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望紫琲》翛竹悠悠

38、第三十八章

　　几日后，洛城史家老爷和大少爷启程前往武州，紧接着洛城一年一度的赛龙舟展开。洛城的名门望族，朝廷官员，都在沿江的观景好位子布置好观景台，洛城史家也不例外。史家的下仆们准备好观景亭台所需之后，除了贴身侍从及护卫，其他下仆都不能在观景台周围逗留，相应的，其他下仆可以在赛龙舟的三天中休息两天。赛龙舟的前一天，莫姐作为史家的做粗活的短工，也跟着去布置观景台，直忙到很晚才回史府。回到史府厨房旁边放杂物的小院，也是莫姐在史家的住处，莫姐已是累的不愿说话不愿动弹了，一沾床便睡着了。
　　第二天莫姐在刺眼的阳光中和小叶不满的闹腾声里迷糊的醒来，莫姐只有一个想法，好久没有睡的那么好了。虽然之前在史家一天的活也够莫姐累的了，但是心里有事，再怎么困，再怎么累，也难以入睡。更别提再之前颠沛流离，心惊胆颤的日子了，那是连觉都没的睡。莫姐米迷瞪瞪应道：“小叶别叫了，我这就起来。”小叶还是不依的拽着莫姐：“莫姐，快点，赛龙舟马上就要开始了！”莫姐道：“你不撒手我怎么洗漱，怎么换衣服。”小叶听了赶忙放开莫姐，殷勤的给莫姐端水拿擦脸巾，莫姐叹口气：“得了，我可消受不起，我平时都先漱口的。”说罢，洗了脸，再接过小叶慌忙找来的盐，擦了擦牙再用水漱口。再一番折腾，穿衣拿吃的喝的，总算出了门。到了江边，人山人海，莫姐和小叶拼命挤了进去，总算挤到一个能看见赛龙舟的位子。
　　莫姐擦汗道：“遭这罪，还不如在家睡觉闲聊吃东西呢。”小叶也吁着气道：“莫姐，你想，要是没意思，会有那么多人挤这遭这罪吗？”“又不是小孩子，爱凑这热闹。”莫姐道。小叶道：“来这看的大部分可都是大人呢。”莫姐瞪了小叶一眼，小叶朝莫姐作了个鬼脸。不一会，小叶尖叫：“莫姐！赛龙舟还没开始你就把点心吃了一半了，这可是一个上午两个人的量啊！”莫姐边吃边说：“你还说马上开始呢，我们都来这这么久了，我东西也吃的差不多了，还没开始。你这个马上还真够快的啊。”小叶叹为观止，莫姐嘴里全是食物，这话还能说的这么字正腔圆，小叶自叹不如，不对啊，这有什么可值得称叹的啊。小叶低头忸怩道：“这个…我不是怕莫姐动作慢，来晚了嘛。”半晌也不见莫姐有反应，小叶一抬头，叫道：“莫姐！给我留点！”
　　赛龙舟之所以为洛城一大盛事，自然有其吸引人之处，不仅赛况精彩激烈，而且还有很多人以此下注。赛龙舟一开始，小叶就顾不上和莫姐抢吃的了，立马投入群情激奋之中，为赛龙舟喝彩助威。莫姐则无可无不可的悠哉的吃着东西，看激烈的赛龙舟和激动的人群，投入不进去便觉得不过而尔，更激烈的比赛更庞大更激动的人群也不是没见过，眼前的这还算是斯文的了。赛龙舟连赛三天，莫姐看完上午的比赛，便不打算再看其它的比赛了。直拉着还是激动不已的小叶去逛街。“快走啦，你不饿吗？我把你的那份点心吃掉了。”莫姐道。小叶叫道：“什么？莫姐，你对我不好。”小叶做出委屈状。莫姐毫不惭愧的道：“谁让你那么一大早就把我挖出来，害我早餐都没有吃，你的那份算是我的早餐了。”小叶道：“莫姐~”莫姐道：“既然饿就赶紧去酒楼啊。”小叶道：“你请客？”莫姐道：“也行，你先垫上，等那天姐存够钱买了地建了房讨了相公备好养老钱财选了坟地买好棺材就还你！”莫姐豪气万丈，小叶嘴角抽搐无言以对。莫姐和小叶就这样闹闹笑笑逛街去了。
