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曾见过月光》晚云在笑

13、谋反？

　　这避暑行宫，倒是别有一番天地！谁能想着宫后林间小道，一路沿途的尽头竟然是一间陈旧古朴的木屋！在这幽静山林，显无尽的安宁！

　　一路走来的青石小道上，燕煜将柳无思引向了他记忆里儿时最宝贵的秘密小屋，似乎心有悦雀，期待与身边之人共享自己那段珍贵岁月

　　“本王尚有一问，不若先谈谈你以为，当今岭南柳家在大燕是如何景况？”

　　提及了自己的家族，柳无思便知晓了，看来他与帝后交易的事情想来与柳家有关

　　“我族兴盛！历来皆乃大燕第一武将世家，不过！十余年来，明家为大燕统一北淮，功不可没，如今两家各掌大军！故而不负往昔荣盛……”

　　柳无思没有偏袒自负，道出自己想法，这点倒是与许多柳家人不同！柳家人大多厌恶明家人，提及明家如何，只道一句不过天意大燕，淡化明家为这一统天下付出的几代努力！

　　“将军已然清楚，柳家与帝后不和！想来家中父兄也曾上书过多次弹劾帝后之奏！此信是你柳家新任家主送去岭南各部大族族长的其中一封！”

　　柳无思驻足停立，打量着回望瞧他的燕煜，不对，是大燕的宁王殿下！只见他拿出一封印有柳家家主之印章的密函，与柳无思将呈给陛下的那封密函别无二致的，就是不知里面的内容是什么，燕煜递给了柳无思

　　柳无思拿着密函，没有打开，心里确认这是出自柳家的东西

　　“想来将军此番回京，你父兄也曾托付一封密函令你呈于陛下，将军可曾看过？”

　　“……王爷的眼线到底在下官身边安插了多少？”竟然连家中来信也知！

　　“不曾安插，只不过是本王些许猜测罢了！若你看过信件，便会得知明成说在岭南的小动作被你柳家家主察觉，至于明成说究竟要做什么……倒要看你柳家这位新任家主怎么做，你这信若是送到陛下手上，便是昭示着与明成说为敌！”

　　柳无思瞧着这位王爷半言半藏，到底什么意思？不过柳无思也不是一介莽夫！从王爷透露的信息可知些许

　　“……王爷是说，帝后殿下此番意在要铲除我这偌大柳家？”怕不是在笑话！

　　且不说他柳家盘踞岭南百年之余，大燕南部各地几乎有柳家子弟从军……若一朝想铲除柳家，绝无可能！

　　柳无思的反应在燕煜的意料之中，眼前的将军很敏锐，早在豫城之时，燕煜便怀疑过柳无思此番特意停留豫城多日是为帝后进城时的些许风声……

　　“明成说一朝一夕自然动不了柳家，他也从未如此想过，柳家要养庞然大军，所耗巨资，不可计数！多年来一直由朝廷帮扶，责令皇商通物！”

　　柳无思明白了，这是要逼得柳家未来缩短开支，逐渐削减柳家军力，可没个十年做不到的……可既然如此，帝后又为何如此费尽心思？朝堂上争夺也就罢了，帝后如此苦心谋算柳家，这是多大仇多大怨？

　　柳无思又想起那调令符，大燕各地的军队为何如此调度？在传言帝后领军进豫城之事可为证实？

　　木屋近在眼前，柳无思却不想进去了，他需要得知的事情已然清楚，想来再问下去，也无意义，燕煜已经将帝后殿下对柳家意向透露给了他，无异于背叛了他们的约定！虽不知燕煜与帝后是否达成共谋，此番他必然要回柳家上报此事！

　　“王爷如此坦然相告，真是不忍下官猜疑？”柳无思才不信！燕煜不信他，而他似乎也不曾有多信任燕煜，此事具体如何还待他亲自查证

　　燕煜执伞的手又默然抓紧了些，他看着柳无思锐利直逼的双眼，心间寒意悄然滋生，柳无思为何这般问他呢？很快燕煜想通了，他摇头，给出答案

　　“本王不够坦然，私心那明成说因此事一朝败退……可这会伤了陛下！本王告知你，于心不忍也有的！”

　　不忍他一无所知被帝后谋算，也做不到对他在有所隐瞒，坦然是真，私心也是真，利用他通知柳家以抗衡帝后，也可以如此理解！可决定坦白是在方才烈阳下预料之外的选择！

　　“既然如此，多谢王爷相告，改日柳家会奉上厚礼，下官告辞了！”

　　柳无思欲走，松开了牵着燕煜的手，心里怀着事儿转头便是匆匆离开

　　“……将军不妨进来一坐！”

　　几步已走，柳无思没有回头打算，燕煜的这句话也不知听没听见！

　　看着离开的身影，燕煜静立，目送他离去……柳无思依旧要将这信送到陛下手上！

　　油纸伞在他离开之时，燕煜便收了，斑驳树影散落燕煜身上显得宁静孤寂，不知过了多久，燕煜看不见他的身影之时，依旧久久远望

　　身后的古朴小屋子，多年前被一位主子舍弃再也从未踏入，如今这一位主子也慢慢失去归心，不愿在踏足半步了

　　小木屋准备迎客的门终究没有被打开，燕煜想，为何不多时前，他无理地思量着柳无思是否会喜欢他儿时木雕，会喜欢他亲自摘种的清茶，会想要同他看看这于他而言的宝物？

　　明月不曾应此邀，无心微光照他意，不是合适的时机，他明明知晓，却迫不及待了，有些懊恼，他这急性子明明已经改过了，为什么现下还这般重蹈覆辙呢？

　　多年前这块地上还不曾有间小木屋，年龄相差无几的两个小皇子手牵着手爬上山头一路走了过来

　　“煜儿弟弟，你看！”稍年长的小皇子回望他们走过的风景，俯瞰半个行宫！

　　被他牵着的小皇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回头一看，有些晕脑袋！却是依旧欢喜出声
　　“这里可以看到父皇的大宫殿诶！”

