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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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将材料交给了张局，领导一言不发地听他复述着一切，最后的动作定格在了将茶杯放置在桌面上，知道了，她说，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意思很明朗，你不要随便插手。
杜城便回答说他静候佳音，乍一看老实得都有点不太像他了。
张局多少还是知道他的，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呢？
杜城托着下巴呵呵一笑，我这是不打无准备之仗，怎么能叫做是“憋着坏”呢？
张局看他嬉皮笑脸，作势要打，杜城也不躲，只笑，被领导使唤说“我这杯子里怎么没水了啊”，就立刻老老实实地端起杯子，去接水倒茶。
张局一双眼看透了太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跟谁学得这么乖啊？
杜城乐颠颠地奉上茶水，照例没个正型，这不是求您办事嘛～
可惜现实并没给他们过多聊天的机会，屋外的蒋峰突然着急忙慌地将办公室的门板拍得震天响，张局，城队，出事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脚下踩了一个趔趄，却也顾不上许多，乐从酒店失火了，火势很大，一下子烧了好多层……
屋漏偏逢连夜“火”，张局连忙站了起来，人员的伤亡情况如何？
暂时还没有统计出来……蒋峰喃喃道，那火一下子烧得非常大，但幸好不是深夜，还是跑了相当一部分人出来，其中有酒店的员工也有客人，具体的伤亡情况恐怕得等……
杜城蹙起眉头，他们酒店的火灾报警器呢？
蒋峰小声地回说，我听说，好像是传感器和扬声器都坏掉了……
火灾报警器竟然坏得如此整齐划一……
所以，是有人故意破坏蓄意纵火吗？
无论如何，这个酒店，这个关键时间节点，出了这样的事故，他们北江分局的刑警还是很有必要去出一趟现场的。
张局拍了拍杜城的肩膀，屋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外头那些，还得你去打扫干净！
杜城领命，拖着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的呆头鹅蒋峰一起走了。
平常一般闷在406画画不出门的沈翊却是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为了争取到出现场的机会，正站在必经之路的走道上堵杜城呢，我也要去！
杜城欠不拉几地问，沈老师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去到火灾现场可以做些什么？
沈翊直接回说在被大火湮灭之前，人和物都是有具体形象的，我能在脑海里将他们就地还原，可是你们不行。
某些人xql归xql，工作上的事儿还就挺说一不二的，气势很足。
杜城明显不意外于他的回答，而是会心一笑，之后一把推开一脸懵逼的蒋峰，将胳膊自然而然地揽上了沈老师的肩膀，那就快些走着！
好吧，今儿也是蒋峰痛失爬上牧马人副驾驶座机会的一天。
沈翊的半个身子被杜城圈在了怀里，人也是半推半就着前行，一路少不得有好奇的视线追随过来，他顶着那些目光，面上有些微微发烫，双颊不自觉泛起了薄薄的一层红晕，那颜色又浅又粉，跟春天里盛开的夭夭桃花一个样，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好不容易上了车，他耐不住小性子，向杜城娇嗔道，你是怎么回事？动手动脚的，还能不能好好上班了？
杜城在低低地笑，沈老师你这样可是不行的哦，咱们一路过来，你就光顾着害羞了呀？
沈翊痛快给了他一拳头，废话真多，快去开你的车！
这小拳头砸过去，对皮糙肉厚的某人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杜城掐着小画家软乎乎的脸蛋一语双关地内涵“你还嫩着呢”，被制裁之后又狗腿地哼唧着“老婆遵命”，最后一把子投降“不闹了”，乖乖驾驶黑色的牧马人在黑色的夜里疾驰而去。