　　莫姐和小叶吃过午饭后，便到洛城最繁华的中心地段去逛，那里客栈酒楼，商号赌坊，秦楼楚馆，勾栏妓院，各种商铺店面，应有尽有。更有许多小摊小点，趁着这赛龙舟大会，更比往日多上一倍不止。莫姐和小叶正逛的兴高采烈，远远见前边有好些女人围在一起，大声说着什么，小叶也不顾莫姐，自己径直往那些女人那凑热闹去。走近了莫姐才发现那些女人的表情都凶神恶煞，声音尖利大声骂着，她们中间好像是一个人。一个女子？莫姐只看到中间那人的头发，蜜色的？莫姐看的心里着慌听的耳朵难受，上前几步拉了往那凑的小叶：“别看了，走吧，小心待会掐起来伤到你。”小叶不肯，莫姐没办法，只好道：“那你别靠那么近。在这看就好了。”小叶问旁边摆摊的摊主是怎么一回事，摊主道：“哪，看到那个最凶的全身戴满金银首饰那女的没？”莫姐和小叶点点头，小叶道：“她家开首饰铺的啊。”莫姐道：“嗯，很可能，而且还是流动店铺，你没看她把店里要买的都挂身上任人挑选了吗？”
　　摊主笑道：“二位姑娘说笑了，她可是洛城太守的夫人。”小叶撇撇嘴，面色有些不屑。莫姐道：“那太守眼光真差，莫不是太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摊主道：“这可让姑娘说对了，洛城太守好色可是全城皆知啊，姑娘是外地人吧。”莫姐含糊应到：“来了两个月了。”摊主道：“太守今调戏了一年轻女子，被太守夫人逮个正着，太守便说是那女子勾引他的。太守夫人便对那女子发难了。一开始没这么多人，后来那些女人也都过来，说那女子把自家丈夫的魂给勾跑了。这不，已经骂了很久了。”莫姐道：“那女子什么反应，就任她们骂吗？没准其他女人的相公也调戏那女子，却说是那女子勾引他。”摊主摇摇头，有些不以为然“你看见那女子的头发了吗？”莫姐点点头。摊主又道：“她看起来像是外族人。若只有几个女人那么说，也不能肯定她是清白的，何况那么多女人都那么说，我可不信有那么巧她们全市串通的。”莫姐听了摊主的话，面有愠色，却也没说什么，只对小叶说：“走吧，看也看过了，也知道什么回事了，骂人有什么好看的。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呢。”小叶看莫姐面色不善，乖乖的“哦”了一声，便跟莫姐走了。
　　那些女人是越骂越起劲，也不知道那些女人中谁叫了一声：“打死这个狐狸精！”“打她我怕脏了手染上什么病。”一个女人轻蔑的道，继而叫道：“砸死她！”而后那些女人有的捡地上的小石子，有的便拿起旁边小摊上的杂物，纷纷砸向被她们围在中间，神情无辜，不知所措的女子。一时间，女人尖锐的叫骂声，物体砸在人身上的声音，小摊贩慌忙叫道“哎，哎，别乱拿我的东西”的声音，女人喊“滚开，姑奶奶我砸痛快了再付帐”的声音，全混杂在一块。
　　莫姐听到“砸死她”三个字后就停下来，没再往前走，小叶看到莫姐脸色越来越不好，神色越来越复杂，像是愤怒，像是控制压抑，像是厌恶鄙弃，像是激动慌乱。小叶拉了拉莫姐的衣袖，担心的看着莫姐，莫姐直视前方，完全没看见小叶。莫姐的手在衣袖下拽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