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 梦》笑看青山

2、廿四 立春（上）

　　“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白秋月坐于桌前，半披散着头发，青丝垂落，右手拂着《美得窒息的宋词》，垂着眸缓缓读着，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江墨莲，温声道，“墨莲，明天的演讲稿准备的如何了？”

　　“明天不是校庆嘛，为什么还要早会演讲……”只见那江墨莲头上盘起两个丸子头，用鲜红发带绑着，趴于桌上。右手因无聊而转着笔，盯着眼前的演讲稿，左手又时不时把玩着发带上的铃铛，面带愁色，不住的悄声嘀咕，“还偏偏就轮到我们这一组。”

　　“好啦，恰逢百年校庆，明天又是立春，校长也说了，‘新的一年，新的气象。’我们不如就借着明日这个特殊的节日，给大家讲讲古代的诗词之类的？”

　　白秋月温婉的笑容让江墨莲心中一暖，但听到“新的一年，新的气象”时，又蔫儿了下去，铃铛也随着主人动作的起伏摇晃，发出悦耳的铃声。

　　“这句话是全球统一的吗？我们听听也就算了，也就你记得住。”

　　白秋月掩嘴轻笑，道：“中华的文字是很有魅力的，一撇一捺，都需用心感受，而用字组成的诗词，也是极美的……”

　　“好啦好啦，知道你喜欢，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演讲稿。”江墨莲打断白秋月喋喋不休的嘴，将演讲稿和笔一齐往前一推。稍稍伸了个懒腰趴在桌子上，将头往臂弯里一埋，“哈…我有些累了，剩下的你帮我写吧。”语毕，便没了动静，发带上的铃铛也“沉默”着。

　　白秋月放下手中的书，无奈的轻笑一声，看了一眼江墨莲，右手把演讲稿轻轻一转，使它正对自己，又拿起一旁的笔。左手撑头，右手执笔在纸上来回比划，垂着头缓缓思索着。

　　不知久之，困意渐渐席卷了白秋月整个神经，抵挡不住困意的白秋月倒在桌上沉沉睡去。

　　瞬息之间，白秋月只觉寒气扑面而来，似有银粟落于身上。待她抵着寒气缓缓张开双目，眼前的一幕却令她怔于原地。
　　她立于漫天飞雪之中，走于积雪之上，咯吱作响。

　　再看自己身上的服饰，竟是披着披帛，一身唐装。

　　未待她辨明眼前景物是真是幻，忽闻身后传来阵阵铃铛声。白秋月心中一紧，闻声回望，却见江墨莲向自己奔来，愈来愈近。

　　只见墨莲也是一身齐胸襦裙，外衫披于外，又有披帛缠于双臂间，一头长发两缕成丸状编于头顶两侧，以系铃铛之红绳为固定。

　　“墨莲，这里是？”白秋月伸手不自然的理了理江墨莲变长的碎发，问道。

　　“不知道，我刚刚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没有感觉，应当是梦。”江墨莲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铃铛的响声在梦境中回荡， “话说做梦能两个人一起做吗。。。”

　　“自然不能。”

　　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二人齐齐转头，却见一女子不知何时已然向她们走来。

　　正是那——

　　柔荑轻握桃花扇，

　　凤眸无锋自觉寒。

　　青帛红裙点玉鸾，

　　簪上芳菲浑不染。
　　（作者原创，不喜勿喷）
　　霎然间，白秋月感到了那刺骨的寒风，只得紧了紧自己的披衫，又将江墨莲披衫上的绳子系紧了，才向那女子问道。

　　“敢问阁下是？”白秋月见那女子一身古装，便仿着古文言文中的语句试图与眼前的女子进行沟通。

　　女子走来时轻摇缀有桃花的团扇，又将团扇半遮面，左手与右手交叉于胸前，颔首屈膝，目光下移，口中轻念“万福”，向二人行了一礼，又答道：

　　“儿名立春”

　　白秋月和江墨莲也连忙学着立春的动作向后者行礼，报了姓名。

　　“立春……儿？”江墨莲垂眸嘟囔着，似是想通了什么，眸中一亮，望向立春，“您是，二十四节气之一的立春？！”

