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人》快刀斩乱麻

6、番外：白竹解说

　　白竹为自己沏了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茶香立刻溢满整个竹厅。
　　日子不管好赖，使劲过下去才是真理。虽然光凭外表看不出，但白竹就是这种人。
　　再过些许时日就到了师父，吴刚和小青的忌日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白竹就会觉得有些不自在的孤单。想起那粗糙的白石墓碑，想起墓碑旁边那些迎风招展绿油油的坟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仿佛永远不会改变。
　　窗外开始下些灰蒙蒙的细雨，空气里充满了潮湿的气味。白竹记得，那一场厮杀之后，不过一月，吴刚便卧床不起了。
　　他身上的剧毒累积太深，自己日日夜夜守在床边，依是没能守住吴刚的性命。
　　他走的很安静。那天白竹采药回来，像平常一样招呼吴刚起来活动身体。
　　那一天，窗外也是像现在一样下着些许灰蒙蒙的细雨，可是吴刚却再也没能醒过来。
　　白竹细细地擦拭他的脸，二十五岁，带着些特有稚气未脱，却也终显得有些成熟的脸。
　　白竹本是很喜欢下雨天，现在雨天只能空勾起他的愁绪。
　　后来他把吴刚葬在逍遥峰，师父车前子，也就是凤麟的旁边。虽然他知道吴刚想和一个姓风的人葬在一起，可是姓风的全被判作罪犯滔天的逆贼被焚化在凤朝祖庙前。
　　这个时候有人会问，说了那么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听得一头雾水？
　　白竹就会转过身亲切地说，其实，事情真的很简单。
　　三十年前，天下本姓凤，相安无事。凤炤帝继位，其二弟凤觖联合鹤桂篡取皇位，得手。凤觖上位后竟改朝换代，立年号风绝。鹤桂本是三王爷凤麟的情人，凤麟拼死救下凤炤未满月的儿子，凤归庭，把他交给千金仙照管。而后凤麟四处寻找鹤桂，得知鹤桂已娶妻生子的消息，便对他的夫人下毒，威胁他交出他刚出生的孩子。那个孩子就是吴刚。师父给他去这个名字用意就是要让他长大后亲手杀了生父鹤桂。
　　师父在逍遥峰立了逍遥门，教给我医术和阵法，教常青和吴刚武功。尤其是吴刚，他是天生奇脉，虽顽皮不爱用功，练功却是事半功倍，进步神速。
　　我十九岁离开师门，到处宣传我的神医名号，此时风绝的儿子风羽已继位了。果不其然，风绝宣我进宫，为他的母亲治病。我不止一次动过杀心，师父把“亡风归凤”四个字刻在我舌头上，这份担子可以完结在此人身上了。
　　我本以为师父是念在归庭年纪尚小，所以不让我动手。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欲亡风，要先把鹤氏斩除。
　　几年后我定居在桃花谷，风晴居然过来拜访我。说是拜访，其实是试探。他对奇经八卦一窍不通，见了我，一脸的友善，寒暄半宿。
　　就是那年，千金仙的徒弟风二传来消息，鹤桂藏有一子十九载。
　　师父一口气顺不下，叫我炼制蜉蝣散。吃了这种药，武功增进，一年顶十年。可是命也似蜉蝣，最多过不了五年就会筋脉尽裂身亡。师父让吴刚服用这种药，恐怕也是对鹤桂恨意的牵连。
　　一年后，吴刚做了武林盟主，鹤桂总算是死了。我以为师父能自此开心一点，可是他只是更加频繁地闭关，闭关，闭关。以至于常青匆匆跑来告诉师父吴刚与风晴要成亲的事时，师父尚在闭关不许任何人见他。
　　再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我给吴刚的天香续命丸，里面掺着蜉蝣散，这两者一结合，药效能有蜉蝣散的几十倍。风晴的剑法出神入化，我和常青对付他没有十成的把握，师父便想到让吴刚对付风晴。师父他老人家亲自与鹤忘交兵，想必也是抱着赴死的决心。
　　那天我破阵杀风羽，鹤忘就在旁边，可是他没有阻止。
　　我常常想，师父为什么能那么狠心？吴刚无论如何也是他一手带大的。这个我自是不明白，还有为什么风晴没有杀了吴刚，吴刚为什么杀了风晴，他们到底是怎样一对夫妻，我就更不明白了。
　　师父虽然胜了，靠的居然也是蜉蝣散的药效，不几日便去了。这几日里千金仙，师父将凤归庭迎上皇座，朝中大臣见了师父，当年的凤麟王爷，没有一个敢作异声。师父这一世活得太累，离世时也是眉头紧锁。只是神态安宁，想是无愧于凤朝先祖了。
　　我和吴刚辞了京，遵照遗嘱把师父和常青的遗体送到逍遥峰。我当心吴刚突然毒发，便带吴刚回到桃花谷。想过吴刚会走，不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白竹手里拨弄着面前的草药。暗道，如今不比当年，不攒点银两养老是不行的。
　　所以桃花谷成了求医的圣地。
　　白竹莫名其妙地成了桃花仙。在桃花谷里收几个徒弟，打算就这样宅一辈子。
　　三十年不如一梦，桃花落尽不知春夏秋冬。

作者有话说

　　谁来告诉我这篇番外存在的意义？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