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曾见过月光》晚云在笑

19、来迟

　　不知黑夜白天，牢中人混混沌沌，只觉浑身难耐，一会儿冷似寒冬，一会儿热如烈火！被铁链紧紧绑住的四肢挣扎着，可却依然纹丝不动的被擒着！

　　得幸于无人看守，难以压抑的低吟泄露于昏沉暗牢，他的知觉已然麻痹深陷，他的思绪混乱朦胧，回到了那曾荒唐的那一夜，看不清是谁在征战四野，但他清楚是燕煜

　　雨滴凉入指尖，燕煜收回了手，静默于此赏雨饮茶，这模样让桌前对面的人见了心下疑虑

　　这位宁王殿下如此从容不迫，却不像游絮话中那般心许柳无思？柳家家主柳烨顺着王爷一般，也举杯饮茶，不过片刻心思已然斗转千百！

　　柳城正到了雨季，与江南那绵延细雨不一般，狂风总是伴雨而行，吹散了不少摊子的毛顶！

　　燕煜细看小街上的人来人往，有的人着急收摊拾物，有的人举伞而伞吹人追！不过一会，这条小街已是走散了不少人，雨势也愈来愈大，吹进了他们待的茶室

　　“殿下！不若关了窗子！”柳烨起身，恭敬询问了一声，说罢便是已然要去关上！

　　茶室里唯他二人，燕煜不回答，便只有柳烨的动作声起

　　燕煜的目光移向这位柳家家主，锦衣华缎，富态显然！头上的官帽带地端正，可这张脸怎么看怎么歪！小眼睛里的算计精明燕煜怎么会看不清！

　　待这窗子关好了，柳烨又给燕煜续上了茶！
　　“殿下此行柳城，与我柳家…可是共谋？”

　　茶满未溢出一滴，燕煜垂眸瞧着这满茶，轻笑一声，稳稳当当端起这茶！而后慢条斯理敬了天地……

　　茶水一地，柳烨捉摸不透这位宁王殿下的心思，此举何意？

　　“本王岂敢主柳家大计，微薄之力若是柳家所需，自当尽力便是！”

　　燕煜笑言，一时间叫人看不真切！可柳家却是相信了，那一封封来自豫州梁家的信，无不表明着这位宁王殿下心有谋反之意！

　　“怎会，殿下只一人便是极大相助！”大燕宁王，多好的幌子！

　　“只是…！”燕煜颔首，似有疑虑，他克制着一切急迫，冷声询问

　　“本王听说，柳家可有个叛徒，想必朝廷那边已然有所动向！本王此行便是为此事而来！”

　　原来如此？柳烨半信半疑，可这位宁王殿下没有骗他的理由，他们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柳家若是出事，这宁王府与其母族豫州梁家也是跑不了的！

　　“…殿下不必忧虑，此子已然在掌控之中！”
　　柳烨迟了片刻，如是说道！

　　“人是掌控了，可朝廷那边收到的消息，你怎么解决！”

　　燕煜知晓，柳无思送去朝廷的信件并未被截，因是被他手下人截了……可柳烨不知道！想必他们也不知，柳无思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确凿他们谋逆之事！

　　燕煜将一封截到的急报扔到了他面前，冷声斥责“这仅是一封，除此之外还有多少封，他掌握了多少证据，你如何解决！”

　　“……这！”柳烨睁大了那双小眼睛，不由地慌了！

　　“怎么！只知屯兵壮军，却不清楚如何应对此事？”燕煜嘲讽一句，泄出几丝怒气！

　　那柳烨本以为抓的及时，这柳无思来不及送出消息，却不想居然留有后手！
　　“求殿下指点啊！”

　　燕煜平缓片刻自己的情绪，收敛那眉间焦躁的怒气

　　“柳无思乃陛下亲自指派，这御用急报便可看出！故而他现在不能断了与朝廷的联系！否则朝廷认定柳家谋反，提前动手便是必败无疑！”

　　未到时机，柳家还不能与朝廷抗衡，至少！至少需牵绊住那位帝后明成说！

　　这道理柳烨还是懂的，只是他是现在才懂…
　　“这！殿下，那柳无思已被关数日，这刑也用了个遍放出去也不是办法，这可如何是好啊！”

　　藏于袖间的拳头一紧，燕煜强迫自己现下不该想他

　　“既已数日……”他来太晚了！朝廷怎么可能发觉不了呢？这已然给了明成说出兵的理由！

　　柳烨小心瞧着这位宁王殿下，却见其沉思起来，平静的神色不似在为那柳无思！暗自松了口气

　　若是这位宁王殿下与柳无思有意，怕是个大麻烦，也不好处理了！

　　现下要解决的，便只有这柳无思一事，朝廷那边柳烨确实不知该如何应对，但柳无思更不能放过！

　　“……殿下？”

　　燕煜抬眸看他一眼，警告一句
　　“柳家主趁早备兵守城吧！”

