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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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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那年Sunny号来到那片奇怪的海域,喜欢挂在船头看风景的Luffy第一个大喊出声。尖锐的「快来看!好奇怪的海呀!」高拔嘹亮,震击了船上所有的人。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奔上船头,Zoro也破天荒地把杠铃扔在一边。因为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和这咸湿的海风一样粘腻奇怪的感觉。
目光在卒睹栏下不断有海流划过的蓝蓝一片时他知道心中的预感灵验了,对航海知识掌握详尽的Nami双手把握著栏杆,探身去瞧海里的景象。其实无需她的判断,大家都能猜到这里是什麽地方。
蓝色的海域下有暗流在翻腾,各种颜色的鱼摇著鳍尾像小舟游窜於水中。放眼望去清澈的海水下入目的不再是棱角的砂石,能够看见的地方尽是密密麻麻的鱼。它们没有命令却井然有序地滑动著,穿梭於有限的缝隙中。远远观来,倒像是一口巨大的鱼缸,五颜六色,炫目耀眼。
「是All Blue呀!」Nami兴奋地宣布:「因为海底火山而形成特殊的漩涡,冷暖流随之交汇引起海水泛动,带来丰富的饵料!四海的鱼也就顺流游过来!All Blue!不敢相信!是All Blue啊!原来真的有这个地方!太奇妙了!」
All Blue,四海之鱼汇集之处,传说中厨师的天堂。
身边的金发男人却异常平静,他有条不紊地点了一根烟,与夥伴们激动的情绪截然相反。Zoro看见烟丝在红色的火光中缱绻成一团,释放青白的烟雾,把阳光都给笼罩起来。Usopp以为Sanji过於惊喜以至於一时间无法表达,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给予安慰。而这个金发男人眼里凋零的淡淡落寞,却只有身旁的剑士准确捕捉。
「太好了呢!」金发男人的笑容落在剑士眼中分明是强撑而起,连努力牵动的嘴角也僵硬地轻微抽搐:「终於证明All Blue是存在的了。 」
然而这片海域带来的远没有想象中的快乐,在兴奋劲稀奇劲过後是可怕的沈默取而代之。找到了All Blue意味著什麽?和Zoro当初打败鹰眼一样,梦想的实现间接预示著出生入死情同手足的好夥伴的分别。
那时Zoro可以说「反正我的梦想已经实现,再陪你们走一段也无妨」,但他们知道要让Sanji说出这句话,与生生逼他放弃梦想没有区别。苦苦寻觅的All Blue近在咫尺,换做谁都不可能轻松一笑,说「反正All Blue也跑不了,让我再陪你们走一程吧」。
不可能,大家都知道。这片海域如果真的那麽好找,就不会成为传说里的故事。如果找到One Piece再折回来,就连一流航海士Nami都不敢保证还能找到这个地方。况且伟大航路是不可逆转的,回来的时候可能就会绕到别处去。如果再想找回这里,恐怕只能重新进入红土大陆。
除非Sanji是傻瓜,否则他一定会在这里下船。
这是每个人都心中有数的事,气氛因此变得极度沈闷。就连号称大胃王的船长也对Sanji用All Blue捕获的鱼制成的上等料理提不起食欲。对著一桌子清蒸鱼红烧鱼炸鱼生鱼片等各种鱼料理无助地叹气,那些鱼彷佛活了一般咧开口对无精打采的大家笑,那笑分明是在说:「我们把 Sanji带走了Sanji是我们的了!」
船长忍无可忍,一叉子扎在那只咧开嘴巴的死鱼身上。鱼其实不会说话,死鱼更没有思想。这些幻觉来自於被离别的痛殇搅乱的大脑,在 Luffy单细胞的大脑里,它们就拟人化且恶魔化,拿著深海地鱼叉哈哈地得意地笑。整个境况就演变成他用刀叉开始蹂躏桌子上没动过的精致鱼 料理,与Luffy一样沈浸在离别的感伤中的诸人,如Chopper、Usopp和Franky,不得不跳起来制止船长的荒唐行为。
被抱住腰制住手臂的Luffy仍然龇著牙,大喊:「臭鱼!我插死你!」
这解释为某些非常时期船长的大脑思维想法完全不可理喻,比如那次在阿拉巴斯坦,热得发慌时会突然窜起来对Zoro吼著:「克洛克达尔 !我杀死你!」
