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他缠着我》零八六零

5、第五章

　　③三人行1
　　隔天一大早，张鲸屿便按耐不住身体里的生物钟，他坐在沙发上整理了一下头绪，“杨真！我饿了。”杨真裸露着上半身，牙刷还塞在嘴里，他含糊道：“厕所有，我刚拉的。”
　　张鲸屿翻白眼，在沙发的缝隙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这个刘丽，是不是昨天那个?”张鲸屿声音有些颤抖，他好像格外同情别人，他想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去找到刘丽的鬼魂，帮助她。
　　他极力批评自己的圣母心，要有操心别人的心思，不如操心自己。
　　杨真已经把热乎乎的包子递到了张鲸屿的旁边，但后者的投入让杨真深叹一口气，他做出一副被逼无奈的表情，将包子塞进了嘴里。张鲸屿回过头的时候杨真砸吧了嘴。
　　张鲸屿有些气急，杨真极为得意。
　　杨真的思维方式和别人差很多，比如一个普通人看见一只鸟掉在马路上会把鸟捡起来放在一旁或者给鸟看看伤，而杨真会把鸟捧在手里，找到一个空地把小鸟埋了。
　　没有同情心，喜欢博眼球，虐待动物。
　　各种标签杨真都不在乎，他只会说：“这是命，遇见我，这是命。”
　　他知道张鲸屿在纠结要不要帮助刘大强，他可以给出建议，张鲸屿这样性格的人，只要一个人首先给他一个较为妥善的建议他都会听的。
　　但是他只是看着，等张鲸屿自己开口。
　　张鲸屿皱着眉头吃完了早饭，事情多得压在他的眉头，挤在他心里，思路被一根一根的挑出来扯断，一团乱麻。
　　“我知道你是那里来的，你也可以帮刘大强的吧。你会帮吗？”
　　等到了。
　　杨真活像个赌徒。
　　“可能吧。”杨真收拾桌子含糊回答，“我们是朋友，可能吧。”
　　“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张鲸屿也端起盘子。
　　“是——”杨真未说完，张鲸屿抓住他的手腕，“为什么帮我，仅仅是好玩吗？”
　　张鲸屿的眼里写满了认真，黑框的眼镜下有着倔强的可爱，那是写在骨子里的真诚。他虽不及杨真的身高，气势上却丝毫不差。
　　杨真拨开他的手，腕上残留着的温度渗进皮肤，通向杨真的心脏，把里面的往事烫的稀碎。
　　他再不敢直视张鲸屿的眼睛。
　　“刘大强昨晚和我发消息了，他在县中心医院。”
　　其实没有。这是杨真托小鬼找的，条件就是送他们轮回。
　　怎么可能，轮回这种事他无法做主。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嘛，彻头彻尾有点帅气的骗子。
　　刘大强惊讶于两人的到来，不过他没有心情说话，看了他们一眼便看向窗外，风吹起绿叶飘摇，心儿就这么荡阿荡，荡得眼干泪尽。
　　姐姐是他身边的风，催得少年疯长，催得少年向前，催得少年意气风发鲜衣怒马，所以姐姐归于风。
　　警察打来电话，刘大强忙不迭将手机送到耳边。
　　他猜到凶手是谁，他不愿去承认又不得不承认。
　　刘大强放下手机，泪水沿着泪痕划向嘴角，他蜷缩起来，把头埋进手臂环住自己。
　　已经听不见哭声。
　　情绪稳定之后的刘大强掏出手机看着刘丽的照片用沙哑的声音向杨真和张鲸屿讲起从前。
　　④三人行2
　　下午刘大强请假回家办理刘丽的后事。
　　“他叫陈嘉，那天和我姐去看婚宴场地，我很喜欢他。他和我们有过相同的遭遇，所以他更加珍惜我姐。”
　　张鲸屿担忧地看着刘大强，他们在医院大门口准备分别，“谢谢你们了。”刘大强说。
　　杨真被张鲸屿拽的心烦，“知道了知道了。”他说，“大强，你跟我来。”
　　刘大强不明所以，张鲸屿看着杨真越走越远的背影拉着刘大强的手，“跟我们走就好了。”
　　在那个出事的十字路口，依旧车水马龙，这里昨天出车祸的事情已然淡出人群的讨论。
