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潮》西皮皮

76、成为一家人（二）

　　杨煦宁不是等两个孩子结婚的时候，才知道他们的事的。
　　在很早以前，大概在她的助理告诉她，陆司羽认识了一个女生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乔苒的所有信息。
　　只是，她没空。
　　说是没空，换句更接近真相的话，那就是她没有那么在意她的小儿子到底和谁有来往。

　　她很少时间联系她的小儿子，想要联系的时候，对方也大概率不会接。

　　她的大儿子和女儿出生在她的婚姻还算是和谐美满的阶段，所以她看看他们两个的时候，都会觉得很幸福，有亲自养大。
　　而小儿子出生在她婚姻最失败的那一年，因为她还想要挽救一下她的婚姻，但是显而易见，并没有成功挽救她的婚姻。
　　只要看到小儿子，她就会想起她的丈夫在她怀孕的时间，外头那个也怀着孩子。
　　又过了十几年，她有时候也会后悔，为什么要为了挽救一段烂掉的婚姻和烂掉的丈夫，而让自己怀上第三个孩子，以至于后来挣扎了无数年，终于清醒这段婚姻根本毫无拯救的必要，她专心羽事业，钱和权力比起婚姻来说，重要太多。
　　家庭不过也是一种装点，让她的事业显得更璀璨夺目而已。
　　所以她已经能够做到心平气和她的丈夫，她的孩子们在外面装出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来。

　　幸好大家都很会装，连她不怎么在意的小儿子也很会在外人面前给她长脸，从小成绩好，专长也是很拿得出手的，在外人面是个不错的讨论话题。

　　这种时候，她都会下意识觉得对于小儿子来说，她是个不错的妈妈，至少把他培养的很出色。

　　到底是哪天变了呢？

　　从那个裴家的小孩儿自杀开始变得吗？
　　还是从更早以前呢？

　　以至于他们的关系急转直下，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他们今天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她像个外人。

　　“我是听你小叔说的，你们来了医院，所以想着来看看，奶奶身体还好吗？”杨煦宁开了口，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乔奶奶问的。

　　“检查结果明天才会出来，不过医生说问题不是很大，让我们不用太担心。”乔苒解释着。

　　而陆司羽正在给乔奶奶翻译他妈妈到底说了什么。

　　杨煦宁表现的很亲切，“是吗？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海市做个更全面的检查，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早做治疗和预防。”

　　杨煦宁来的突然，以至于乔苒不知道她今天来是为了释放好意，还是为了来质问他们为什么敢背着所有人领证这件事。

　　但目前看来，释放好意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她和陆司羽认识六年了，对于陆家的情况，她没有怎么打听，只是偶尔见到陆燃或者是陆家二老时，可以知道个大概。
　　知道陆司羽的妈妈是个女强人，事业做的很成功，在陆家也很有话语权，一心扑在事业上。

　　但今天乔苒不是第一次碰见陆司羽家的人，但确实是第一次和杨煦宁面对面的坐着，不算太正式的见面。

　　杨煦宁笑了笑，他们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等到一顿大家都不怎么吃得下的午餐结束，陆司羽开口，“你和奶奶先去医院继续做检查，我和我妈聊一聊。”

　　乔苒答应了，就留下陆司羽和杨煦宁母子二人面对面坐着。

　　陆司羽直接问了，“妈，你是因为结婚的事情来的吧？”

　　“你要反对，要责骂我都行，但你不要去找乔苒的麻烦，这个婚是我求的。”
　　“是我求着她和我结婚的。”
　　“所以就算你要找麻烦，你也只能找我的麻烦。”
　　他的眼神里，戒备太过直白，杨煦宁轻易就察觉到她被隔绝在了陆司羽的世界之外。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杨煦宁叹气，“我有说过我是来反对你们的婚事的吗？”
　　“我也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陆司羽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除了结婚这件事，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让他妈能过当下手上的工作来这里。

　　“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我也没说过要反对你们交往的话。”杨煦宁开口解释。
　　“我只是想要问问你，你就认定了你两个人的这段婚姻会很成功的维持下去吗？”

　　陆司羽困惑了几秒钟，转而笑了下，“我又不是在和她谈合作，为什么要用是否成功来衡量我们的婚姻呢？”

　　“婚姻本身就是一场合作，一定会有个结果。”杨煦宁笃定道。

　　“因为你和我爸这段不正常的婚姻很失败，所以你觉得我和她也一定会失败是吗？我们是不知道一段正常的婚姻该是什么样子，但我们知道要成为家人该是什么样子。”陆司羽毫不犹豫揭穿了这个事实。

