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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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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个星期一,Sanji连早餐都没吃就匆匆来到学校。掏出钥匙开了门,看着旁边空荡荡的桌椅,心里的某处也空荡荡的。
Sanji坐下来,从书包里按部就班地拿出书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角。想了想,站起身把Zoro桌子上乱七八糟堆放的书本也摆放整齐,把他桌洞里凌乱的笔一一拾起放回笔袋,然后摆在他的笔袋旁边。做完这些,他对面前整洁的环境感到还算满意,这才随手拿起一本国语书,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精彩段落读。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背着小书包进来,空阔岑寂的教室慢慢热闹起来。等到座位基本坐满,仍不见那抹绿色。
Sanji心里开始着急起来,短短的十分钟,借上厕所之名在窗台和楼梯口张望许多次,都没有见到Zoro。很快就到了上课的时间,第一节课还是班主任的课,不能迟到缺席。越是急,越是没有办法。等班主任提着一本厚厚的讲义走进班级时,Sanji也没有等到Zoro。只好老老实实回班上课,可整节课都心不在焉的。Sanji坐后排,那个地方是老师重点看管的地方。他这一走神,自然就引起班主任的注意,把他拎起来回答好几次问题,每次都给她答的驴唇不对马嘴。
「Sanji,你这是什么学习态度?」班主任忍无可忍,在第四次提问时终于爆发。
金发男孩也不回答,也没有看她,眼睛指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你给我到墙角站着去!」
Sanji拿起书,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乖乖地走到墙根站好。背靠着墙,打开书,样子没有一丝忏悔。
班主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然而这么多学生小脸仰着小眼眨巴着也不好发作。只有按捺怒火,继续讲课。
课讲到一半,教室门被敲响。由于前排进风,门是锁着的。班主任只好放下课本,去开门。等到门一大敞,冷风一灌进,全班学生加瞠目结舌的班主任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门外站着的,正是今天缺勤的Zoro。本来迟到这种事,是当老师深恶痛绝的。可看到Zoro现在这个样子,天大的火也着不起来了。
「roronoa,你这是怎么回事?」
Sanji早在门响第一声就把目光扔过去,可谓是看着那门一寸寸开启外面的景象一寸寸展露。他现在瞪大眼睛,书早就滑落脚边。
门外的Zoro样子可说是惨不忍睹,白色占据了他半个身体。首先额头上缠着一层纱布,右脸腮贴着一块纱布,最惨的是右手臂,被一根长长的纱布条吊起,在脖子上打了个结。手臂也绑着厚厚的纱布,像粽子一样,看不出原先肌肉的轮廓。下身还算完好,要不估计老师会立即报警。
面对班主任的紧张关切和一屋子的眼睛眼镜,Zoro轻轻瞥一眼,淡淡地说:「从楼梯上摔下来而已。」
放屁!骗鬼呢!Sanji咬着牙才没把这两句喊出声。
既然当事者都这么说,作为老师也不好在这方面纠缠不清。况且教学组规定的进度连一半都没有完成,班主任点点头,示意Zoro可以回到座位上去了。也并不责怪他迟到一事,继续滔滔不绝讲她的课。任一票学生摇头晃脑,昏昏欲睡。
Zoro坐下后,自然发现旁边座位书包还在,人却没影。便抬头不动声色进行全室搜索,在角落里发现被罚站的Sanji。对方也正盯着这边,撞见他绿色的眼睛,伸出舌头做个鬼脸,又扬扬了拳头,比了个把书往他头上砸的姿势。
Zoro转过头,慢慢地勾起嘴角。
等下课,班主任把Sanji叫到外面苦口婆心地劝导一番,将近第二节课时才放行。Sanji垂头丧气地拉开门,第一眼就看见Zoro正尝试着用左手写字,笔在指间捻不住,几番滑落。这家伙仍不死心,拾起后继续握住。直到被来人一把从手里抽走。
「伤患就该乖乖呆着养伤。」Sanji没好气地说,转着手里的笔,目光聚在Zoro左臂压着的本子上。「课堂笔记啊……我来帮你。」
说完,还没等Zoro表态,Sanji又一溜烟不见踪影。很快便折回来,手里扬着一个精致漂亮的笔记本。
「怎么样?帅哥的魅力就是大吧!不费吹灰之力就要到学习委员的笔记。」他得意洋洋说。
Zoro瞟他一眼,扭过头向最后方看去。一个戴眼镜梳羊角辫的小女生红着脸,低着头,长长的刘海盖住她的眼,仍然能感觉她偷偷投过来的视线。
哼!这小子害人不浅。这样想着,Zoro也没多说,用没受伤的左手拿起一本厚厚的古文书,「砰」地砸到Sanji正开心乱晃的脑袋。
「呜……你找死吗?!」犹如一团旺盛的火焰被冷水泼息,急遽燃起的另一团怒火大有盖过先前的趋势。Sanji揉着被砸的地方,怒目瞪着坏笑的Zoro,想要抬腿,见他满身是伤又不知道该踢哪。踌躇半天,只好泄气地放弃反击。
若不是看在你昨天的举动,老子一定把你踢得满地找牙。
真是这样吗?
