊动!

      帝后此时并不在燕都,如今朝廷局面一时僵乱,帝王看着底下文官各持己见,武官纷纷请战!谁也不让谁,谁也要说上一嘴!

      “肃静!”

      帝王身侧的太侍厉声一道,这杂乱闹声才渐渐止息!

      “陛下恕罪!”

      “朝会律规,不可擅自喧哗!朕罚你们一月俸禄,如此便算过了!”

      喧哗之人,皆不放过,以小惩为戒!官员们看了眼那两侧立着的两排王侍,怕是方才一举一动已被这群人记下了!

      待一群人冷静下来,宰相便躬身出列,按规行事,这才是帝王需要的进言!

      “陛下!柳家如今起兵造反,当前最紧要的便是派人接管岭南各县百姓,昭告天下柳家之罪!”

      “陛下!择将派兵,此事我儿已领兵前去!但战乱之地,百姓人心惶惶,若战火波及流离失所,难民安置便是最大问题!”
      明成说的父亲,明钰大将军也是出列附和!

      “户部余粮如今囤积多少?”
      帝王曾诏令户部囤积余粮,便是为了这一天!

      “禀陛下,已备十万石有余,且秋收贡粮还未全数入库!”

      “令吏部实查户口!大理寺立案,派人前去岭南收缴罪证,核实岭南各县情况,此事与刑部,兵部一道!岭南战线由帝后挂帅!”

      “臣接旨!”

      金召令在帝王声落之时,已经备好,被点出的几位大官员纷纷出列,接过帝王金令!

      而给予明成说那一枚,七日后稳稳当当被握在了他手中!帝王的金令到手,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全权做主了!

      明成说一身将衣,执剑出营!他高举帝王金令,宣言备战!

      士兵的啸天应声,惊扰了养病的柳无思!身子上的伤口还未愈合,他坚持起身要去外头看看!

      柳无思醒来之时,已经是在柳城外了,他被安置在了帝后明成说的军大营里一处!

      他后来知晓,柳家已经起兵造反了!而还未起势,便被帝后围城!他慢了一步,也不知他送出去的密函是否到了陛下手中!

      是燕煜,要造反!是豫州梁家要造反!

      证据曾摆在他眼前,柳无思一度难以置信!直到他知晓柳家起兵,以宁王之名!柳无思回想燕煜的种种!

      他曾见过燕煜心念陛下之时的神情,那般眷慕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得假!

      他孤身冒险入燕京,只身一人见陛下!如此心念陛下之人又怎么会造反?

      但燕煜如今所行,柳无思却是不解了!陛下可知晓是燕煜?

      帝王自是不知的!否则怎会暗自派柳无思去查!朝廷收到的消息只有柳家,若是宁王燕煜之名也涉及其中,帝王该如何做想呢?

      一纸婚书,被呈到燕煜手中,刚由这柳家官府盖章!此约已成!

      没有声势的三书六礼,拜堂成亲!官府纸契足以证明柳无思与燕煜的关系!

      这是一段唯有燕煜知晓的关系,不曾受帝王旨令,也不曾入燕家宗祠,皇室不会承认,但足以让柳家人相信!

      燕煜摩挲着一字一句,无声地垂眼轻笑!他将婚书小心装进一个金玉宝匣,银锁封上!

      锁钥被他一并放在了里头,这里封存的一切见不得光,仅是他一人贪念罢了!

      “将此宝匣,也一并随葬吧!”他的目光所及,温柔缱绻!

      负责此事的手下人接过了,低声应答!他心有不忍,但皆是王爷所求!

      “……殿下,若是不内置玉末,婚书怕是易消蚀!”

      “无妨,它终归是废纸一张!被侵蚀消弭,该有的下场……”燕煜起身,走向明朗天光,风云将起,一切如他所愿!

      嘉明六年秋,宁王燕煜与岭南柳家和谋起兵造反!以岭南各县盘踞,自号柳军!同一时,大燕帝后、隶属燕北军副将明成说,围攻柳城!