　　杨煦宁沉默了一瞬，“我们的确没有给你做个好榜样。”

　　“我不需要用你们的婚姻作为参考，没有意义。”
　　“同时我也想让你知道，我不会赌气说什么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蠢话。”
　　“我和她结婚，只是因为我想要和她长久在一起，我想和她成为一家人，因为她是我自己选择的家人。”

　　母子二人都沉默了。

　　这场不算太愉快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杨煦宁还有事，很快就离开，陆司羽回了医院。

　　乔奶奶正在做核磁，乔苒在外面等，看见他回来，还是问了一句，“你没和你妈妈吵架吧？”
　　刚刚她和奶奶提前离开的时候，有给陆司羽发消息提醒让他不要和杨煦宁吵架。

　　“没有，我干嘛要和她吵架。”

　　“那就好，她已经走了吗？”

　　“嗯，她已经去机场了。”
　　陆司羽转移了话题，“没有几个项目了要做了吧？”

　　“嗯，还有三个，做完就可以回病房休息了。”乔苒把单子给他看，

　　在医院折腾了三天，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后，他们才回了家。

　　结婚这件事，带给周围其他人的影响远比两位主角更大。

　　至少连杨煦宁这样的大忙人都能在工作中特意抽了一天飞过来见他们一面。

　　白天整整十天没有理过乔苒。

　　还有吴珊珊。

　　她一边生气一边好奇，因为太生气所以没有办法去找乔苒当面问，以至于抓耳挠腮纠结了很久也没决定好到底要不要理乔苒。
　　乔苒又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她有没有消气。

　　她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回复最后还是被好奇心给打败。

　　她去了民宿。

　　乔苒正在整理库存，最近虽然要进入旅游淡季了，但还是整理好库存，这样可以等她回学校了，减少乔奶奶的工作量。

　　“咳咳。”吴珊珊站在库房门口咳嗽了两声。

　　“你要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在外面等我吧？”乔苒规制好了库房，她的强迫症总是体现在方方面面，每样东西都整理的整整齐齐，分类清楚。

　　“你说你怎么就会年纪轻轻就进入婚姻的坟墓？”
　　“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吴珊珊忍不住捧着乔苒的头转来转去看。
　　“你这颗天才的大脑里面，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构造，你到底怎么想的，就这么结了婚？”
　　“甚至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瞒得我好苦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吴珊珊憋了好多天的话，非要在今天说个一干二净，鬼知道那天她只是过来玩狗，结果被迫吃到了大瓜是什么心情。

　　震惊，愤怒！
　　她最好的朋友怎么可以连结婚这件事都瞒着她。
　　为什么！
　　这可是人生最重要的大事之一！
　　不要理她的病句，反正她就是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随随便便就结婚了！

　　“我错了。”乔苒真诚道歉。

　　“哼，我真的想不通，想不通。”吴珊珊不肯轻易原谅她。

　　“你到底在想什么？”

　　乔苒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我说我是认真思考过才结婚的，你信不信？”

　　“鬼才信。”吴珊珊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谁认真思考过后，会在你这个年纪就结婚啊！”

　　乔苒叹气，怎么就没有人相信，她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的呢？

　　她想要试试，说要留在她身边的人，到底会不会永远留在她身边。
　　她还是不习惯期待这件事，期待本身就是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
　　但她现在想要试试。
　　*
　　整个寒假期间，除了照顾乔奶奶，哄人以外，乔苒什么也干不了。

　　等寒假前一天，白天终于消了一半气，见了乔苒。

　　“你自己做的决定，以后后悔还是抱头痛哭，都是你自己承担，我才不管你。”白天冷冷的说着。

　　说这句话，是他嘴硬心软，但不代表白天会同样给另外一个好脸色。

　　以至于过了一年，白天看着陆司羽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你们想成为一家人，非得结婚吗？”白天还非得阴阳怪气。
　　“你们可以结拜成兄妹啊，这样也可以是一家人，我说的对吗？”

　　吴珊珊在旁边鼓掌，“天哥说的太对了。”
　　“做兄妹也很好嘛。”
　　“某些人真是装货。”

　　陆司羽心平气和的承受着阴阳怪气，他们说他们的，反正老婆是他的。

　　他们也在转换了身份后，开始磕磕绊绊的相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