　　“殿下！可有其他法子啊！如今哪能首战明成说！”
　　柳烨没上过战场，自幼对兵法也是读的不够精通，若不是小聪明太多，怕是也当不了这柳家家主

　　自然，他没有大多数柳家男儿该有的气概，他畏惧明成说，畏惧这位大燕帝后座下的铁律骑兵！不敢与之首战，可不少同谋的柳家人都唾弃他这样子，一个个恨不得立马跟这明成说打一架比比！

　　“办法自是有，这便要看如何利用好，你这手上的败棋！”

　　柳烨想了想，小眼睛一眯，再次打量燕煜，不确定地出声
　　“殿下的意思是，这柳无思还能用？”

　　“能不能用，待本王先见他一面便知了！”

　　打着哑迷绕着柳烨，可他不吃这一套，他又为燕煜续茶笑道
　　“殿下打算如何用他？”

　　燕煜端起茶杯，慢慢饮下，颇有坦白之意
　　“你既然能抓了柳无思，也是听了游絮的话吧，柳无思对本王有意，或许可试探一番，为本王所用！”

　　“原来如此！好好好，这便仰仗殿下了！”

　　燕煜不紧不慢地抖了抖衣袖，起身离开！
　　“那便安排好，本王还有其他事！柳家主就不用跟着了！”

　　目送着宁王殿下离去，柳烨原是心有疑虑，现下消了大半！他拾其桌上那封御用急报，细细看来，一遍一遍确认这是柳无思的字！

　　雨依旧势大，狂风卷袭而来，散了一阵雨滴！燕煜的仆从已经撑起了大伞，紧跟上他们的宁王殿下

　　可王爷步子走的急，仆从便是小跑也难将这伞撑在王爷上方！

　　斜雨湿了燕煜的衣靴，却依旧没有阻挡他的步伐

　　小太子见到燕煜之时，他便是如此狼狈模样！吓的小太子手上的糕点都放下了

　　“小皇叔这是怎么了？”

　　跳下了床座，他急忙忙到燕煜跟前询问，担心这是与柳家主谈崩了

　　“你父亲，怕是已经在豫州领兵了……”

　　明成说若是在豫州没有见到小太子，必然加快行军，要来这柳城！

　　小太子摸了摸他的湿衣角，点点头
　　“柳无思是父皇亲自指派，他们抓了柳无思，自然给了父亲机会！”

　　燕煜低头瞧了他一眼，小太子知晓柳无思被抓时，看来已经想到了，不错！

　　“如今不宜交战！小皇叔可想好应对之策？”

　　“……”并无，他没办法阻止明成说！

　　“唉，看来得本宫亲自出马！”说的轻松好似玩笑

　　“你跟着本王来柳城，是知晓你破坏不了你父亲在豫州的布局吧！”

　　小太子抬头看他，大眼睛乌亮乌亮，笑意显然
　　“这只是其一啊，本宫最主要是担心小皇叔的！”

　　小太子为何来柳城，燕煜似乎明白了，这般小的孩子，却深谙以身犯险谋大局，无疑他是个小赌徒！

　　“这很危险，柳家抓了你刑罚落下，你受不住！”
　　以小太子为人质，明成说怎敢攻城！

　　小太子嬉笑一声，他又爬回自己的位子上，捏着糕点继续品尝
　　“这不是…有小皇叔嘛？”

　　“本王护不住你可能明白，你是大燕储君，唯一的皇子！不可以身犯险，你父皇与百官闻声，大燕子民闻言，便是天下欲乱！”

　　小太子静静听着小皇叔的劝言，吞下最后一块糕点！

　　“本宫的目的，便是柳家祸发依从律法！”

　　而不是悄无声息，数以万计的生民无辜死去！大燕的子民不该为无名战火牺牲，至少，至少应让天下人知道柳家的面目，朝廷举动为合理，可预示的战火比之无名，生民便可驱避！

　　“但战火不会止息，你若是被柳家抓了，只会激怒你父亲再无手下留情！”

　　这可是明成说的儿子！燕煜很清楚，就算小太子口中的父亲与他多么隔阂，但燕煜怎么会看不懂明成说为这小儿子铺的路呢？

　　“父亲本就不打算手下留情！如小皇叔所言，父亲此时怕是已经在路上将至，柳家若不提前声势造反，大燕子民便如何去想父亲此举？朝野之人如何批判父亲举兵？不依从律法擅自做主，这不是天下祸乱嘛？妖后，祸水！本宫听的已经不少了！”

　　能压一国之君，掌兵行军！明成说此人便是保皇派官员的最大敌人！

　　早在小太子知晓柳无思被抓之时，他便明白了，乱子入局的后果！

　　他本劝燕煜回豫州坐镇，以牵制父亲兵马！只可惜燕煜对这柳无思有意，小太子阻止不了他来这柳城，便只得亲自跟来走一步算一步！

　　他们到的太晚，以父亲的速度怕是已经确认柳家异心，只是这关键证据不在，朝堂之上无法说服百官！

　　燕煜此时此刻真想给这小太子一板子，他还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本王还不至于窝囊到如此地步！”

　　小太子看着他，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