沈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他们一路走到车上看过来的那些人脸，有的是百忙当中的匆匆一瞥，有的充满了八卦和好奇，还有的……他猜那是探究，与好奇类似但也不同，小画家在脑海中默默过了一遍这些人的名字，心里自有计较。
马上要到乐从酒店了，他的手下也没闲着，而是自然而然地去摸清凉油。这是杜城车里的必备物品，圆圆的一小块，被沾车就犯困的小画家捏在指缝中，小心翼翼地轻嗅着，刺鼻的味道熏得他直皱眉，但也不如不远处画面的视觉刺激来得大，一栋被火光与黑烟包围了的酒店，喧闹不止的人群，嘶吼、哭喊与尖叫争相交错，还有各种各样的鸣笛声，北江市的消防，医疗和刑警，都来了。
杜城作为刑侦支队的队长，少不得要上前去跟人沟通情况，沈翊就默默地站在他的右后方，听着看着，全程没有发表一句意见。
帮忙归帮忙，他们这群人的主要职责还是现场勘察以及案件侦破。
经查，乐从酒店的火灾报警器系近日内人为破坏，且现场存在多个起火点，加之地面泼洒有油类物质引燃，因此这场火灾是蓄意纵火的可能性相当之高。
这家酒店各处的设施设备被破坏得相当严重，但幸运的是……这么说好像不太合适，本次火灾的人员伤亡率却低得有些不太正常，纵观整个现场，也就发现了一具尸体，一具躺在一间客房的大床上被烧得面目全非、如同焦炭一般的尸体。
何溶月做了初步的判断，死者为青年男性，年龄在20-25岁之间，从他手脚摆放的姿势和位置来看，太过平静了，不像是被大火烧死的，而应该是死了、至少是深度昏迷之后被人放在此处才烧成了这个样子，具体死因得等之后的解剖结果。
杜城赞同她的说法，哪个意识正常的人能在这样又是烟熏又是热浪的大火里睡得如此之沉？
沈翊则是从进来开始就在盯着那张脸看，他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周身的气压甚至有点偏低。
杜城是薛定谔的会看脸色，他立马就察觉到了沈翊神情的异样，只是当下不说，之后却特地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悄悄地问他，怎么啦？死者的这张脸……你见过是吗？
沈翊低低垂下眼帘，抿着嘴唇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是很确定……
他在撒谎。
沈老师的这点欺瞒小伎俩肯定骗不了像杜城这样的老刑警，尤其他们的关系亲密，彼此太过了解，沈翊那个眼皮子一往下耷拉，杜城就直觉要出问题。
他借口要大伙儿散开通风，然后把情绪低迷不振的小画家半拖半拽地抱上了牧马人的后座，这会儿只剩下他们两个，倒是不着急开口了，只将人的小脸蛋按在自己的胸膛处，再沿着那柔软的发丝儿抚摸他的头顶，看起来很像是在给家里的小猫咪顺毛，动作亦是非常地熟练，那你想好了再说。
沈翊小猫一样伏在他的胸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那个人……他的手指捏住了他的衣服下摆，慢慢地用力，然后将它攒成了一团，好像是华英……但是他没有等到杜城回复，又十分着急地补充了一句，咱们还是等何溶月的DNA鉴定出来再说吧……沈翊说着说着牙齿就磕到了杜城的手指，如若不然，他那娇嫩的嘴唇定要被这狠狠一下扎磨出血来。
华英，就是那个之前跟齐风一起去过沈翊家里年轻的国安警察，而且“华英”这两个字有很大概率并非他的本名。
沈翊眼神迷蒙，嘴里含（城翊）着杜城的一根手指，看上去是很香艳的画面，只是眼前的场景容不下过多缤纷旖旎的心思，杜城还是得耐心专注哄他，沈老师同那个华英仅有匆匆数面之缘，这样难过……他抚摸着他的后背，是因为对同类的共情吗？
这听着好像是一句废话，但是……杜城当了这么久的警察，每每听到这样的消息，自己终是做不到无动于衷，比如李俊辉，又比如华英。
太多了，数不胜数。
沈翊是多么晶莹剔透的人啊！
在杜城这里，自家小画家的玲珑心自然当是经不起这般反复折腾。
随着小幅度的摇头，沈翊的刘海轻轻地晃动起来，我不知道。
也许吧，光荣的人民警察，也难免兔死狐悲的凄凉。
杜城用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去拨开他的刘海，而后俯身吻上了那光洁的额头，他低声呼唤“沈翊”，但也只有“沈翊”，此时此刻，反而多说无益。
