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反派。》剑无痕

3、万恶的问仙宗

　　磐老伯不仅不修边幅，爱喝酒，馋嘴贪财还是个非常喜欢拖拉磨蹭的人。

　　莫磊那次把他捡回来，喂养了几天身体养好后，嘴上说着到了答应给别人做活的时间要下山，愣是又拖延了好些时日，直到那人打听到消息找上门。

　　果然到了后天，莫磊去取砍刀，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地上散落着几个酒壶，桌上堆满花生壳鸡骨头。

　　屋子里酒气熏天，莫磊干脆将门帘卷上，让阳光和空气进来，把里面的乌烟瘴气驱散。

　　磐老头脸上坨着两团红色的酒晕，莫磊手劲大，摇两下便把他晃醒了。

　　“嗯？怎么了！？怎么了！地龙翻身？！”

　　还迷瞪着呢，惊醒过来看见是莫磊，长长地松出一口气。

　　“嗨，来取砍刀啊？还差点呢，你晚上来！”
　　说完便倒头继续睡。

　　莫磊不知道他这差点还是差多少，他有些担心，晚上来了磐老头会说“明天再来”。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但见他这样子也不是硬叫醒来就能完事的。
　　好在到了晚上睁开眼，磐老头见莫磊执拗地盯着他那劲，没把嘴里那句“明日再来”说出口。

　　认命地爬起身，钻过屋里那个不起眼的矮矮的暗门，莫磊赶紧跟在身后穿过一条长长的暗道，来到一个密室。

　　密室里最显眼的当属那口长燃不灭的锅炉。幽蓝色的火焰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中显得十分诡异，看上去好像并不似凡火那般热烫，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度，这蓝色火焰靠近没有一丝热度。

　　但往锅炉里一瞧，里面还飘着铁屑，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铁浆溶液就可见温度之高远超凡火，能熔金销铁。

　　黑色的铜锅被这蓝色火焰持续地舔舐着铜身却没有丝毫损旧，可见铜锅也不一般。

　　莫磊背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微眯了下。

　　磐老头光着膀子，露出与他那张被酒气渗透的红皱老脸截然相反的身躯，肌肉结实，两臂尤为粗壮健硕。

　　他一把拿出放在锅炉里的那把砍刀，另一只手拿起一边的铁锤，一下一下地重重敲击在灼烧得红彤彤的刀身上，发出“铛铛铛”的声音。

　　捶打得刀身温度冷却下去了，又放回锅炉里，如此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往返……

　　不知过了多久，“歘”一下，砍刀浸在冷水里发出声响，再被抽出时，砍刀通身黑沉，没有一丝亮光。
　　磐老头拿出一块铁石在上面一划拉，铁石登时被削成两半。

　　莫磊双眼放光。
　　磐老头得意一笑，此时他脸上没有一丝平日里的奸滑，眼睛里满是清正自豪的光，将砍刀递给他。

　　“喏，你要的可以砍灵兽的刀。”

　　得了削铁如泥的砍刀，莫磊回到了山上，稍作些准备，便出发前往万兽峡谷。

　　万兽峡谷在后面深山的另一边。以前听某位师兄提起过，峡谷和深山之间有前辈高能设下的禁制，人可以过去，兽不能到这边来。

　　但往往深入峡谷腹地的人都有去无回。
　　以前师兄们偶尔去猎灵兽，都是在外围，小心翼翼地恪守师命，不越界一步。

　　上次莫磊铤而走险前往外围，遇到那只一级灵兽，没几下直接把他砍刀崩碎了，全靠平时练出来的一身蛮力和厚实的皮肉扛了下来，搏斗纠缠许久，把那只一级灵兽打死了，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在药浴里泡了半个月才将将养好。

　　莫磊猎灵兽，是为了与那问仙宗换配置药浴的灵草药。
　　第一回去，那管灵草园的主事弟子完全是逗着他玩，打发人的借口，那万兽峡谷的灵兽是那么好猎的，压根没想到莫磊这样在半道子门派练出来的体修能猎到什么灵兽。

　　有旁人看不过去，便劝阻:“不换便不换，你何苦害他丢了小命。”
　　那管事弟子竖眉冷笑:“他自个不知天高地厚，不认清自己的命，迟早也得玩完，怪得谁害的！”

　　哪知回头，莫磊就满身杀气地将一头灵兽丢在他面前，那管事弟子只好捏着鼻子给他采摘灵草药。

　　灵兽肉蕴含精华灵力，对修士来说是大补的好物，但同时灵兽皮毛坚硬，爪牙锋利，速度迅猛，力量薄大，有些属性的灵兽还会喷火，生冰，控制泥沙，发射带毒尾针……等等。

　　高阶灵兽面前，低阶修士可能活不过一息。

　　翻过深山，莫磊居高临下放眼望去，万兽峡谷像一个巨大的眼睛，眼珠子就是它的腹地，眼白部分则是它的外围。

　　莫磊决定就去它的外围的外围，也就是眼角那块儿。

　　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一踏入地界，面前就冲出来一只长了两个脑袋的灵兽。

　　这兽长得有些像长了两颗头的野猪，如铁针般的鬃毛，锋利森冷的獠牙，猩红的双眸一锁定莫磊，嘴巴开始不干不净地骂。

　　莫磊听不真切，听真切了也听不懂它具体骂的什么脏词，但那如淬刀子般滔滔不绝的骂声似乎蕴含了什么诡异的力量，听了让人心生烦躁，有股无名怒火在内腑里好像真被火烧灼过般，气血冲撞得他喉头一惺。

　　一时之间，莫磊只觉得眼前的事物变得有些模糊，他整个人有些站立不稳地晃了晃。
　　此时那山膏已经顶着那泛着冷光的獠牙向他急突猛冲了过来。

　　“静心！”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如兜头浇了一桶冷水，将他体内那股燥郁之火浇灭。

