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他缠着我》零八六零

3、第三章

　　⑧笔仙2
　　天气晴好，蓝的一望无际。
　　张鲸屿不得不跟着杨真绕道，“会多出十分钟路程。”杨真说，“容我去前面的超市买几个玩偶。”
　　张鲸屿等在超市外面。
　　只不过一个路口，一个拐角，两个世界被隔开了。消息会传播的很快的，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张鲸屿无比相信现在的大数据。
　　“刚刚，是过于圣母心了吗？”
　　他拿出手机，未亮的屏幕映下他的脸，黑框的眼镜，无神的双眼，要有形容词的话，呆若木鸡再合适不过。
　　他开始唾弃自己。
　　一辆车呼啸而过，张鲸屿的脸消失在屏幕上。
　　“我姐要结婚了，下个周末，来吃席。”
　　刘大强的消息。
　　划开屏幕，点开消息，附带了结婚照。
　　这个叫刘丽的好眼熟。
　　“走了。”
　　杨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你走路没有声的吗？”张鲸屿把手机放回兜。
　　“你打算问笔仙怎么死的吗？”杨真把一个塑料袋递给张鲸屿。
　　挺沉，张鲸屿看了一眼，里面有两瓶茅台。
　　“你很有钱。”
　　“那是当然。年年都拿，一张就有一百万。”杨真得意洋洋的给张鲸屿看自己手里的袋子，五个芭比娃娃，三个男性，两个女性。
　　“我劝你不要问笔仙是怎么死的。”杨真说，“但你是一定要问的，我们可不能陪你一起完蛋。”
　　张鲸屿似懂非懂，“所以你买娃娃的理由?”杨真笑而不语，“那买酒的呢？”张鲸屿急切的问。
　　杨真依旧保持神秘。
　　⑨笔仙3
　　到达杨真的家之前要走过一座桥，张鲸屿没来过这边，不过目测这条河大概三十米宽，一百年前还没建桥，县城里的人都是撑船的，一艘大铁船可以容纳二十个人，船夫每天鸡鸣而作，日落而息。
　　桥是在建国之后修的，有了桥之后，县城的东西边通了，发展就更快了。
　　然后这座桥有了名字——廊桥。
　　然后这座桥被遗忘，连同历史一起被放在尘埃的角落里。
　　“我家在十八楼。”杨真掏出门禁卡。
　　“你的朋友已经到家了吗？”
　　“他们会晚一点，但我们可以先准备。”
　　杨真住的房子三室一厅，进门之后右手边换鞋，他提给张鲸屿一双新鞋，“不要客气。”
　　说是准备，杨真其实并没有让张鲸屿动手，他把那几个娃娃从口袋里掏出来，用毛笔在他们脸上写字。
　　“话说你知道狐狗狸吗？”杨真坐在张鲸屿对面，茶几上摆着开袋的薯片，喝了一半的可乐，擦过嘴的纸巾，以及笔墨纸砚，张鲸屿好不容易在上面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香蕉，他刚伸手。
　　“这是什么?”张鲸屿剥开香蕉。
　　“嘛，日本的一个民俗传说，和笔仙差不多吧，他们相信叫出狐灵的行为叫狐狗狸，会在桌子上放写着‘是，否，鸟居，男，女’还有五十音的纸，在纸上放置硬币，参与者将食指全部放在纸上，念出‘狐狗狸，狐狗狸’什么之类的，硬币的移动就会回答他们心里想的问题。”杨真一扬笔，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写完了。嘛，狐狗狸就是这样的。”张鲸屿放下半截香蕉，把娃娃拿到眼前看，“张鲸屿，杨真，钟馗，钟藜，泰媪。”张鲸屿每拿过一个娃娃，脑门上就有对应的名字。
　　“你的朋友叫钟馗?”张鲸屿的脸戴上痛苦面具，皱在一起。“不行吗？”杨真反驳，“把你的血滴到写你名字的娃娃脸上。”张鲸屿照做了，他猜到了杨真要做什么，不过是用这些替参与笔仙的人挡灾。
　　晚上十一点，张鲸屿已经洗好澡坐在了沙发上，杨真的三个朋友还没有来，他有些许烦躁，担心自己背后的女鬼。
　　女鬼！张鲸屿想到今天一天没有见到了。
　　太奇怪了，他的目光移向了卫生间，杨真正在里面洗澡。
　　事实好像就是如此，有杨真在，背后的女鬼没有出现过，他身上有很多秘密，张鲸屿把思绪拉回来，不过这并不关他的事。