沈翊松开了他的手指，仰着漂亮的小脸同他说“走吧，我们回家”。
杜城在，北江分局就是他的家。
何溶月的DNA检测报告证实了沈翊的好眼力，华英之前作为剧组场工因着邱茗烟被害案的调查在警局做过笔录，也留有DNA的检测记录，很容易比对得上。
死者的死亡时间约为4-6小时之前，死因为甾体类毒素阻断神经递质的传递，何溶月眯起眼打量着她神色不太对的领导，是死了之后才被火烧成这个样子的。
杜城皱了皱眉头，什么阻断传递，能不能说人话？
精明的女法医心有怀疑，几乎是立马捕捉到了杜城神情上的异样，人话就是被注射了箭毒蛙的毒素，她在认真地观察他，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杜城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将目光落到了负责信息的李晗那边，联系到死者家属了吗？
李晗摇了摇头，咱们的资料库里的确有这个人的资料，但是……
但是都是假的，对吧？杜城显然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对此无意外可言的还有沈翊，他说不出意外，自称华英家属的人马上就要找上门了。
沈老师真是神算子呀！蒋峰从外头风尘仆仆地赶了进来，城队，华英的哥哥来了，但是啥也不肯说，还指名说是要见你。
看起来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何溶月的声音跟她的手术刀一样凉嗖嗖的，箭毒蛙一般生活在南美洲的热带雨林，寻常人根本就见不着它们，遑论提取皮肤上的毒素？为了杀他，这凶手费了不少工夫呢！
不是哦，沈翊的声音也凉，但像是初春刚刚融化的潺潺溪水，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跟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杜城拉着他起身，转头又跟众人交代，你们先各自回去准备准备，待会儿开会用得上的东西，别忘了拿过来！
他的师姐是第一个应声的，然后捧着一大堆材料扭头走了，显然何溶月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她已经从沈翊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来的人正是齐风。
他坐在会议桌边，第一眼就看到了高个子的杜城，习惯性地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却发现表情僵在脸上，笑不出来。
作为刑警队长的杜城亲自端了一杯热水给他，杯子放在桌上，张了张嘴，可半晌也没能憋出一句囫囵话来。
他们面对面地怔了一会儿。
有些东西，是无声胜有声的心知肚明。
队长的位置，可是不好坐的哦！
沈翊跟在杜城的后头，显得小小的一只，模样也很周正乖巧，从高个子的背后探出来一个小小的脑袋，同那来人打招呼，你好！
齐风约是想起上次他们四个在沈翊家里的会面，如今只剩了三人，面上颜色更加黯淡了一点。
沈翊才不同伤心人计较，只说报给了张局，说是马上集合开个短会。
齐风简单地说明了华英现在在跟的案子与一个从事航天科技的教授有关，有人试图通过接触该名教授的家属获取相关资料。盛泽的剧组当中有一位年轻帅气的摄影师易海，就是其中的一枚鱼饵，专门钓教授那年轻不懂事的女儿，小姑娘给渣男pua得厉害，被骗财骗色骗感情，要不是华英及时阻止，差点连老爹的研究也赔了进去。可是直到这一步华英都没有主动暴露他的身份，只是领着那女孩到派出所，做普通感情纠纷处理的。后期国安秘密逮捕了易海，他也承认了上述情况，而且强调是受人指使，可就在这个时候，华英突然失踪了。国安那边也曾花大力气找了许久，可是一无所获。但谁也没有料到会在社会新闻上看到他，对他们这个职业的人来说，这辈子最好的消息，就是一辈子隐姓埋名，永远不要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之下。
李晗，杜城坐在张局右侧的第一个位置，能不能通过监控摄像头或电子支付之类的东西查到华英这个身份的具体行踪？