　　立春依旧微笑着，本该让人不寒而粟的一双凤眸如今却似一湾秋水一般温柔。

　　“可是…您自称“儿”，行的是唐代万福……”江墨莲悄悄打量着眼前的立春，“衣装也是初唐的齐胸襦裙，还有画的妆容，月棱眉，花子，望仙髻，金丝花簪，宝钿……”

　　白秋月闻言略带吃惊的看向江墨莲：“你是如何记住这么多……古代礼仪与饰品的？”

　　“嘿嘿……”江墨莲有些小得意，凑到白秋月耳边，“你知道…网上啥都有嘛？”

　　白秋月伸手轻轻点了点江墨莲的额头，有些许无奈：“你啊……”

　　江墨莲干笑着缩回头，又看向立春。

　　这才发现立春正静静地看着二人嬉戏打闹，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二人顿时有些尴尬。

　　“嗯…不知立春…上仙？”白秋月想出声询问，却被称呼的问题生生拦住。

　　“唤儿立春姊便好。”立春微微点头，以示行礼。

　　“嗯，不知立春姊何故将我们带入此梦境？”

　　立春轻轻摇了摇头，步摇也轻轻晃动：“非儿，命运至此罢了。”

　　一番话将秋月墨莲二人听得云里雾里，几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远方古朴的钟声响起，余音缭绕在梦境中，立春喃喃着什么，快步走上前去。

　　秋月墨莲二人紧随着立春的步伐，才勉强听清立春的声音。

　　“子正一刻…灼华扇……还有……一炷香！（这里的一炷香是5分钟）”立春猛然顿住脚步，惊呼一声。墨莲面对立春的急停毫无防备，一头撞到了立春的背上。

　　“啊！抱歉，吓到二位了。”立春急忙转身，眼中满是歉意，向秋月墨莲微微欠身，“方才…想起了些往事……十分抱歉！”

　　“没事没事！立春姊不必道歉，是我跟的太急了。”墨莲连连摇头，头上的铃铛也叮叮铛铛响个不停。

　　“往事…”白秋月自言自语道，“立春姊也有往事吗？”

　　白秋月的虽然声音很小，但也被立春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有，但…记不清了……”立春垂着眸，眼中晦暗不明，残缺的往事仿佛在那平静无波的一湾秋水中掀起一丝波澜，“不论往事如何，儿现，名唤立春，乃二十三个妹妹的阿姊，二十四节气之首，此梦境中百姓们眼中的守护者，仅此而已，不敢再贪多。”

　　语毕，空气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凝望着眼前的一片皑皑白雪，江墨莲渐渐没了兴致，东张西望，看见白秋月的头上落了几片雪花，伸手

　　想要将其拂去，却在碰到的一瞬间融化，与几根发丝融为一体。
　　江墨莲惊了一瞬，来了兴致，似是跟这雪花过不去，在白秋月头上跟雪花“玩”了起来，最后索性将手面朝下，盖在了白秋月头上。

　　白秋月也不恼，反将自己的手也搭在江墨莲头上两个小丸子的中间，将点点雪花慢慢融化，又摇了摇江墨莲发带上的铃铛。

　　感受到头皮传来的冰凉和耳边的铃声，江墨莲浑身一颤，讪讪将手收回，鼓起腮帮子，置气似的盯着白秋月。
　　白秋月也将手收回宽厚的披风中，含笑看着江墨莲。

　　江墨莲被白秋月盯得发毛，又耐不住寂寞，开口便要向立春询问，可就在这时，立春开口了。

　　“时辰到了。”她喃喃自语道。

　　“什…”么？

　　“春天，要来了。”立春将眼睛轻轻闭上，张开双臂，任风扑面。
　　暮然睁开双目，将团扇置于胸前，轻咬扇上缀着的桃花瓣，眼睫轻颤，轻盈似蝶。又猛的将团扇向外一挥，霎时间，天地忽变。

　　日出云层，雪融于地，嫩芽出土，屋舍俨然。

　　此时五更天，天未全亮，水绿似青，却听鼓声作响，宵禁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