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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笼中雀 皇宫是个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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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听夫子说,煜儿愈发长进了。字写得挺拔,诗词也比从前顺畅多了。娘亲甚是宽慰啊。来,孩子,让娘亲好好抱抱。我的好儿子啊,说吧,煜儿想要什么东西只要娘办的到的,娘都给你办到。”
“娘,我要靖哥哥那个漂亮的帽子!上次煜儿问他要,他都不给,小气死了!不就是个黄灿灿的帽子么,谁没有啊!切!”离煜小嘴嘟囔着,一副吃不到葡萄岛吐葡萄酸的表情,只是十岁的孩子,这般话,我死活都不信他没心机。
“孩子,娘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那个黄灿灿的帽子么。我们孤儿寡母,在这深宫之中根本没立足之地,你靖哥哥巴不得我们母子俩死无葬身之地,好让他称心如意。我不就是害了他母妃么,这皇宫大内,谁不是踩着谁的尸骨上去的,看他一副恨不得把我拆骨抽经的样子,哼!当年我刚入宫的时候,他母妃可是趾高气扬地让我去舔她的鞋!如今大家都扯平了,我要我的儿子登上皇位又怎么了?老头子死的时候没把煜儿的事情定下来,现在我是太后,他可是我‘儿子’,难得我还怕什么?说我飞扬跋扈,那又如何?我有那本事有那资本,他能杀了我?!”太后略带咆哮的嗓音,几乎是嘶吼着说完这番话,煜皇子显然有点吓着了,不敢大声出气,窝在自己母亲的怀中,看样子有些瑟瑟发抖,想必这母亲在平时对他是极其慈祥的样子,现在这番场景,大概是第一次见到。
“白日做梦,到这来我真是浪费时间。”月光窗下,银发白衣,清冷声音,手握玉杯,有些飘飘欲仙的错觉。虽然说话之人的面容精致,但丝毫没有流露出一丝女气,我确定这人是个男人,还是个很美的男人。
“国师未必有些居高自傲了。与我合作于你是最有利的。离靖以为鬼神之说纯属怪力乱神不值一信,想方设法要将你流放穷苦之地。哀家可是力保你,论这份恩情,你不对哀家感恩戴德反而出此言论,到时候你可莫怪哀家心狠手辣。”
国师,他就是传说中的国师么?
“太后太高看自己了,如若真的在乎这个国师的位置,最该讨好的不是皇上么。你如此不成气候,我怎能与你结伴?”
“你!天奇,你不要目中无人!”
“太后何必自视甚高呢?如此不顾忌讳地与幼子谈论篡位一事,只怕房梁之上的朋友早已经听得乏味,指望你迅速结束,自己好归去复命睡个安稳觉。”
天奇只是一抬手,我并未看清什么,就知道自己已被他击中。哎呀,真是痛啊,怕是已经流了血。听到下面太后一声惊叫,看样子血已滴到地上被她看见。这个国师可真是不简单啊,只是听闻他身体羸弱深甚少露面,今日看来乃是万中无一的高手,哎,近日难得遇到了霉神?先看到了一个吸血皇帝又遭遇狂野国师,命不久矣啊~~
“告诉你主子,我无意争斗。人生如梦,天奇,只是来看戏的。”
眼睁睁看着美人大摇大摆地打开寝宫大门,在太后的瞩目下离去。这份豪放,我真羡慕。有权势就是不一样啊,只可惜人冷了点。不过话说回来,我的身手在是四年前,也算是名满江湖,虽不至于天下第一,但是前三总归是手到擒来。颓废了四年,但也不至于将老本都还回去。自认今夜潜伏,若非功力已达臻化境界之人是无法感知出我的,此人真是恐怖异常。
“梁上君子,出来一见吧。薄酒一杯,还请笑纳。”
既然他用传音入密招我前去,那就应邀而行。免费的好酒,干嘛不喝?
