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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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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Zoro来到Sanji的卧室,床上的人仍在昏睡。
灿亮的金发安静地凌乱在枕边,白皙的皮肤浸了汗水泛出透明的颜色。散开的衬衫排扣下清瘦的颈子连着比Zoro略窄的肩膀,剩下的部分全部被裹入薄薄的毯子里。即使在睡梦中表情依然不安稳,清秀的眉间深深锁住,挺直的鼻梁上满溢汗珠。淡色的薄唇轻微开合,好像沉入了什么可怕的梦境。
Zoro败了阵似的叹了口气,拉张椅子坐下,拨开Sanji贴在脸上的金发。床上的人竟奇迹地安静下来,眉头蹙了蹙终于缓缓展开,似乎因为剑士这一个安抚的动作,就摆脱掉恼人的噩梦。清醒时绝不示人的脆弱即使这时也不肯流露,紧咬的牙关慢慢松开,呼吸重归平稳。
Zoro看着这个总是如此倔强的金发男人,思绪回到了几个小时前。
「最恨……」他记得他是这样说,脸上还不负众望地配着恨他入骨的表情。
从开始到现在,Sanji一直在重复一个「恨」字,不论是「恨」「好恨」还是「最恨」,他都旨在强调一种情感。他把对这艘船上的每个人的情感程度都规划的很清楚,对Luffy,Usopp,Chopper,Franky是「恨」,对Nami和Robin是「好恨」,而对Zoro,则是「最恨」。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此理出了头绪,如果所谓的「恨」只是有人故意让他产生相反的感情,Sanji无疑是爱着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但多少有些区别。对于「恨」者,即那些对他很重要的伙伴,他用心去爱着去保护。对于「很恨」,即船上的两位女士,平日里单看对她们的特殊关怀就可知晓。
而最恨……Zoro唇角边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容。虽然开始这种关系已经很久,却从未在Sanji嘴里听到过煽情的话语。什么「我爱你」之类的对白的确不适合他们,同为男人,又同是果断干脆做事不喜拖泥带水的男人,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明白对方心中所想。对于他们来说这种默契已经足够,不需要什么柏拉图式的爱情。
但是这个金发男人今天却用另一种方式将这份感情表露出来,说什么最恨……口是心非的家伙。
就这样坐在Sanji身边,观察他逐渐安详的睡颜。任阳光爬上桅杆又从桅杆爬下来挂在窗帘尾梢,最后被无情地拉入地平线下,洒尽余热,徒留温存。
也不知何时竟睡着了,又或者没睡,总之时空突然逆转,淡蓝色基调的卧房不见了,遥遥望去的sunny号狮子头不见了,一望无垠的开阔海面不见了。四周是黑漆漆的一片,Zoro被围困其中,他用力伸展四肢,触到的皆是冰冷的墙壁,滑腻好像还长满了苔藓。强忍胃中作呕的翻腾,他只得顺着墙根摸索前进,好在路途不长,没走几步,一片深蓝色的湖泊映入眼帘。
奇怪的是周围并没光,湖泊却如同天然蓝宝石一般散发着晶亮的芒泽。深邃的湖面望不见底,隐隐有微澜在泛动。Zoro想走近细细观察,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身影令他止了脚步。
仅从背影判断,就产生一种违和感。待到那个人转过脸侧对Zoro时终于得以看清样子,与湖泊一样蓝曜石般的瞳眸莫名其妙凝着坚定,卷眉缩在扬起的金发里若隐若现,犀薄的唇紧紧抿着,纤细强健的身材一袭剪裁合体的西服将其完美包裹。
竟是Sanji!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诸如此类的疑问只刚闪过脑海,眼前的Sanji却做了一个更惊人的举动。他目不斜视紧紧盯着那片蓝湖,不但径直走向连速度都愈来愈来快。不知从哪起了一阵阴风,掀过湖泊带起层层波澜,方才还平静的水面变成厚重泥沼,最上面冒着恶心的气泡,像沸腾的岩浆,又像变质的化学药剂。咕嘟咕嘟,声音在偌大的黑暗空间里尤为深彻。
黑色的皮鞋就要踏入万丈深渊,Zoro心脏蓦然一沉,大喊「停下!」就要冲出去。无关其他,即使是在梦中,抑或在另一个空间里,他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金发男人身陷险境。
探出去的脚被后面伸来的某样柔软缠住,紧接着连胳膊和身体也被束缚。一根章鱼爪一样的触手从Zoro脑后呈波浪型翻出,然后倏地箍住了他的脖子。
Zoro挣扎着去抽刀,无奈那些东西缠他死紧动弹不得。这一会耽搁Sanji已经踏进一只脚,一切阻止已然不及,金发男人像无数随阴风滚落入河的小石子,埋入深蓝无影无踪。
胸口疼痛欲裂,全身怒气飙升。Zoro用尽全力去挣那些触手,只能换来愈紧的缠锢。
瞳孔猛然放大,眼前只有那片吞噬了金发男人的稠湖,咕嘟咕嘟沸着气泡,扬起的水花阔开的波纹像在嘲笑什么。
混蛋!!!
