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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模范师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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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的许一鸣已经被江澜用法器五花大绑了起来,许一鸣实在是没有想到,江澜会为了楚姜将擂台的法阵强行破开,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他更没想到的是,一向待人平和的江澜第一次发了这么大的火,不仅朝自己挥了一掌,还将他捆了起来,许一鸣甚至觉得,要不是在全宗门面前,江澜说不定会为了他的师弟杀了自己。
因为江澜离开时看他的那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许一鸣已经开始后悔了,为何要为了争一口气而虐待楚姜,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随即许一鸣就发现,这个麻烦不止是江澜,或许还有谢知行。
谢知行在江澜抱着楚姜离开后帮他善了后,强行破开法阵这件事虽然违反了大比的规则,但各位长老都知道江澜心疼小师弟,而且是许一鸣有错在先,便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了。
主要原因还是谢知行在这个问题上出乎意料的强势,谢知行处理事情一向公正,在结果未定之前一般不会出手惩罚弟子,但这次他二话未说便接着江澜施下的法器封了许一鸣的灵脉,吩咐弟子将他押进了静室思过。
有部分长老劝谢知行先查明真相再做处罚不晚,谢知行却冷着脸说真相当然要查,处罚到时候再加。
掌门都如此说了,便也没有人再出言反对了。
谢知行回到枕星阁内室时,江澜正在帮昏过去的楚姜处理身上无数细微的伤口。
血已经被止住了,但是楚姜身上的伤口遍布交错,素绫剑剑气汹涌,他肤色又白,更显得分外狰狞。
江澜神色很凝重,面上不动声色,触摸身边人伤口的动作却很轻柔,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谢知行见楚姜仍然睡着,便不再掩饰,直接对江澜道:“那些魔气是你做的?”
谢知行早就知晓自己这个大徒弟江澜是魔修,也知道他另有所图、不得不防,不戳穿的原因也是因为时机未到,二人对此也都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懒得明说。但他没想到江澜今日居然敢在众多长老都在的时候差点暴露身份,简直是放肆地过头了。
江澜恍若未闻,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若你还想在宗门呆着,就少给我惹事。”
江澜嗤笑了一声,话语仿佛浸透了寒冰:“不然我还能如何,像你这个当师尊的一样,看着他活活疼死吗?”
谢知行像是被戳了痛处,语气有些急切道:“我自会出手救他,不需要你来插手。”
“但愿吧。”江澜不屑道。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是对他好吗?”谢知行走到了江澜身旁,眉头皱的死紧,“你用魔界的功法救他,一旦被别人发现,你会害死他。”
江澜为楚姜输送灵气的手一顿,偏头瞥了气急的师尊一眼,冷笑道:“他本就不适合仙门,如果有这么一天,你无能护不住他,我自然会带他离开。”
“你敢!”谢知行冷漠的表情被自己这个狼子野心的弟子气的再也挂不住,他道体特殊,很少会有如此失态发怒的时候,“江沉微,我警告你,若不是为了宗门颜面和楚姜,我早就除了你这个祸害了,你要敢越线,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师尊好狠的心啊。”江澜面色不改,继续为楚姜输送着灵气,认真地看着他的伤口缓慢愈合,“不过弟子很好奇,师尊有没有这个本事。”
谢知行强忍住了在此拔剑的冲动,一是因为当着小徒弟的面,总归不好动手,二是他自己如今也未探明江澜真正的实力,总之绝不是简单的化神境,贸然与他交手不一定会占上风。
江澜见谢知行骤然安静下来,知道他定然有所顾忌,便继续出言讽刺道:“师尊还站着这里做什么,小师弟有我来照看,师尊还是去忙些别的要事吧。”
谢知行被江澜这句话顶的心头火起,却也知道口舌之争无益,他不再与江澜对呛,将一瓶伤药放在了楚姜的床头:“他修为有限,妖族的血脉被我压制过,外伤好恢复,内在却容易亏空,你为他疗完伤之后,再把这个丹药给他服下。”
江澜“哼”了一声,面有不耐之色,谢知行见他这样,不禁又多说了几句:“你给我注意些,那个弟子我自然会惩处,你若是敢私自处理,牵连了楚姜,我不会保你。”
江澜神色愈发不耐,敷衍地点了点头:“弟子知道了,师尊别碍事了。”
谢知行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就作死吧。”
话毕,谢知行挥袖离开,江澜在感知不到他的气息后,才缓缓叹了一口气,抬手蹭了蹭楚姜苍白的脸颊。
“小师弟,你可太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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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姜的伤口表面上虽然被江澜治疗的差不多了,却还是发了一整夜的烧,服下谢知行给的药后才好转了一点。他醒来时正是夜晚,江澜还在塌边守着他,见他醒了也很惊喜,忙端水给他,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见恢复了正常才放心下来。