　　时间好像在一刹那里慢了下来，他能闻见峡谷山林清风裹挟的气息，也能看见山膏那尖利的獠牙……
　　在这咫尺之间，莫磊往边上一扑，堪堪躲过了山膏的那一冲，衣角却挂在了那獠牙上。

　　山膏在他身后站定，猩红的双眸再次锁定他，急冲而来……
　　如此闪避了几个来回，莫磊感觉身体内的力气在迅速流失，山膏反而越兴奋，盯着他的眼睛闪着嗜血狩猎的光芒。

　　有什么接近它，给它致命一击的机会呢？

　　莫磊身体因为搏杀而沸腾，大脑却在那一声呵斥之后，如冰般冷静，一直边观察边思索着这个问题。
　　终于，在山膏又一次向他猛突过来时，莫磊不闪不避，在獠牙亲吻上他的腹部之前，一手抓住借力凌空翻了个身，同时间另一只手拿着砍刀向它两个脑袋中间砍去……

　　“即嗷！”山膏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喷洒而出，原地挣扎里几下，倒地不动了。

　　呼！
　　莫磊呼出一口气，没敢耽搁，怕鲜血引来其他灵兽，用仅存的力气扛起那头山膏，离开了万兽峡谷。

　　在他离去后不久，一群结伴而来的鬣兽在原地逡巡了一会，循着气味跟了上去。
　　在撞到透明的禁制后，灰溜溜地夹尾离开了。

　　——

　　离开万兽峡谷后，莫磊没有立即去问仙宗换灵草药，而是先回了山门，“尸兄”还维持着他离开的那副姿势，怕他无聊，莫磊在他膝头放了一本门派往年编史。

　　将山膏的一只后腿卸下，又将剩余的灵兽肉放到一个板车上莫磊才前去问仙宗。
　　他离开快一整天，“尸兄”一个人肯定待闷了，莫磊便一只手推着推车，一只手推着轮椅，顺便带“尸兄”出去散心。

　　幸亏他是个体修，力大无穷，换成其他修士还干不来呢。

　　到了那问仙宗，灵草园管事弟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看着莫磊半晌，闷不吭声地转身去取灵草药了。

　　如今不是莫磊求着换灵草药，而是尝到灵兽肉甜头的问仙宗内门弟子需要莫磊，这名管事弟子也不过是个外门的，再看不惯莫磊也根本不敢把他赶走，否则那些缺了灵兽肉的内门弟子都要来找他麻烦。

　　问仙宗的人为什么不自己去猎灵兽？
　　莫磊一开始也不明白，后来便从管事嘲讽他的只言片语中弄懂了。
　　问仙宗内门那些弟子向来清高骄矜，不屑自己亲自动手去猎灵兽，觉得有那时间还不如修炼。而外门弟子呢，修为低浅，又没有莫磊那般豁出命去猎灵兽的勇气，更愿意在门派里做些杂务实事换取一些资源，所以也就没什么人去猎灵兽肉了。

　　吃亏多少吃出经验的莫磊，知道交易要当场查验，这一查就发现灵草药比以往少了一成，直接质问那管事弟子。

　　那管事弟子露出鼻孔，不咸不淡地道:“你当培育灵草简单么？如今灵草药受灵气变换影响，收成减了，自然身价就高了。”

　　莫磊气笑。灵兽肉蕴含的灵气可不比他换的那些一阶灵草蕴含的灵力少，若不是宗门锻体的药浴需要这些灵草药，他才不会做这亏本买卖！

　　待欲据理力争，后面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过来了。
　　“仙人，仙人！老妇向仙人求灵药！”

　　管事弟子高高在上地斜睨了一眼那名向他跪下的老妪，淡淡道:“带够银钱了吗？”

　　“带了带了！还请仙人查验。”老妪低头恭敬地将一个破布包着的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碎银铜板，一看就是攒了许久。

　　管事弟子见了却从鼻腔里重重喷出一口气。
　　“哼！带的些什么破铜烂铁来糊弄！若没有求药之心，便速速离去！”

　　“仙人，仙人！求仙人垂怜！我儿身中蛇毒，危在旦夕，这已是我举全家之力凑齐的啊！”老妪跪地哭求着，管事弟子面上却一派冷漠。

　　“她求的不过是解蛇毒的药，人命关天，一株清灵草给了就是！”莫磊看不过去，义愤出口。

　　“你说的到轻巧！”管事弟子还是老神在在地揣着手，一副不予理会的样子。
　　“我那一成灵草药换一株清灵草给这位老婶！”莫磊怒火中烧地瞪着他，已经决定好，要是这管事弟子不答应，哪怕以后不能再换灵草药，也要揍他一顿出气。

　　好在那管事弟子不知是机敏地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危机，还是觉得这便宜可占，将那清灵草给了老妪。

　　老妪感激涕零地朝莫磊磕了几个头，宝贝似地护着清灵草下山救治她儿子了。

　　可见那管事弟子刚刚什么收成不好灵草药身价上涨的说辞都是搪塞糊弄莫磊的。
　　莫磊心里也清楚，又不好发作，便推着“尸兄”离开了。

　　能用一株灵田边角生长的清灵草换他昧下的那一成灵草，管事弟子自鸣得意，觉得如他这般聪慧的人物再也没有了。

　　刚刚还怕那憨子真闹起来惊动了上头的人，发现他私吞灵草的事，那么巧有个老妪过来了，真是老天都帮他。

　　如此想着，管事弟子脸上难得对莫磊的背影露出友善的笑，颇为好心情地哼着歌目送他们离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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