      半月后,豫州梁家应响柳军造反之势,私兵举旗,支援柳军,后围燕军!

      半个月都迟迟没有攻下柳城,任谁听了都觉这不可能是明成说挂帅领军!

      可事实如此!柳无思伤养的差不多,便自请入营!因此,他也猜测出为何明成说迟迟没有攻下柳城!

      大燕的小太子,在柳城失踪了!明成说为此亲自彻夜暗探柳城数次!消息封锁没有传出去,但这么下去迟早会让天下人疑心!

      一早的营会,明成说双眼血丝青乌,一看便是连着好些夜都未休息!但他依旧皱着眉头仔细听军报!

      “将军,后方豫州出兵了!若在不攻下柳城,怕是陷双面夹击地步了!”

      明成说点点头,他知晓拖了这么些日子,豫州梁家必然乘机夹击

      但他的儿子如今还不知身在何处,燕煜那他也得不到消息!这快将明成说折磨疯了!但他必须保持镇定!

      “……先将后方拿下!”
      他迟疑一会,任然选择不攻柳城!

      众将一听,皆是不满意!他们不知帝后殿下为何迟迟不攻柳城,要将他们陷入困境!可在不满,也不敢忤逆这位明成说,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将军!是曾助大燕一统天下的将军,如此战功赫赫!想必是有自己想法吧?

      “可是将军,豫州我等半点没有准备!还是私军,谁他娘知道梁家养了多少兵!”

      纷纷担忧,阐述先攻豫州的弊端!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要学着文官那样引经据典,真是为难了!

      “怎么,没有摸清楚就打不得了!战场之上是按你们摸透的来吗!敌军增援的情况还少吗!我大燕正统军马还比不过没见过战血的私军吗!”

      明成说躁意眉间,斥责一顿!威严盯着每一个欲反驳之人,这位的冷眼寒星谁能抵挡住,一时间皆是闭上嘴!

      “去将豫州地貌图拿来!”

      柳无思看着这地貌图,觉得好些熟悉!他记忆里似乎见过……

      听着明成说分析猜测豫州领兵之地,他便想起了,是燕煜!是燕煜曾交易给他的东西,岭南各地领兵详细,而这其中,也包含了部分豫州兵力分布……

      那时他还觉奇怪,豫州领兵之地与他知道的并不相符!他任职豫州总兵后还未来得及去查这事……

      “殿下!末将应是见过豫州兵力分布图!”

      明成说与众将皆看向他,话语一顿!柳无思知这豫州梁家私兵分布?

      “你从何得知?”

      “末将从燕煜那得知!”

      明成说便是信了半分!燕煜这怕是留有一手,交给了柳无思!

      他记得柳无思被送过来时,是燕煜亲自抱过来的!他们乃是暗自交接,燕煜犯险离城只为亲自护送这重伤的柳无思……

      明成说还从未被燕煜恳求过,虽只那一句
      “明成说,救活他!”

      “这是你最后所求?”他曾答应给燕煜的三个所求,一是求见陛下,二是求王府安然,这最后,便是求他所活!

      “临终夙愿!”
      他听燕煜如是说道,他以三个所求,换燕煜一命,换这宁王的乱贼母族覆灭!

      明成说只希望这燕煜对柳无思是真心,所托的豫州私兵分布图,便做不得假!

      燕军忍了大半月,终于是出兵了!攻打的不是柳城,而是后方豫州!

      可明成说怎么也没想到!他夜以继日寻找的小太子,正在豫州梁家手上!

      两军对持,明成说一眼就看到了敌方首领抓着的孩子!

      那是他的小儿子!瞬时,明成说夺过箭矢长弓,战马祝礼感受到主人怒火,加快了步伐,飞奔之势冲向敌军!半无怯意,反而战意兴奋!它知道马上将会迎来一场尽兴的厮杀!