后来在Sanji的威逼利诱下,Zoro才说了实话。原来那天Sanji逃走后,Zoro的父亲,也就是有名□□组织乔拉可尔会头目,人称「鹰眼」的米霍克,把他绑在仓库里,施以鞭刑棍打。看得见的伤被缠着白色绷带,可还有无数看不见的伤口。Sanji从Zoro明显迟缓的动作能够判断出,他绝不是断几根骨头那样简单。
问了好多次Zoro的家世,绿发男孩总是守口如瓶,不提一字。
久而久之,就算对方不愿提起家世,Sanji也会多少了解一些。他慢慢知道米霍克有意让Zoro子承父业,知道Zoro家境富可敌国,也知道Zoro有个姐姐,早年过世,Sanji见过她的照片,十分清灵的一个女孩。蓝色的短发,俏丽的脸庞,一双眼睛与Zoro极为相似,一样闪着凛冽的光和不屈的倔。曾经引起Sanji对Zoro家境误会的那个打满补丁的书包,就是他姐姐送给他的入学礼物。
这样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却枯萎于非命。Zoro从来没有讲过他姐姐是怎么逝去,Sanji也就没办法知道个中缘由。只是从Zoro对米霍克的态度隐约可以感觉,必定是与他有关。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昔日狗屁不懂的小学生已经迈入高校入试的门槛。
初三的男孩,个子都窜得飞快。好像有人在不断拉扯着骨头,睡一宿觉,就能感觉长高一厘米。而且他们削瘦的身体也开始向青年过渡,身材好坏这时亦能端出大概。如果说小学时Zoro和Sanji都像没长好的小冬瓜,此时就完全是两种类型。Zoro痴迷剑术,十几岁时就开始长结实的肌肉,加上骨架比较宽,身姿挺拔,用高大帅气形容绝不为过。Sanji也不属于弱不禁风一类,只是身型与Zoro比略显清癯,骨架细致匀称,骨头上附着一层精炼的肌肉。双腿修长笔直,腰身纤细,堪称优雅卓然。两者各有千秋,皆是懵懂女生暗恋的对象。
两人的性格也迥然不同,Zoro冷漠似他手执的刀刃,Sanji优雅似童话故事中的王子。虽然他们已经不在一个班级,却同样在学校声名远扬。喜欢他们的人各自成一派,时常为自己拥护的人比另一人优秀而发动战争。却不知道,她们臆想中的两个人根本不会在乎谁的追求者谁的追求者少。
在乎的是有没有比较大胆的追求者而已。
喜欢Sanji的女孩子一般都较有个性,信件和当面表白已收到无数次。Sanji乐于看见每次收到情书时Zoro都黑沉的面色,但从来不把感情当做儿戏。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会用最婉转的方式告诉女孩子们这是不可能的。时间长了,大家也都明白金发男生的绅士是源于自小的骑士道原则,并非对谁特殊好感。他对女孩,永远都是敬而远之,就好像对待花朵一样,愿意细心呵护,却不会动手采摘。
相比之下,喜欢Zoro的女孩子就较独树一帜。她们好像互相约定好商量好一样,要不表白,都不表白,要表白,信件箱打开都能摞成一座小山。
Zoro的态度始终如一,冷漠,冷漠,再冷漠。那些信件他连收也不收,当打开信箱哗啦哗啦地掉出来时,也不拣,若不是Sanji怕这些女孩子伤心把信件收在一个袋子里,估计最后它们就都得跟清洁工的垃圾桶度日。
「你这个混蛋!如果对女孩没兴趣,也应该回封信吧!这是起码的礼貌诶!」
这样骂他不下百次,也踢过那颗令他火大的脑袋,依如对牛弹琴,不见功效。
时间久了,Sanji连骂他都懒得骂他。暗地叹息这些女孩子没有眼光,如果爱慕的对象是他,起码还能够高兴地拿起放下。也许现在女孩都喜欢Zoro这一型的,越是沉默寡淡,越叫冷酷有型。Sanji实在不明白,一团绿藻而已,有什么可稀罕的?