楚姜为此十分愧疚,对江澜道:“抱歉,因为我的事又麻烦师兄和师尊了。”
楚姜也不是没有生过病,他从小便大病小病不断,经常被送去住院,但是自从来了这里,每次生病醒来时江澜便总在床边陪着他,令他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弟子在比试时犯了规,有意害你。”江澜取了布巾来,轻擦了楚姜额头上渗出的汗,“师尊已经在查了,不久后就会还你一个公道。”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我修炼不够,技不如人。”楚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虽然怨恨许一鸣蓄意害他,但是若是他有能力反抗,也不至于落得一个毫无反手之地的境地,“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剑,总有一天能保护自己的。”
“别担心,师兄之前同你说过,一切有我呢。”江澜笑着望着面带愧色的小师弟,“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师兄都会保护你的。这次是师兄的错,让你受伤了。”
“我怎么能怪师兄……”楚姜被江澜温柔至极的话语说的有些不自在,他从心底认为不论是江澜还是谢知行,虽然是他的师兄和师父,但是并没有一定要护着他的义务,他不能强求别人随时来保护他,只能努力学着自保。
他忽然记起自己失去意识前身旁四散的魔气,心中有些慌张,在识海中问祝苍:“是你救的我吗?为什么那时会有魔气在擂台上?”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早已快把祝苍当做了朋友,祝苍帮了他不少事,楚姜也不太想逼他离开自己的识海了,如果这次因为这件事暴露了祝苍,楚姜是极不情愿的。
“似乎不是本尊。”祝苍倒是一点不慌乱,“本尊那时确实在尝试,但并未成功。”
那时楚姜因为剧痛,识海和五感都一片混乱,祝苍也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他伴随楚姜沉睡,知道的并不比楚姜多。
楚姜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询问江澜:“师兄,那时许一鸣的阵法突然停了,擂台的阵法也关闭了,我觉得很奇怪,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楚姜觉得既然自己都发现了魔气的存在,江澜和其他人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只是不知道江澜会不会因此联想到他身上。
江澜对此却不甚在意,还安慰楚姜道:“你伤还没好全,这些你都不必管,师尊和我会处理好的。”
这倒是让楚姜更加心虚了,他想到谢知行又是一阵忧愁:“师兄,师尊不会因为我的事同长老们生气了吧?”
谢知行那个性子本就容易得罪人,如果因为他又和别的长老闹得不愉快,那他这个当徒弟的罪过可就大了。
楚姜穿越过来后,谢知行作为师父,一直对他悉心教导,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来自长辈的关怀,从小缺爱的楚姜早就把谢知行当成了半个亲人。
如果说谢知行是严父,那江澜可以说是……慈母?
楚姜突然觉得自己比喻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很对。
“这些你都不用管。”江澜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把他按回到了床榻里,又帮他掖好了被子,“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吧。”
楚姜听话乖乖地闭上了眼,并没有听到江澜离开的声音,片刻后又有些懊恼地睁开了。
“师兄,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江澜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笑着道:“怎么,要师兄给你唱个摇篮曲?”
“呃,这倒是不必……”
楚姜拉起被子盖住了下半张脸,一双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最后定在了江澜脸上。
江澜被他看得有些心头发热,有些不自在地偏过了头,片刻后听到楚姜小心翼翼地对他说:“师兄之前说要带我下山去玩,如今还算数吗?”
江澜被他逗笑了,拍了拍楚姜藏好的脑袋,温声道:“你好好睡觉,就算数。”
楚姜心满意足地躺好,开始计算距离八月十五的灯会还有几日,想着想着竟真的睡着了。
一旁给他掐了昏睡诀的江澜盯着小师弟安稳的睡颜看了半晌,才转过视线到了谢知行放在床头的药瓶上,嘴角漫上了一个冷笑。
他熄灭了内室的灯火,带着那个小药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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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姜再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日,身上因为前一日的高烧格外酸疼,他被江澜勒令在床上养伤,虽然无聊,但是既不用练剑,也不用学功课,他倒也偷懒的十分惬意。
苏静静和洛时雨在午后也特意来看望他,俩人挑了个江澜不在的时间,偷偷摸摸地溜进了楚姜的房间。
“你们怎么这么小心?”