      对方显然没想到,明成说竟然不顾他手上的小太子,领军直入!他原本要挟这小太子与明成说先谈判,如今是半个字都没交流,对面直接打过来了!

      “他娘的,小兔崽子你老子是半点不管你死活啊,既然没了用处,就杀了给大家助兴迎战!”

      被捆绑一旁的小太子也惊了,他的父亲……真的不顾他死活吗!

      小太子看向那叛军头子要拿剑,一步走向他,睁大了不可置信的双眼,小太子此时此刻,才明白他失策了!直面死亡的威胁,惧意袭来,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父亲抛弃了他……

      “咻——!”箭矢破越万军,狠狠刺入叛军头子心口!

      紧接着,周遭慌乱的叛军将领迎来直指他们的箭矢!

      叛军上空,万箭落下,纷纷举盾躲避,势如破竹的骑军一举杀入!叛乱人马溃不成军!

      主将台上已是乱成一团,没有一支箭矢刺在小太子周遭!

      小太子惊的眼泪都止住了,他看向远处的父亲,父亲全身沾染鲜血,执剑冲向自己,祝礼的步伐未慢一步!

      而他身后的骑军举弓,射杀意图接近自己的叛军!数枚箭矢飞刺而来,护他周全!这就是,父亲的骑兵,如此强悍!战无不胜!

      父亲没有抛弃他,小太子此刻清楚明白了!

      “抓那小崽子!”

      叛军中声起一句,包围小太子的人多了起来,纷纷意图靠近他

      小太子不敢移动,密密麻麻的箭矢飞刺而来,逼的叛军,将手中大刀甩向那小太子!
      既然抓不到他,便要他死!

      明成说已至,纵身跃马飞身上台!小太子眼前一暗,紧接着便听见刺耳的一声,刀器与护甲碰撞!刹那间的尖锐一划,火星闪现!

      小太子反应过来已被明成说护在身前,明成说举剑松了他的绑,小太子也不在意那满身鲜血,松开便要抱他
      “哭什么!不是来救你了吗!”

      他将小太子抱在怀里,感受到小太子颤抖与哭声,心中疼惜与后怕,但他不会言明!失而复得的小儿子,他终于找回来了!

      抱着小太子的那只手克制着力度,而小太子确是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真好!

      “莫哭了,睁大眼睛,且看父亲如何杀了那些欺负你的!”他抱着儿子,依旧利落挥剑,小太子紧抱着父亲,减少自己对父亲的影响

      小太子一直都知晓,父亲之强大!延续了明家血脉的小太子,骨子里便是存了对强者的战意!

      明成说幼时如此,小太子也是如此!他们人生遇见的第一个强者便是父亲,与父亲的相处于是难以和睦!

      此战结局无疑,明成说的骑兵踏过大燕南北,杀敌无数而战无不胜!区区私兵怎能抵挡?

      明成说放下手中血剑时,小太子还紧抓着他的衣领,小脸埋在他的颈窝侧,不肯下来!

      “……罢了,你若想抱着便随你!”
      他轻轻扒了一下小太子的肉手,就感觉小太子动了一下,抱的更紧了些

      托着小太子的手也紧了些,现在终于能好好感受那失而复得的心情!他另一只手抚上小太子的脊背,缓缓安抚!

      “此事,不能与你父皇说!”

      “……”

      “他会伤心,会心疼,会自责……我也会,知道这滋味不好受,就莫要让你父皇在体会一遍!”

      “……好!”
      哭咽一声,小孩乖乖地答应!

      小太子第一次听他的父亲说心疼他!他抬起脸,哭肿的大眼睛看着可怜兮兮,小嘴巴扁的不行还是张口要说
      “小乖儿害怕……”

      “莫怕,父皇和父亲会护你无虞!”

      自小太子被救回,也带来了豫州梁家养私兵的有力罪证,小太子正是因这一事,被梁家抓住了!