Sanji对Luffy浪费料理一事没有任何追究,忙完晚餐他坐在旁边点燃一根烟。好像在他心理发生某种变动时,都会借以烟为掩饰。在沈默的吞云吐雾中,让上腾的白色气体盖住此时此刻的表情。还有那散碎下来挡住半边脸的额发,也具有相同效用。
剩下的比较善於隐藏自己感情的人,比如Nami,Robin,Brook则静坐於此,用眼睛观望事态的发展,既不发表言论,也不会参与争闹。而介於这两者之间的剑士则闭著眼睛手臂环胸,看上去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拳头却在看不见的桌下悄然握紧。
厨子要离开,对於谁来说都是难以接受,包括他自己。
可事实就是事实,无法改变,也改变不了。Sunny号破例在这片不算安定的海域上停泊,只是为了争取最後的回忆。尽管知道这一刻总归要 到来,还是不可避免会难过。在每个人强撑的笑脸下,结束了这顿被Luffy破坏得乱七八糟的晚餐。
夜晚,Zoro来到了Sanji的卧房。与夥伴的最後一餐体验完毕。接下来就该是他们之间的告别。然而直到Zoro进入金发男人的身体,他都没有说出一个字。同是男人,自然知道梦想的分量,也明白,不该成为对方的牵绊。所以「请你为我留下来」这样的话,即便再不舍,不舍到任由牙齿陷进下唇,任由指甲刮破手心,也不会说出来。
最後一晚没有温柔,有的只是粗暴的发泄。两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在对方身上留下了痕迹,似乎希望这个痕迹能够停留足够长的时间,能够在对方心里造成极深的印记。直到再次见面之前,都不会遗忘。
结束的时候,Sanji意外地主动吻了Zoro。月光下的蓝眸闪烁著清澈的微芒。
在开始这种关系之前曾经约定过,只是游戏,只是为了发泄□□,各需所需罢了,谁也不要当真。但是真正到了放开时才发现,原来,根本没有办法成为局外人。
Sanji真的下船了,第二天。
注定的结局,夥伴们热情的相送,看上去依然欢喜非常,没有不舍。
欢喜,Sanji终於找到了传说中的All Blue。不舍,不能示人,所以只能硬生生地吞回身体。
但是最後,当那抹再熟悉不过的背影远去成一个小点时,终究还是有人哭出来了。开始只是Nami的小声啜泣,接下来便是Chopper与Franky 的嚎啕大哭。没有哭的人眼眶都是发红的,同行那麽久一起共患难的夥伴,就这样离开了。只是走远的人没有听见可以泛起泪花的声音,经久不息。
只有Zoro没有表态,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感情早在昨晚就流进了那个人的身体。现在只剩下可怕的空洞,空洞地去想去思考,为什麽终究没有对他说出想要说的话?这样子无言地分开,谁知道多久才会见面。
离开了船,他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开始与女人交往了吧。不必担心常年航海承担不起责任,那麽喜爱女人的他,一定会选择一个不错的女人做妻子。也许下次见面,他会抱著一个与他同样的胖娃娃,用饱含父爱的笑容对那孩子介绍:「这是绿藻头喔,混蛋绿藻头。」
本就不是同路人。他的世界充满血腥和杀戮,而Sanji,只属於柴米油盐。所以只能微笑地目送他,回到自己的世界,过著与他愿望一致的平静生活。
更大的分别在两个月之後,终於抵达拉夫德鲁岛找到One Piece时,短时间的欢庆,所有人分道扬镳。至此,只保持著联系,却没再见过面 。
而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的Sanji,从Zoro的生活中消失殆尽,却被深深地刻进最隐秘的位置。
「那个……」
似乎有人在呼唤他。
Zoro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店主和他的妻子正担心地望著他。
「怎麽了?突然就不动了。」
店主指了指被Zoro握在手里落在鱼尾上的筷子,绿发男人尴尬地抽回手,想要微笑以示发呆的歉意,可僵直的嘴角无论如何也勾不起笑容 。
一碗热气腾腾白米饭递到眼前,店主的妻子又开始热情地介绍:「米饭可是非常有营养的食物,几乎可以供给全身所需营养。」
好像那个男人也这样说过,不客气地丢来一个饭团,义正言辞地瞪著他:「笨蛋,米饭对身体可是大有好处。」
真的,好久都没有再感受到这样演技拙劣的关心了。
臭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