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崽崽碰瓷之后》延止戈

2、故友

　　红色的火舌贪婪的吞噬着一切，几簇火焰攀附着晏浠的衣角，他却无知无觉，任由火苗灼烧。

　　晏浠紧盯着远处的人，眼底晦暗不明。

　　伏衍低垂着眼眸，站在火海中，双手紧攥成拳。他似有所感，抬眼，目光锁定晏浠，在火光的映衬下，神色不明。

　　眼前的一幕，深深的印刻在他心中，使得他心中悸动，久久不能平复。

　　他不知，这一时的悸动，会伴随着他的一生。

　　茫茫大火中，一人的身影极其清晰，一身白衣，却染尽鲜血，似朵朵红梅。

　　俊美无涛的脸上溅上鲜血，符纹若隐若现，原本英俊的脸带上了几分妖异。

　　忽然，伏衍唇角微勾，一步一步朝晏浠走来，姿态优雅。

　　晏浠眼神怔忪，看着眼前人向自己走来，感觉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尖。

　　不知是一瞬，还是一会儿，伏衍已至身前，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晏浠衣襟上的繁复华丽的暗纹，一寸寸向上，摸上他白皙的脖颈，又向上轻摸着他的喉结，细细抚摸，引起晏浠轻颤。

　　沾着鲜血的手抚上晏浠的脖颈，霎那间，白色的皮肤染上了世间最艳的颜色。

　　伏衍看着那抹红，眼中情绪翻涌，他缓缓低头，慢慢靠近他的喉结，晏浠似是察觉，想后退一步，却被伏衍扣住腰身，使得二人的距离更进一步。

　　伏衍细细舔食着他喉结及皮肤上的红色，动作温柔缱绻。

　　晏浠感觉喉结上传来的温热和酥麻，眼睫轻颤，手指紧抓着伏衍衣襟，嘴唇紧咬着。

　　漫天火光，渐渐变小，直至熄灭。一片废墟中，徒有两人。

　　“晏浠？”伏衍看着眼前神游天外的人，提醒道。

　　晏浠从回忆中惊醒，将手中的棋子落下。

　　伏衍扫了眼棋盘，语焉不详，“你输了。”

　　晏浠抬头看着伏衍，突然发觉，这一千年恍若隔世。

　　“那小孩是谁家的？”晏浠轻吹茶上的浮沫，不知是想到那小孩叫伏衍叔叔，还是其他趣事，又轻笑，“当年除了我们几个，可没人敢跟你称兄道弟。”

　　伏衍瞥了他一眼，不搭腔，自顾自顾的将一枚一枚棋子收好。

　　晏浠见此，便喝着茶，看看窗外庭院中的假山、流水、花草，只是看着看着，晏浠便觉得这处风景越看越和自己心意。

　　是夜。

　　晏浠躺在床上，看着床顶，良久无言。

　　片刻，晏浠起身，穿着里衣就出去。

　　漆黑的苍穹上繁星点点。

　　晏浠躺在屋顶上，双手枕在脑下，眼睛盯着虚无，放空自己。

　　他忽然想起阿弥跟他讲的仙界流传已久的传说，苍穹上的星星是莽荒纪的古神所化，仙人们虔诚的向星星们许愿，心愿就会实现。

　　阿弥天真的问他是不是真的，他只抬头看着那群星璀璨，笑而不语。

　　但他知道，传说的前半部分是真的，而后半部分他也不知真假。如果是真的，一万年了，为什么他还不曾回来。

　　晏浠清楚的知道，他因天地万物的念力而生，吸取四海八荒的灵力而成莽荒纪的最后一位古神，也是唯一一位水神。

　　在他诞生的三千年后，莽荒纪的各大神族，因利益冲突，爆发了一场大战，其中涉及众多古神，致使大部分古神身死道消，魂风魄散，也导致平和万年的仙界生灵涂炭，人心恍恍。

　　这次战役被后世称为弑巫之战。

　　此后，幸存的古神地位逐渐尊崇，直至现在。

　　但晏浠在弑巫之战后，从未出现在仙界。众仙纷纷猜测天地间唯一的一位水神在那场战役中牺牲。但他们不知道，弑巫之战中的“巫”是水神的挚友。

　　晏浠将手搭在额头上，嗤笑一声，中断回忆。

　　“你离上次陷入沉睡只过了千年。”伏衍站在屋顶，将一坛桃花醉扔给晏浠。

　　晏浠接过酒，坐起身喝了口。

　　良久，他才回了句，“那天距现在已有万年之久。”他知道伏衍不喜欢听这句话，那是他们之间共同痛苦的回忆。

　　说完，晏浠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天，你是指战争结束的那天，还是他死的那天。”伏衍吞下一口酒，阴阳怪气。

　　晏浠语气淡淡，“你觉得是哪种？”

　　晏浠未等伏衍回答，便先下去，回房休息。

　　伏衍猛灌一口桃花醉。

　　晏浠揉了揉太阳穴，战争结束，他陷入沉睡，期间虽会短暂醒来五六年，但还会继续沉睡。

　　但这次他觉得有点不一样，前几次沉睡醒来，他总觉得记忆缺失，但潜意识里认为这很正常。但这次醒来，他觉得自己的记忆恢复了一些，但仍是模糊不清。

　　晏浠想着这些，沉沉的睡过去。

　　伏衍凝视着酒坛中晶莹剔透的液体。

　　他觉得晏浠病了，自战争结束后沉睡到短暂醒来，晏浠都会忘记一些事情。

　　这一万年间，晏浠断断续续的忘记，他不断尝试让他记起，但都没有用，且他们在这方面的矛盾慢慢增加。这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渐渐走向低谷。

　　紫霄殿。

　　“阿弥，我的好阿弥，娘亲和爹爹没有不要你的意思。”美貌的女子，轻拍着阿弥的后背，安抚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孩。

　　闻言，阿弥仰起头，眼含泪水的问：“真的吗？那爹爹和娘亲怎么辣么久都不来看我。”

　　女子旁边的男子，细致擦去阿弥眼角的泪水，柔声道：“爹爹和娘亲有事情耽搁了，才没去看看我们的小阿弥，其实，爹爹和娘亲也很想阿弥的。”

　　“爹爹和娘亲不对，小阿弥愿意原谅娘亲和爹爹吗？”

　　阿弥皱着脸，想了想，握着两人的手，点点头，“阿弥原谅爹爹和娘亲。”仰头露出个大笑脸，“如果你们很忙，也可以不来看我。”

　　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又举起手比了比，“你们抽出一点点就一点点时间也可以的，阿弥也很想爹爹和娘亲的。”

　　繁星点点，星光璀璨。

　　威严的大殿后堂，时不时传来小孩的笑声，漫天星光闪烁，似在回应小孩儿的笑声。

　　嘘……

　　夜深了，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