      燕煜本打算将小太子送去了燕卓晟与谢与声那,小太子确自有想法,借着父亲派给他的暗卫,擅自去了豫州,他本欲与父亲汇合,中途意外撞见梁家私兵出行!

      养私兵乃是大罪,小太子不能不管!他也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于是暗中监视,派人传出消息!摸到了他们的大营!小太子等人不幸被发觉!暗卫人数不足以抵挡一个大营的上万士兵,小太子便被抓了,在此期间,小太子与其暗卫也偷握了不少那些私兵令牌!由一人出逃,送往朝廷!

      而明成说击溃了豫州梁家私兵,马不停蹄赶回柳城,直破城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仅三天率领铁血骑兵,强力镇压叛军!

      柳家人几乎战死!而那柳家主柳烨出逃,被燕煜抓住!亲自送到了明成说面前!

      在柳烨的臭骂声与燕军刀剑相指之下,燕煜自愿被俘!

      他一眼未看柳无思,却已见柳无思执剑杀敌的英姿,他远远伫立在城墙上,欣赏完这般夺目的柳无思,只余下一派坦然自若!

      朝廷之上静默了好些许,宁王已经被俘,现在关押在了天牢!细数豫州梁家与岭南柳家各种罪过,结局就是个满门抄斩!

      而这宁王燕煜,罪该万死!

      刑部尚书念完呈报,便无人出声,百官不敢逼迫陛下下令处死燕煜,这么多年,还有谁拎不清这陛下对宁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但律法不可违,无声的静默也是无声的请奏!

      百官一致处死燕煜,无人为燕煜争辩,他犯此行,便是皇室也要将他除名!

      帝王沉默了,他看向底下跪拜着的明成说,气的心口锐疼!罪状纸书被帝王一把扔在陛阶上,他直起身罢朝!

      太侍反应过来立马叫散朝会,明成说一急立马起身去追!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陛下便也只能交给帝后殿下哄了!

      “朕要见燕煜,你是拦我来了?”

      明成说哪敢拦他,只追上他便是!“我哪敢呢,阿礼别着急,燕煜跑不了!快别走了,坐龙辇去吧!”

      燕煜被关了数日,刚到天牢被关着半天不到,他的皇兄就来了……

      他见帝王还穿着朝服龙袍,头上的冠冕都未脱下,怕是直接从朝会上过来的!

      脏污罪恶的牢房,怎能让天子踏足呢?

      “罪臣燕煜,拜见陛下!”
      他规矩地行了大礼跪拜!

      “你非要做到如此地步?逼朕杀了你!”

      燕煜没有抬头,沉默以应,牢中的烛光照不到他,暗影遮蔽!帝王隔着牢柱看向他,他们身处天差地别!

      “燕煜!为何这么做!回朕的话!”

      “……皇兄,燕煜该死!”
      他早就不该存活世间,若不是他的皇兄,怎能苟活人世?

      万幸他不论活着还是死了,都能助他皇兄!
      他已经见到了皇兄一面,所求都如愿!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着?

      “你如何该死了,朕……朕该如何救你……”
      帝王亲耳闻言他的死志,心生愧意……是他毁了燕煜,亲手毁了自己的煜儿弟弟!

      若不是他当初算计梁家,燕煜怎么会欠下这血债,一步一步容忍豫州梁家东山再起,却因他宁王之名,危及帝王的大燕!若不是这样,燕煜怎么会求一死呢?

      “皇兄不必如此,这是燕煜应得的,当初母后慈爱燕煜,而燕煜欠母后的如今才还,是燕煜迟了这么多年!”
      他抬头出声安慰着帝王,不忍看他的皇兄因他伤神

      “……你与朕说过,两清了!你不是说过两清了!为何还要如此,朕当年为何那么做,就是为了你这条命,如今你不知珍惜,竟反过来逼朕杀你,好样的!不问朕的意思,擅自做主,还瞒着朕,欺骗朕,你就是如此守约的吗!”