这小姑娘开会就喜欢跟她最爱的沈老师坐在一块儿，雷打不动，杜城来了也不好使，我们目前能找到华英在离开盛泽剧组之后的露脸影像一共有两段，一段是他在一间小超市的购物视频，根据录像时间调取超市入账记录，他所买的物品为速食产品诸如方便面之类，还有……李晗的声音诡异地顿了一下，卫生巾等女性生理期需要用到的物品以及红糖块；另外一段是出入地铁站的视频，在市中心上车，森林公园那一站下的，嗯，就是埋着康桐和乔晓潇那座山的附近。两段录像的拍摄时间分别为三天之前的中午12点和下午2点左右，她偷偷地打量着在场唯一的陌生人齐风的神色，但是森林公园并没有他的购票记录，大门口的监控摄像头也没有拍到他进去过里边……
这个森林公园，离乐从酒店也很近。
杜城盯着齐风的脸，你说他这是给谁买的？女朋友？姐妹？还是……其他的女性朋友？
不想齐风就跟没听到似的，对他的提问不置可否。
有外人在，沈翊就不在开会时间摆弄美工刀和泥巴了，他手里捏着一支笔，尽管本子上根本没写几个字，但面上看起来还是特别认真的样子，能不能麻烦您告诉我们，之前找我画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齐风仍然守口如瓶，那与本案无关。
杜城心里堵得慌，于是跟着添了把火，你都没说出口，就知道与本案无关啦？
不要紧，齐风不笑的时候神情是非常冷峻的，像是黑脸的包公，这是我们的案子，特地过来跟你讲这些，只是希望你们不要掺和进来，妨碍我们的办案进程。
很好，大家“你们”、“我们”搅得倍儿清楚，阵营摆得那叫一个泾渭分明。
但这儿可是北江市刑警支队的地盘，汪汪队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资格不高兴——单枪匹马的家伙狂个什么劲儿呢，上来就想抢办案权是吧？
张局日常头痛得厉害，但她还是心有所向，咱们话也不是这么说……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可齐风没有给张局软刀子撬门板的机会，他利落地起身告辞，我还有其他工作，先走一步了，遗体领取手续会有人过来跟你们交接的。
蒋峰盯着齐风渐行渐远的背影指指点点，你看看，这像什么话？
李晗白了他一眼，像画？像画你怎么不给他挂墙上啊？
杜城跟沈翊倒是反应不大，他们在眼巴巴地看张局，张局被这俩不怀好意的家伙看得更加头痛了，于是不靠谱的杜队长连带他的乖宝宝沈翊跟着一起挨了批，你们看我干什么？没活干了是吧？
在领导的雷霆之怒下，杜城带着他的一帮子手下立刻作鸟兽散。
怎么可能没有活干呢？那个什么小林堂啊，柳悦啊，身上还有一堆谜团没有解开，都给我盯紧点哈！
沈翊在画画。
杜城看他端正起笔便默默地收了声，目光只直勾勾地盯着沈翊和他的画笔，沈老师大约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某人这样毫不回避的视线，仍然下笔自如。
两位的氛围保持得特别好，介于认真严肃和温馨暧昧之间，直到毫无自觉的蒋峰大咧咧地敲门进来，城队……
你的城队完全不想搭理你，并且对你释放了一个眼刀。
那华英的案子……蒋峰小可爱十分委屈，我们管是不管啊？
而后他看到了沈翊笔下的男人，是陌生的面孔，于是真诚提问，沈老师，这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是华英生前让我画的，那时他跟齐风一起，沈翊将铅笔放进笔筒里，你们说，柳悦和小林堂……有谁可能会认得他吗？
那应该是柳悦吧，我总感觉这个乐从酒店有大问题，再说华英之前不是做场务么？柳悦跟那部戏的导演盛泽也是旧识，而且还这么诡异地死在了她的酒店……
无论是不是认得，她都不会说实话的，杜城算是看透了那个女人的本质，正因为他死在了她的酒店，她人在看守所，肯定不是她本人做的，那就很有可能是她背后的什么人还是怎么样，面对这种情况，她敢实话实说吗？至于小林堂，他看向沈翊，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跟华英，或者这个神秘男人之间会有所牵连？
我不知道啊，这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想法……沈翊低头看着他手里的男子画像，嘴角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就看城队想不想要试试看了？