“我师尊说掌门不让我们总是打扰你修炼。”洛时雨有些恹恹的,“师尊说这是掌门第一次同她提要求,她也很奇怪。”
楚姜叹了口气,愈发觉得谢知行还真是个合格的严父。
“你的伤怎么样了?”苏静静很关切地看着楚姜,“我们当时都在台下看见了,许一鸣分明就是故意折磨你,你本来可以认输的。”
“这人怎么这样啊,输了就输了,为何还要不讲理地羞辱别人。”苏静静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师尊和师兄都觉得他太过分了,掌门做得对。”
楚姜有些惊讶,忙问道:“掌门做什么了?”
“掌门将许一鸣从扶云派除名了。”洛时雨回答道。
“啊?”楚姜闻言更惊讶了,“这么严重吗!”
“这哪里严重?”苏静静恨恨道,“掌门原意要废他经脉再赶出去,是几位长老求情才作罢的。”
“听说他哥哥许一翔还要来登门替他给你道歉,是大师兄把他拦下了,说许一鸣的事与他无关,不需要他来道什么歉。”苏静静又感慨道:“看来这次大师兄真的生气了,连这个人情都不愿给许一翔。”
楚姜似乎看见了他师兄黑着的脸,顿时更抑郁了。
“违反大比规则,又恶意伤害门内弟子,按照扶云派的规矩就是这样的。”洛时雨见楚姜脸色有些不好,忙劝他道:“你不用替他委屈,掌门这处罚已经很轻了。”
楚姜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不是替他委屈,他做错了事便该罚,我是担心师尊和师兄会因为这件事给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烦。”
“你怕什么,你师尊可是掌门!”苏静静拍了拍楚姜的肩膀,“你有这么大一个靠山为什么不用?”
楚姜有些疑惑,他丝毫没觉得自己师尊是掌门是件多么快乐的事,反而时刻觉得压力巨大,更是不敢想谢知行能给他当靠山。
“原来掌门没收你当弟子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他和大师兄还能这么护短。”洛时雨咯咯笑了起来,“楚姜,你好幸福啊,师门对你都很好。”
楚姜挠了挠头,就听洛时雨十分兴奋地继续道:“连护短都这么一致,我感觉我又被甜到了。”
楚姜:“……”
他决定如果真有建后援会的那一天,一定让洛时雨当副会长。
“而且他们两个在大比的时候站在一起,真的好配啊!”苏静静大腿拍的“啪啪”响,对着楚姜道:“你忙着比赛,可能没有注意,掌门穿华服实在是太好看了,大师兄在他身边站着,也帅的惨绝人寰。”
哪儿能,楚姜心中想,他也没少在台下磕糖。
洛时雨深吸一口气:“他们两个人不当场结为道侣我们药宗是不答应的。”
“我们炼器宗也是这样认为的。”
眼看苏静静和洛时雨又要开始了,楚姜忙打断了她俩,有些好奇地道:“所以不只是你们两个人,大家都觉得我师尊和师兄很……很合适吗?”
苏静静伸长脖子偷偷张望了一下窗外,压低声音对楚姜道:“你初来门派,又是掌门的弟子,没有敢同你说这件事,其实咱们门派私下里有个排行榜。”
楚姜气息一滞:“不会是道侣人气度排行榜吧?”
“差不多吧……”苏静静点了点头,“总之掌门和大师兄的组合已经常年蝉联榜首了,门派里的弟子其实都是知道的。”
好家伙,楚姜十分震惊,合着不用他建,扶云派早已经有个大型的后援会了。
“难道没有弟子反对吗?”楚姜还是觉得全宗门都磕掌门的cp这件事有点惊世骇俗,连他在之前也一直以为只有他自己是这样想的。
“嗨,掌门那样的人物,基本不可能有道侣了,大师兄也是一样。”洛时雨想的十分通透,“宗门有不少弟子敬仰崇拜他们,但也知道轮到自己是绝无可能的,还不如盼着他们俩在一起。”
“而且,若掌门真的要结道侣,除了大师兄,还有谁配得上呢?”
楚姜觉得洛时雨的思路还真是没有一点问题,和他上辈子见过的cp粉心态高度重合。
“说起这个我才想起来,是不是今年的排行榜又要投票了?”苏静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去年隔壁气宗的女弟子非说大师兄是她们的,没给掌门和大师兄投票,今年我定要说服她们。”
“那个……”楚姜拉了拉激动的苏静静的衣袖,“这个票能代投吗?帮我也投一票。”
“没问题!”苏静静得意道,“连你都投票,我看她们还有什么话说。”
楚姜被逗笑了,他知道宗门弟子虽然连排行榜都弄了出来,但是是万万不敢让长老们和两个当事人知道的,因此也不担心会暴露他cp粉头的身份。
他果然是好眼光,一磕就磕了宗门排行第一的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