      儿时的约定,不会对对方说谎,燕煜怎么会不记得,他只是选择了隐瞒……

      “皇兄还记得……!”
      他怀念往昔,不自觉一笑,刺目了帝王的眼,他一心求死!

      好一会,燕煜听见他的皇兄低声,似是放下身段地恳求
      “燕煜,朕不想你死!”

      “但燕煜,已不愿苟活!”

      帝王不愿放弃,即使明白燕煜心求一死!
      “朕若不准你死,谁敢杀你……为何就不愿活下去?朕想要你好好活着,你可明白!”

      燕煜轻轻摇头,又道“皇兄,燕煜不愿苟活!”

      帝王可以拦着天下人杀他,却拦不住他自己杀了自己!

      “为什么要逼朕!是朕错了,不该赶你去豫州!不该不回你的信,不该避着不见你!都是朕的错……”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帝王心间锐疼,站不住身子!扶着柱子追悔莫及

      “皇兄没有错……错的是宁王!”

      帝王缓了好一会,才接受燕煜一心求死!
      他能为燕煜做的太少了,于是他问
      “……好,好!朕随你所愿!你可、还有何所求,朕一一满足你!”

      燕煜看着帝王的那双已湿润的眼,回想起……柳无思!

      他立即垂眼,怕在看陛下那双眼,怕想起柳无思,怕心有不甘未曾好好与那人聊表心意!

      “燕煜想死在…十五中秋,就当祭月吧!”
      他低声诉说,似是美愿,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中秋节见血不吉利,可他却道以死祭月,帝王哪能不依!

      燕煜被处死的那天,燕京格外热闹,不仅是秋收满仓,还是中秋团圆,更是这乱臣贼子伏法之日!

      刑法场外人满为患,天家的大事,还有幸目睹天子真容

      帝王亲自看刑,世人皆以为陛下亲临乃是深恶痛绝这乱臣贼子

      而实则,是为燕煜送行!柳无思也明白,因为他也是如此!

      一刀,一划落,如此直到燕煜人头落地的瞬间!

      世上在无宁王,而燕煜也永远停留在了此刻

      柳无思静默地依旧没有反应!血溅了一地,百姓纷纷唾弃拍掌叫好!声声喧闹入耳,柳无思离开了刑法场!

      十五的月亮格外明亮,百姓仿佛忘了白日的血腥场面,入夜便是团圆赏月!

      桂花酒酿的香味弥漫整条街,柳无思走了一日,兜兜转转,来来往往!他忘记了要做什么,他只记得燕煜被处决的那一刻……

      叛贼按律斩立决,尸脑悬挂于城墙三日以示警诫,尸身抛于闹市为百姓所弃,野狗啃食,死无葬身之地这是叛贼的结局,却不是燕煜的结局!

      此事过去七天,柳无思还未真正接受燕煜之死就被帝王召见,帝王问他,如何看燕煜之死?

      柳无思不懂为什么帝王召见他问他这话,他思绪混乱,迟迟开口
      “……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帝王的脸色苍白,许是还病着,他苦笑一声,从帝后那得知了燕煜与柳无思一事便希望柳无思今日能过来,今日是燕煜下葬之日!

      “他入不了皇陵……但他生前就为自己造了个墓穴!在城外的行宫后山!朕无法亲自送葬,爱卿可愿替朕走这一趟?”

      柳无思愣神,今日是燕煜的入葬之日……他已经死了七日了吗?

      “陛下,臣斗胆请示,宁王所这做一切,陛下为何还如此恩赐…”
      柳无思或许早就明白,但是不相信,不相信燕煜谋划一场造反只为了求死!

      “爱卿心知肚明!”

      他果真是这么做了……为了陛下,为了铲除危及帝王的一切!他苦心谋算了一场,可笑的自杀!

      “臣……愿送葬!”

      燕煜为自己选的墓穴是在避暑行宫后山的半山腰,柳无思到时,那原本位处的小木屋外围已经加封上了,外头立了个碑,这是一座墓房在此地!