　　刘大强立在路牌下，他所看不见的是，路口有两个发着浅浅白光的人在徘徊，他们走的漫无目的却又走不出路口，他们有的是不舍，是执念。
　　刘丽最先看见刘大强，接着和杨真来了个对视。
　　刘丽慢慢走向杨真，“那是我弟弟，可以帮我带句话吗？”杨真摇头，张鲸屿无奈叹口气，替杨真说，“他的意思是你自己和他说。”
　　张鲸屿点点头，将两片柳叶递给刘大强，让他用柳叶擦眼。
　　“大强，你一直是姐姐的骄傲，我和陈嘉哥哥先走了。”
　　“大强，你一直很听话，很乖，我和你姐姐都希望你快乐。”
　　“大强，姐姐舍不得你，但是姐姐要走了。”
　　在路人眼中，刘大强哭的莫名其妙，走过的人或认为他考试失利或觉得他被家长打骂。
　　只有失去的人才知道这远比打骂痛。
　　刘丽和陈嘉慢慢变得透明，刘大强伸手要去抓住。
　　一阵黑影闪过，两人便不见了踪影。
　　“姐！姐！”刘大强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张鲸屿惊愕。
　　杨真眯起眼睛，他看见前面出现了两个人。
　　时间停止了。
　　车轮不再转动，迈在半空的步子没有落下，一切的嘈杂消失不见人声不再鼎沸，连风也停止了。
　　只有杨真和张鲸屿在停止的时间里看清了来人。
　　“神荼叔叔，郁垒叔叔。”杨真毕恭毕敬。张鲸屿有样学样也鞠了一个躬。
　　神荼的长发束起来，一个小的，类似于金色的战戟一样的发簪插在头上，他身穿宋制男士汉服，藏青色，看起来温文尔雅。而郁垒穿着更为显腰的飞鱼服，英气逼人。
　　嘛，杨真想，两人还是这样，看上那件衣服就换上。
　　神荼的眼睛扫过张鲸屿，没有停留，他对杨真说：“钟馗带回来的鬼经过我们那里的时候被人截了。”
　　“什么！”张鲸屿不敢相信。“哟哟，小张！”郁垒才发现张鲸屿，“我们认识?”张鲸屿一愣，郁垒也一愣。
　　“啊，认错了。”郁垒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张鲸屿的肩，动作自然，张鲸屿也没多想。
　　那时候的他甚至没有去想为什么自己的时间没有被暂停。
　　杨真松口气，郁垒说话快得他没来得及去阻止。
　　神荼看了旁边的两人继续说 ：“杨真，我们这次上来的任务就是抓住那个人，她刚才吸收了另两个人的魂魄，这只会让她更强大。”神荼语气不轻不重，明明是用那张温柔的脸盯着他却让杨真感到莫名的压力。“鬼门关不能没有人守，所以我和郁垒不可能都待在上面，在上面我们能待的时间有限，所以希望你能帮忙。”
　　杨真比了个ok的手势，神荼回了一个ok，画面让旁边的郁垒和张鲸屿忍俊不禁。
　　“郁垒你留在上面。”
　　神荼刚决定要走，接着想起什么，他说，“在逃的那人叫蚩梦，她是百年前那伙人的余孽，吸收的游魂越多就会越强大。”
　　百年前，那伙人?
　　张鲸屿读不出杨真的微表情，也并不觉得刚才在杨真脸上一闪而过的是害怕。
　　“是自责啦。 ”郁垒一直观察着张鲸屿，他说，“是自责啦。”
　　杨真在自责，为什么?张鲸屿更加不明白，或许，他也不需要明白。
　　他招出来的，自己小姨的魂魄被吸走了，不找回来怎么弄明白她为什么缠着自己?
　　时间开始流动，郁垒在一瞬间变化成了普通的男高中生。
　　“你害怕的话不需要弄明白的。”杨真走过张鲸屿身边时这样说。
　　杨真会读心术吗？张鲸屿稍有不爽。
　　“我才不。”张鲸屿追上杨真，紧跟着他，“我会自己找到答案的。”
　　杨真没有理他。
　　又是这样，你果真是这样。
　　杨真在心里已经无数次扇过张鲸屿巴掌。
　　我不要你重蹈覆辙。
　　“啊，带我去你学校附近转转，我有点事。”郁垒慢慢走过来把手搭在张鲸屿肩上。
　　刘大强跌跌撞撞的闯过人行道，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可是不管怎样努力他都寻不见想见之人。
　　张鲸屿！杨真！
　　刘大强脑子里闪过这两人的名字，可是一回头，早已经看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