——真要说的话，可能是男人的第六感在作祟吧？
事实证明，小林堂那个色厉内荏的家伙，搞心理战完全不是沈老师的对手，才几个回合就抖落了这个神秘人就是用尹晴的身体给他自个儿挡枪子的男人，小林堂佛头没抢到手已经够生气了，何况是输给了这样一个拿女人的性命来苟且偷生的怕死鬼？
道上的人叫他坤哥，小林堂翻着白眼说，他的真实姓名我是真的不知道！请问我可以走了吗？我老爸还等着我回去给他过寿呢！
杜城翻了比他更大的白眼，你跟你的那群手下在中国境内持枪、杀人，企图非法买卖文物，还想着回去给你爸爸过寿？通知你家老爷子，要喜欢的话还可以叫上你大哥，一起到监狱里来陪你吃蛋糕吧！
咱们杜大队长的这张嘴啊，损起来也是要人命的。
然而这些并不影响他们拿不到华英案子的办案权，可更加令人气愤的是，后来张局遗憾地通知杜城——徐正政跑了。
这无疑把某人气得够呛，当场怒火攻心大放厥词，怎么刚刚交给你们就让他给跑了？
这个“你们”的无差别扫射范围有点太广了，好像还连带上了张局。
但是杜城也确实委屈，明明说好你负责里头我负责外头……
现在好了，里里外外全没了。
张局冷着声儿跟他说，你要是不会讲话，就去外边练好了再进来。
杜城气鼓鼓地踹了一脚桌子，不吭声了。
你在气馁什么，手里头的案子办完了吗？
杜城生闷气噘着嘴，像是嘴上能挂上一只油壶的大青蛙，呱！
张局恨铁不成钢，所以我说，这点你是真的比不上人家沈翊……
大青蛙不高兴了，咕呱咕呱，这跟沈翊有什么关系？
张局无语，小林堂不是跟你聊坤哥了？柳悦不是被指控参与人口（城翊）买卖了？你倒是给我接着查啊！
要是小沈在，哪里需要我点得这么明白？听话听音懂不懂啊，大少爷！
不料咕呱大青蛙秒变张牙舞爪的大狮子，他笑，是那种看起来很不警察的笑容，声音也冷，您放心，我没打算放过他们。
张局觉得她这个头痛的毛病大概率是要治不好了，那么能不能麻烦你现在立马出去好好办案啊杜大队长？
就你那点破想法，非要搁领导跟前蹦迪是吧？
杜城出门就碰到了张局口中“十分懂事”的沈翊，小画家跟他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的消息，问他想先听哪个？
杜城看他那是五迷三道的，牵着人就往屋里钻，都，都行～
好消息是王晓洁（第一篇四艺中的人物）指认了坤哥是她的上线，平常就给她布置一些推广某些打着国际名号的组织、为它们拉人入伙还有筹措资金的任务。
杜城难得打断他，怎么会突然想到去问王晓洁？
沈翊笑了笑，我也找人提审过吴文清（第一篇四艺中的人物）啊，但这件事情上他确实是被利用的那个，压根就不晓得有这个人的存在。我是想，既然坤哥之前去过宏图酒店，这两人在那边深耕已久，不可能都毫不知情吧？可惜联系不上他跟踪的那个女人，要不然……
女人……杜城很快就跟上了他的思路，所以说，你觉得是华英把坤哥跟踪的那个女人藏起来了，就是那个，大清早跑来找你睡觉的那个？
沈翊小脸一红，人家只是邀我去房里坐坐，哪里讲了要睡觉了？他在杜城似笑非笑的神情里继续灼烧着自己白里透红的小脸蛋，虽然意思也是那个意思啦……呃，这不重要！这个女人是串起华英跟坤哥之间的一条线，联想到她不是很正常吗？
杜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小画家这副理直气壮“你是笨蛋吗，这都想不到”的模样还真是可爱得招人喜欢，他低声哄着他说，是，我家宝宝肯定最聪明的咯~
沈翊对此的情绪已经从最开始“这家伙好大胆子敢摸我头诶”的炸毛变成了“一定是怕我长得比他高才动手动脚”的摆烂以至于现在专心享受那人掌心的温度，至于另外一个，他故意顿了顿，我还没有告诉其他人，小画家抬头仰视杜城的眼睛，瞳孔里的光彩很是耀眼明亮，综合机场以及附近的监控来看，我好像找到了那个给你发信息的人……但是没有证据说一定是她，他给他看了一张带着贝雷帽的短发女生的背面的影像截图，那个画质，糊得跟上个世纪的鬼片似的，如何，认得出这是谁吗？
杜城狗腿子上线，捏着他的耳垂腻腻歪歪，我要是能认得出，哪里还有老婆你发光发热的地方？他见沈翊嘟嘴，只觉得可爱得紧，更是自如地撒娇，快点说嘛，求求你啦~
一旦四下无人，狗狗贴上了猫猫，本质就会暴露无遗。
沈翊懒得跟他计较称呼问题，而是直言道，这是钟雨欣（第二篇童谣中的人物），我们刚到她就转身开溜，也对得上信号消失的时间，绝对有问题！