      燕煜的棺材缓缓运入里面,柳无思第一次踏足此地!

      木屋里面的格局应该多年未有变动,挂饰老旧,两旁立了两个大博古架,上面放了许多小玩意!柳无思细细看来……竹编小鸟,木雕小兔,陶龟,骨哨……

      燕煜幼时会做这些玩意吗?柳无思光是想想就不禁一笑,而片刻笑意僵在了脸上,渐渐消失

      木屋中间挖了深道,这便是燕煜的棺材下葬之地!而深道的前头,放置了一盏长明灯!

      所对着的便是窗口,柳无思问随行的人“为何这个窗子不封上!”

      “回将军,陛下说,宁王喜明月,这扇窗是留给宁王夜里赏月的!”

      燕煜说过他喜欢明月,却甚少赏月……一时间苦涩涌上心头,他只得狠心地认为,这是燕煜自作自受!

      为何当初燕煜拒绝他,因为燕煜不愿为了他柳无思选择活下去!

      小屋里朴素无华,大多摆放的是燕煜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柳无思一个一个看过去,他想起燕煜似乎曾邀他来此地!是不是那时候的燕煜,想对他敞开心扉?为他讲述自己的过去?若他当初不那般离开,而是转身应邀……

      燕煜那时是不是想为他活下去呢?

      他为何不去见燕煜最后一面,为何不亲自去问他这一切!而不是现在看着他的棺材,给他送葬!

      乱臣贼子,死有余辜……回想此话,柳无思悔之晚矣!

      棺材即将入葬,柳无思收拾好面容,回到了首位,棺木放下之时,重重一摔,柳无思听见里头撞击的声音!心里一惊,他怕是燕煜的尸首错位了!

      “……开棺,他的尸首错位了!”至少入葬时,柳无思想让他是完好的姿势!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不说……

      “快开棺,只是移位罢了,并不惊扰他!你们想让他入葬长眠也是这般难堪姿势吗!”

      几人还是迟迟不肯动手,柳无思急了,他不怕见燕煜尸首分离的样子,他只担心燕煜睡的不舒服!

      蛮力开棺,封馆的铁钉直接拔起,没有人拦着柳无思,而柳无思一心想在看他一眼!

      打开入眼,却不是燕煜的尸首,而是……

      “将军……这是宁王与他那王妃的衣冠冢!宁王的尸首陛下给葬在了皇陵……!”

      哪来的宁王与王妃衣冠冢,他分明只见两套制服还有一个金玉匣子!而这制服,柳无思熟悉极了,其中一件是他穿过的紫绣白衣,另一件却是相仿制衣,龙纹紫绣在衣服的正中,是规规矩矩的王爷制衣!

      “……你方才说什么,这是王妃制衣?”柳无思的声音颤抖,手也是,抚过那曾穿过的白衣,原来这是王妃制服!

      柳无思沉默了良久,他收回了手,注意到了那个方才制造声响金玉匣子!
      “……这是何物!”

      “这个…我等也不清楚!听……听宁王生前随从交代,好像是宁王与他那王妃的婚书吧!”

      “钥匙在哪!”
      柳无思心有迫切直觉,这婚书上的名字!可是他与燕煜?

      “这这这,我等就真不知了!那随从交代我等安置此物的时候,没说钥匙啊!”

      柳无思闻言,他拿起那金玉匣子摇晃两下……果然里头有声响,怕是钥匙就在里头!

      燕煜封上了这一纸婚书,如同他对柳无思的心意在不能重见天日!

      柳无思放置好那匣子,又默然盖上棺盖,他用手再次锤入棺钉封上,手掌蹭破了皮流出血来,柳无思不在打扰宁王与宁王妃的安眠!亲眼看着他们入葬埋没,眼中的光泽也随之暗淡!

      他想,宁王喜明月,既有王妃陪在他身侧,不是孤身一人赏月便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宁王喜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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