“喝美酒陪美人,这就是我今晚的任务?”拿起酒壶就对着嘴灌酒,如同饥渴的婴孩,也许我在用酒壮胆。
“崅前辈就是这般调戏后辈的么?”天奇斜倚在凉亭的栏杆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玉手撑颊,拿着杯子,无一丝魅惑之态却仪态万千,朝我发出那般迷人的笑容。只是,我眼里已容不下任何人。
“既然认出我由可一招之内伤到我,已经不能自谦到用后辈来形容自己了吧。天奇么?这个名字还真适合你啊,天生奇才啊。你有多大?我猜和靖儿差不多吧,十八九岁的年纪,人生最好的年华,真是怀念啊!想当年,我还跟着师傅到处蹭饭杀人为生呢。你看看你,天生一副姣好的容颜,又是武学奇才,还是国师啊!少年有成,我真是老了。”这话我毫无恭维之意,说实话,我当年也只不过是个混饭吃的小喽啰,到这皇宫大内遇到离沫,只是碰巧皇宫选侍卫罢了。
“前辈笑煞晚辈了。这国师之位,不过是能者居之。晚辈只是比别人勤奋了那么一点,聪慧了那么一些就手到擒来了。”天奇依旧笑着,只不过眼里含了万年不化的冰霜。真是个冰冷美人啊。
“啊啊,这么美的样貌,却不知道何谓笑。孩子,你真的懂人生么?”如同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一般地挑起他的下巴,对上他那略带邪魅的笑容,将脸凑近,鼻尖对着鼻尖。我长得可不丑,这般亲密的举动可是我第一次做,却奉献给了个男人!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迷醉了,只可惜,眼前的是个危险的狐狸,还是远离些好。
“哦?还能再近些么?”他诱惑着,只可惜,虽然西域媚术失传已久,不过我好歹也在大漠待了几年,黄头发蓝眼睛的人也见了些,他那套功夫,我已经防疫了。
“果然还是桌上的酒更加实际。”我轻轻放下他的脸,转身投入那醇香的毒药之中。
“你是第一个,对我无动于衷的人。”带着些许回味些许骄傲。
“你是第一个死皮赖脸让我对你有动于衷的人。”切~~美人算什么?当年我和离沫,哎,不想了。总而言之,我对他没感觉。
“你的意思是我不值得喽?”咦?这声音,声线有些颤抖?难不成生气了?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即使她和我今生今世都无缘再见。再说,你是男人。就算是个狐狸精,也是公的。”
天奇起身站起手扶栏杆,虽然赏月,不过月色并未入心。天籁之音远远飘来:“离靖挑的人,有趣。笼中金丝雀,若不飞入天空,就只能乞食于人。我愿给你钥匙,你愿出来么?”
“你不能给我我要的,我怎能如你所愿?”交易是么?我一个大老粗,却要学那精明的商人,真是头疼啊。
“你这种人,最难对付。若是贪钱贪权给他一些便是,你所求,无非就是天下太平,这种奢望,我给不起。”
“你太高看我了。什么天下安康。天下太不太平,关我什么事情?皇帝死了活了,太后当权了灭了,我会因此少块肉么?我要的就是完成我的承诺,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挡我路者,死。”我不爱放狠话,但若危及我的目标,天王老子都不行!
“人,都有弱点。我等着你来向我求救。”天奇自信满满地离开,留给我的,银发白衣的背影。
是啊,人都有弱点,而我的弱点就是离沫和我的承诺。曾经我抛弃这份责任,因为我心有不甘因为我眷恋自由,眷恋和你在一起的温暖。可惜,我已然酒醒了,那就继续我的路。我是金丝雀?别抬举我了,我只是个麻雀,可惜从小就被人关在笼子里了,不知道外面的路由多么风险,皇宫再怎么恐怖,我也不想回到江湖了,因为江湖没有你,给我温暖给我明天的人。离沫,其实你是最自私的,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却一再怀疑我从未对你真心,离沫,你用我的愧疚我的荣耀来保卫你弟弟的生命甚至不惜让我为他去死,我还能说什么呢?
当年,师傅死在仇家的手上而我只是个少年,皇宫要侍卫我应召而去,你说你看上了我的俊俏功夫,其实你我都知道我们都看上了对方的孤寂。皇宫没有人情,你到我身上来讨,我给了;皇宫没有爱情你到我心里去要,我给了。只是前者你用作牵制我的羁绊后者你作为我愧疚的筹码,我输了,输给你,这个心机深重的女人。是啊,我放不开你,放不开太多和你在一起的东西了。我也想飞也想离开,也想讨个老婆过日子自给自足什么的,你给过我当驸马的梦想,又给我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责任,现如今我还是我么?只是供你操纵的傀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