她剪了头发，换了造型，化妆风格也有变化，看上去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但是休想瞒得过沈翊的这双眼睛。
杜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搞了半天，原来我们一直在迷宫里打转转啊！他看着沈翊漂亮的脸蛋沉吟了一会儿，决心说出刚刚从张局那儿听来的实话，他跑了。
这话没头没尾的，偏偏沈翊听懂了。他抿了抿嘴，将声音压低得像是在耳语，你终于舍得开口啦，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好在金小闻有先见之明，把所有的材料都做了备份。
杜城俯身咬上了他的鼻尖，原来是在这儿等着钓我呢？
沈翊挑衅一笑，钓的就是你！有问题吗？
杜城把他圈在桌子的边缘，您是姜太公，我是愿者，自然是十分乐意上钩的！他将嘴唇滑至怀中人的唇尖，眼睛里闪烁着不肯服输的光，这些人的关系错综复杂，就跟那绕了许多个毛线团似的，迟早有一天我得给他们扯开弄明白了！
但他也有没说出口的话，这个“迟早”是个飘忽不定的概念，有的谜团，可能需要花费一个刑警的一生的时间去解决，甚或是，一生都解决不了。
他想，你会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但又别扭得不愿真正开口去问。
这都老夫老夫了，干什么要纠结些小儿女的誓言？好幼稚的！
不爱开口，但是想得很，这或许就是老男人特有的别扭吧。
沈翊也笑，哪里有正常人会在这种你侬我侬时候突然正经放出要“扫平罪犯”的豪言壮语的？还闹别扭哦！除了大人有大量的我，谁还能受得了您这一遭？
可是在他眼里，这样的别扭偏生可爱得很，像是看到了大狗狗伸过来的爪子，小猫咪就是忍不住要上前去挠一挠，让狗狗心痒难耐才是最好，我不是同你说过吗？解谜也是一种乐趣呀！不管那个给你发短信的人是不是这个女人，既然她也有兴致来到这里，那么就把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杜城不说话了，只是又向他逼近了一步，他生得高大壮实，必然要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沈翊安然地站在这阴影底下，笑靥如花，她这一手，可是把小林堂送进了监狱……她在利用我们，那阴影的面积更加大了，他却满怀笑意地去全心拥抱它，可这同时也证明了，这些人其实不是铁板一块……一个有裂缝的木桶，包得再紧，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在迷雾中用力相拥，所以能感受到身体轻微的战栗，那是兴奋，不可言明的兴奋。
手执利剑的人，总是免不了会妄想要斩断一切盛开在浓郁黑夜中的荼蘼。
哪怕那里有荆棘，哪怕那就是荆棘。
海边的一处滩涂处，有人蹲下（城翊）身在盆子里烧些什么。
不远处路过的大婶拉着她咳嗽不止的小女儿一脸不满道，小伙子你在搞什么啊，这样是要破坏环境的啦！
年轻的男人连忙起身，满脸歉意地冲她笑了笑，抱歉，是我影响了小妹妹，他冲不远处抱着毛绒玩具正警惕地看着他的小女孩挥了挥手，叔叔向你跟小熊说对不起啦！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人态度太好了，大婶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你注意一点哦，别再引起火灾啦！
男人肯定地说，那是一定！
小女孩拉着熊熊的小爪子，迟疑着向他挥手回礼，叔叔再见~
虽然是很奇怪的叔叔就是了。
大婶拉着她的女儿走了，她们是普通人，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谁也没有注意这男人的腰上竟然揣着一把手（城翊）枪。
待那对母女走后，他接到了一通电话，态度恭敬地听那头说完，才捂着话筒小心地回答说，好的，坤哥！
那盆里被烧掉的纸张上的左上角则是印了几个方方正正的黑字，正在燃烧的烈火当中化作惨白的灰烬——亲爱的金小闻同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