　　门铃响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杨真开了门。
　　“我叫钟馗，这是我的妹妹。”钟馗穿着西装，手上提着一个公文包，留着寸头的他替自己妹妹开了口。
　　钟藜穿着马面裙，扎着高马尾，微笑示意。张鲸屿也回以微笑。
　　“泰媪。”简单两个字，张鲸屿看出她的不耐烦，间接证明杨真平时没少找他们。
　　“人到齐了，开始吧。”杨真一拍手。
　　⑩笔仙4
　　五个人围坐一起，娃娃分别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张鲸屿紧张的吞口水。
　　杨真坐在张鲸屿左手边，钟藜坐在右手边，钟馗坐在了钟藜旁边，他好像不喜欢别人和他妹妹搭话。
　　开始吧。
　　张鲸屿脑袋一片空白，也没听明白这句开始吧是谁说出来的。
　　白纸平整的摆在桌子上面，张鲸屿深呼一口气。
　　在杨真看来，张鲸屿鼓足了勇气拿起那支笔，显然他是相信的，他伸出右手，与张鲸屿的左手交错。
　　张鲸屿一愣，他忘记了，自己是左撇子，玩笔仙最好是一男一女，这样的话至少杨真和钟馗是不能坐他左手边的。
　　但杨真的手充满了力量，张鲸屿虽说满手的汗，心中却安宁了几分。
　　他们几人手牵着手，张鲸屿放松手臂，俩人将笔垂直桌面。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轻念完，张鲸屿就感觉手在慢慢移动，不受控制的移动。
　　他的背后直冒冷汗，没有一个人出声。
　　寂静，死一般。张鲸屿头发昏，杨真看着微弱台灯下张鲸屿的脸，视线移向后面，一个长发的睡衣女鬼正将脸贴在张鲸屿的后脑勺，而张鲸屿显然看见了，他没有动作，随着一个圈的完成，女鬼慢慢的变小，贴在了写有“张鲸屿”三个字的娃娃身上，而娃娃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牵在了一起，“杨真”和“张鲸屿”十指交错。
　　女鬼很不自然的扭头，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张鲸屿惊恐的想松开手捂住嘴巴，左右两个人将他的手拉的严实。女鬼的视线里，她的后面看不见任何人，她这才将头扭回去。
　　泰媪皱眉，显然是想动手，但是杨真摇头，意思是先让张鲸屿问。
　　张鲸屿很快整理好心情，他问：“您是笔仙吗？”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纸上出现了一个勾。
　　“请问您认识张鲸屿吗？”一个勾。
　　“他是您的谁呢？” “侄子。”
　　张鲸屿没有明显的惊讶，可以说是从他问出女鬼认识张鲸屿的那刻起，他就有了答案。
　　“您是怎么死的。”
　　手臂没有动，所有人都盯着面前的娃娃，一分钟之后，张鲸屿面前的娃娃裂成了五段，接着是杨真的，接着钟馗右手掐诀，一条黄色的链子闪电一般的飞向黑暗，游走一圈之后套住了要逃跑的女鬼。
　　张鲸屿自然看到了，不过他头晕得厉害，刚撑着桌子站起来就引起了女鬼的暴怒。
　　女鬼张大嘴巴，没有舌头的嘴和万丈深渊一样，漆黑一片，她嘴角渗着血，竟奇迹一般的吐出几个字：“我杀了你。”
　　声音沙哑却是撕心裂肺的，张鲸屿倒在了地上。
　　钟馗掐住女鬼的脖子，双手一紧，女鬼被塞进了公文包里。
　　杨真开了灯。
　　“我们先走了。”泰媪语气生冷。
　　“把这两瓶酒带给父亲，顺便把那个鬼也留着，先别送去秦广王殿。”
　　屋里剩下倒地不醒的张鲸屿。
　　杨真把他抱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张鲸屿嘴角流血，“是诅咒吗？”杨真又摇头，“反噬。嘛，真厉害的鬼。”杨真拿卫生纸给张鲸屿擦了擦，取下他的眼镜，“嘛，死不了。”
　　月亮已经藏进了云里，淅淅沥沥的小雨，杨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忙完一切的他躺回床上久违的打开手机。
　　“婚礼取消，我姐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