可Zoro坚持不回信不理会,也总要有个人回应这些女孩子美好的心绪。Sanji自愿充当护花使者,对于每个女孩的情书,他都会竭力模仿Zoro的口吻来回写。一年多来,从未被戳破。每每Zoro看见他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写这些回信时,便会从鼻子里冷嗤一声。直到有一天,Sanji对他这种什么事不做还一副我是大爷他欠我钱的态度孰不可忍,当即掀翻手中的信指着Zoro的鼻子。
「妈的死绿藻你这是什么意思?!」
「回这些女人的信你就这么开心吗?」
「哈?!」
Sanji抬眼,Zoro脸色很不好,阴沉沉的好像压低的飑云。他随手扯来Sanji写的信,不屑地读起来。
「致亚丽比塔(乱入)小姐:很抱歉,因为个人原因,我无法回应你的心意……」
还未等Zoro读完,Sanji劈手夺过,脸气得火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是不是我被女人追求,你很高兴?很乐得其所?连回信也能笑出来?」
Zoro声音低低地说,没有忘记无数次进入教室,看见Sanji认真地回信,嘴角牵着一抹堪称温柔的笑容。就是这一撇笑容,看的Zoro眉角青筋直跳,就想把这个笨蛋揪过来,不许他的眼睛再盯着这些无聊的信件。
「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还不是因为你不回信……」
话还没说完,Zoro一把将信抢过来,几下撕个粉碎。Sanji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看着纷纷扬扬飘散开来的残骸,正想发怒,Zoro又把桌子上一大堆的信都拢到一起,毫不犹豫地塞入垃圾桶。
「喂!你干什么?!」
来不及了,Zoro已经按下回收垃圾桶的翻搅键,一阵刺耳的搅动声过后,所有信件全部回归原始纸浆。
Sanji不知道该怎样表现才算比较正常,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这个混蛋笨蛋愚蠢蛋的脑袋踢开花,这样才能解气。
Zoro却异常严肃地转过身,眼睛认真到近乎执着地盯着Sanji,把他倒盯得全身发麻,故意撇开目光,粗暴地问:「又想干嘛?!」
「我会找到解决的方法,以后不许再回这些女人的信,也不许跟她们有任何瓜葛。」Zoro冷冷地说,眸子里却燃着一簇火热。
Sanji白他一眼,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老子怎么做你管得着吗?」
「我不管!」
Zoro突然抓住Sanji掳头发的手腕,视线一下子都变得深邃起来:「反正就是不许!」
Sanji愣了愣,抽回被扣紧的手腕,瞪他一眼,不点头,也不再言语。
第二天,学校里便盛传roronoa Zoro已经有女朋友了。
当Sanji从自己班女生那里听见这件事,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除了一脸黑线,没有别的恰当形容词来形容Sanji此时的心境。
只有他知道,不过是乌龙女友,屁罢了。
Zoro所谓的「解决方法」,原来就是宣布名草有主,让那些追求她的女生死了这条心。不得不说,这方法倒是秒极。也正好解决了Sanji回信回到手软的悲惨境况。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此种方法带来的严重后果,正在悄然形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