Zoro睁开绿色的眼睛,周围是熟悉的一切。淡蓝的卧室,橘黄的狮子头,平静的海面,仿佛刚才的蓝湖Sanji触手都是梦境。
确实在做梦。
Zoro感觉自己的后背衣衫已经被汗溻透,摊开的五指筋脉在不由自主地抽跳。身上似乎还残余着恶心生物留下的冰凉滑冷,只是眼前的Sanji依然昏睡在床里,触手可及。
在经历那样的噩梦后,最想做的事就是确认眼前的人真实存在不曾失去。Zoro抬起手,由那柔软的金色发丝一路抚到温凉的颊边。贪婪的指腹仍不肯就此罢了,眷恋于令其心安的温度,如果不是Sanji昏睡着,Zoro怀疑自己会在梦醒的第一刻把这个人紧紧按住怀中。
抽回手时,Sanji已经睁开眼。
「你醒了。」并没有多少不自然,Zoro所有的表情瞬间敛起。
Sanji动了动僵硬的脖颈,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的声音。
「水……」他开启干裂的唇:「给我水……」
Zoro的目光落在虚弱的金发男人脸上,俄而又收回来。一声不响地站起身,走到桌边,端起水壶往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中注入清水。
地上有一寸淡光被轮廓清晰的黑影掩盖,白皙的手臂悄然伸出。
Zoro眼睛一凛迅速抛开水杯转过身,大手握住那只纤细的手腕往怀里一收,尖锐的攻击顷刻间被化解,Sanji整个人被他揽入怀中,后背紧贴Zoro胸膛,脖颈被那只健壮的手臂牢牢桎梏。这个姿势让Sanji踢腿无能挥拳更不能,只能用手指扣住肌理分明的皮肉,确保呼吸顺畅。
蓝色的眼睛不可思议地大睁着,嘴里喃喃地问:「你怎么知道?」
Zoro听着明显不是本尊发出的低哑声音,嘴角邪气的弯起:「如果我连是不是他都搞不清楚,还配爱他吗?」
不去看怀里的男人惊愕的眼神,Zoro继续说:「他的味道他的温度他的一切,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呵呵,这些他都知道吗?」Sanji嘴上勾起诡异的笑容,骤然停止所有挣扎。
「他知不知道不关你的事!」Zoro口气变得恶狠狠,另一只手不客气地攀上Sanji尖削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的眼睛对视:「我警告你,离他远点!」
松开下颚的禁锢手滑上腰间的和道,「噌」地把刀出了鞘,亮闪闪的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寒凉的光芒。Zoro把刀举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说:「否则老子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神是灵还是什么咒,绝对会——」
绿色的眸子聚着狠厉,吐出的字毫不留情。
「杀——了——你!」
「杀了我吗……」Sanji又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突然身子一歪,瘫软在Zoro怀中。
剑士凝视片刻,收起和道,将金发男人重新抱放在床,替他掖好被角。顺手抄来杯子,仰脖饮入一口,撬开Sanji的唇把水灌进去。末了,停住动作看着他这次终于彻底安稳的睡颜。
谁也别想……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