　　小皇子刚说完，小身子有些站不住了，牵着他的皇兄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赶忙撑住了他，叫来了人！他们要下山回去了……

　　这般好的风景，却是不能再过多欣赏！他是第一次来这避暑行宫，也是第一次跟着小皇兄来到这个地方！

　　从前他只听皇兄说过他在避暑行宫的事情，看到的漂亮景色，他一直很想见见！

　　“哥哥！煜儿想看看，哥哥说过的景色，可不可以不要走……煜儿没事的，还没有好好看看的！”
　　难受的小脑袋令小皇子说话带上哭腔，他的小皇兄没有回答他，因为他昏了过去！

　　原来一直在发烧的小皇子强撑着跟着他的小皇兄去爬那山林，谁也不知那时的小皇子是这般状态！除了他的小皇兄又有谁会关心他呢？

　　等小皇子醒来之时，他的小皇兄说，他建了一间小木屋，为小皇子而建的小木屋！等他病好了，他们就去小木屋里坐着看看他想看的风景！

　　他的小皇兄为他打造了一座小木屋，从此遮风挡雨共赏美景，只是岁月无情，腐朽了木屋，身边的小皇兄也不在为他撑开一方天地！

　　他的皇兄自母后出事后，再也没来过这里了吧……燕煜俯视着那偌大行宫，这里可以看到帝后寝宫，就是在那里！经小小燕煜之手，毒死了那时候小皇兄的母后……

　　只是无人知道是燕煜，因他的小皇兄最后一次的庇护，庇护他无意的杀母之罪！

　　终于，驻足沉思的王爷，不在选择等待，他要去见他的皇兄！

　　是夏夜，枝繁叶茂，虫鸟不歇！萤火在草丛里飞舞，蝉鸣即使入夜依旧如此勃勃生机

　　帝王的行政宫殿灯火辉煌，偌大殿堂之下，仅柳无思一人，帝王看着信件，两封……

　　柳无思已经挺直身姿，静跪宣判良久，帝王方才出声
　　“你这两封信，是何意？”
　　一封乃是柳家勾结大族意在谋反，一封乃是柳家状告帝后谋反……

　　“臣自宁王燕煜之手所得第一封柳家结党营私意在谋反，自家中所得第二封状告帝后擅动军队暗意谋反！臣请求陛下委任臣亲自彻查柳家之权，偌柳家谋反之意证实，愿陛下降罪！若此事为虚，还请陛下警惕帝后！”

　　柳无思呈报了他所知的一切！上头坐着的陛下乃是他忠心之人，自然不能瞒着陛下！但他也希望能亲自去彻查此事，事情还不清楚，他不能妄下断论，只言明结果与后果！

　　帝王了然柳无思的忠君之心，心有宽慰
　　“起来吧！朕早知此事，柳家有异，帝后调令军队是朕的旨意！”

　　柳无思想起自己在兵部那所见之事，陛下的旨意吗？

　　“朕赐你监察之权！不过，柳家与岭南各族不用你查了，朕要你去查清，柳家谋反的缘由，你家这位新任家主，是否背后有人教唆！”

　　陛下此意便是信他，信柳家？柳无思问
　　“陛下的意思是，此事还有人在暗中作梗？”

　　“朕自幼起与柳家便是一体，受柳家庇护多年，其内部如何，朕还是略知一二！你这家中长辈们朕幼时尚且觉得亲切，即便心怀野心，却不至于到谋反地步！除非这背后还有一只手在推着他……”

　　柳无思又再次跪下谢恩，他以为陛下是因需要柳家，故而信任柳家！可事实是陛下信柳家，才有柳家所用！陛下看的清楚，柳无思却没看清他大伯与父兄！

　　“柳家有罪！臣有愧陛下！承蒙陛下信任，臣柳无思定查明背后因由！”

　　“陛下！豫州宁王殿下无诏求见陛下！”
　　通报声传来，帝王眸光流转，直望那门纸上烛火投射的阴影所在

　　片刻出神，帝王轻抬玉手，令言一出
　　“将军退下吧，传诏宁王！”

　　脚步声中，于这大殿响起，其中帝王能听见，有一人缓缓靠近的声音！

　　阴影逐渐遮盖整扇门，停驻了一会，帝王没有出声，这灯火通明的大殿一时间似乎失去光辉，焦距于那扇门后之人！

　　凉玉王座上的帝王，金丝秀枕靠坐！入眼的来人一身朴素白衣，落发垂眸，执手缓缓走进帝王的殿堂！

　　那双熟悉的眉眼不在年少那般明亮多彩，岁月敲磨的痕迹在他脸上成熟，不在稚嫩！

　　帝王注视着他一步一步走来，明明不过五六年不曾见过，为何眼前的燕煜这般模样了？

　　“臣燕煜，拜见陛下！”

　　是了，跪拜的人不只是他的小皇弟，早已是大燕宁王燕煜了！而他不只是兄长，更是大燕的帝王！他们兄弟二人早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