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城 攻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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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注意饮食卫生，太过刺激、辛辣的食物不要吃。之前有过过敏病史，海鲜也慎用。再吊两天水就好了。”
“下一位，夏敏。”拿着病历迎面撞间走进来的下一位患者，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烁研的母亲。四目对接时，有种尴尬。
“夏阿姨。”
“未央，你不舒服啊。”
“嗯，肠胃最近状况不太好，我先去旁边吊水了。”
“好。”
斜靠在床位上，眯上眼。两年前，夏敏和自己的谈话又回荡在耳边。
从丽江回来后不久，夏敏等在未央的工作室楼下，那晚她加班，不晓得夏敏在楼下站了多久。
“阿姨，你怎么没直接上楼？或给我打电话？”虽然和李烁研陷入某种僵局，但面对亲善的夏敏，未央并不想将情绪牵于无关的人身上。
“未央，阿姨就是想和你聊聊。”
两人于是坐进茉莉花开茶餐厅。
“阿姨，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们边吃边聊吧。”
“好，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还是我请您吧，我都没什么机会和您碰面。阿姨尝尝菠萝饭和蟹柳羹吧，这家招牌菜。”
“我随你，你肯定比我懂。”未央可以预见夏敏要说的，却不想破坏这片刻的和谐。暂不说李烁研，未央个人很喜欢夏敏，她是那种很想让人亲近的女人，未央有自信和这样的婆婆交好，只可惜现在的处境想必是有缘无份了。
“未央，烁研说想出国。你能劝他留下来吗？”
“阿姨，我现在没法左右他了。”
“未央，我也是才知道你们的事。虽然我这么说可能很自私，阿姨希望你能原谅他，可能他爸的事给他太大的冲击了，他犯的错阿姨替他道歉，但是就这么让他走了，我没法安心。”
“阿姨，李烁研也没有错，我想我们从丽江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觉得现在这样对彼此都好。”
“你真的决定放弃了吗？阿姨直白点问，你不爱他了吗，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我想我们现在谁留在谁身边都不是滋味。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至于出国的事，我可以帮您问问。”
“算了。你也知道他的拗劲。是他不对在先，但是他也伤害了自己。我身位母亲自然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孩子难受，却忽略了你的感受。烁研这孩子原来那么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应该会没事吧。”
夏敏的失落沮丧让未央心升一种愧疚，觉得自己未免决绝了些。但她不敢给她什么承诺，因为未来两人会走到什么地步谁都说不清，让谁等待，让谁让步都是不负责任的。
“未央。”有人推她的手臂。
一睁眼，夏敏已经坐到她的身边，本来就瘦小的她，比起两年前愈加清瘦。
未央忙坐直了身子，“夏阿姨。”
“没事，我就来看看你。”
“阿姨，你肠胃也不舒服吗？”
“噢，小毛病。”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有片刻的游移。
“阿姨你要多注意身体。”
“嗯，你也一样，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乱来。好好爱惜身体，这可耗不起。”
“是。”未央连连点头。
“你….你到现在见过烁研吗？”
“嗯。李权婚礼上。”
“未央，你现在有对象了吗？”
“……….呃….亲戚给介绍的。”
“噢………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阿姨有事先走了。”夏敏想到之前烁研的表态，“妈，我想把她追回来。我现在足够虔诚。” 心不禁沉了下去。
“嗯，阿姨再见。”
夏敏现在最大的顾虑就是烁研，她不忍心再给这孩子添伤口。如果人足够的幸福，那么痛苦会相对弱化，如果人不幸，不期而至的坎坷只能让命运显得更加悲催。
她想在倒下前看到他寻到那根支柱，而不是溺亡在无边的遗憾里。
忽得眼前一暗，夏敏一头栽在地上。
“阿姨阿姨！”未央吓坏了，忙拔了针，冲到她身边。
医生护士随后跑进来，把夏敏抬进急诊室。
“你是她什么人？”方才的主治医师询问道。
“家人。”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她都病得这么严重了，也不让她住院！”
“请问，她得了什么病？”
“胃癌。”
“………”未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什么程度了？”
“中期，但现在情况很不乐观。需要住院观察治疗。”
“好的，我现在就去办。”未央急匆匆地去取了钱，把手续办了。又回去和主治医生交流。
“现在做手术还来得及吗？”
“早期的话，完全没有问题。但现在的风险是对半的，所以病人自己好像不太愿意。但任其恶化拖到晚期，就没有希望了。”
“做切除手术，能痊愈吗？”
“这些我们没办法担保，还要依据病人治疗后癌细胞的繁殖情况。还有其他一些变数，有些患者一息之间就恶化了。”
“医生，麻烦您了。”
“我们会尽力，但患者也要配合，剩下就靠运气了。”
回到病房，夏敏还未苏醒。未央内心矛盾，她不知道该怎样把这一信息反馈给李烁研或是李家人，夏敏显然瞒着大家，连住院治疗都没接受。
“喂，未央你还在医院？” 老妈看她吊水久久未归，开始担心了。
“啊，我出来了。郭琳找我有点事，我会晚点回来，不要等我吃饭。”
“早点回来。”
“好。”这件事，未央暂不打算告诉家人。
“噢，阿姨你醒了。”挂掉电话，发现夏敏已经睁开眼。
“对不起，吓着你了吧。”
“阿姨……….你不能再这样了。”
“未央，你不要告诉烁研。”
“阿姨，你得接受住院治疗。瞒不了的。”
“我要回家。”夏敏坐起身子，就要下床，被未央拦住。
“阿姨，你要出了什么事，李烁研怎么办？”
“烁研…….”夏敏念叨着，表情更加灰暗。
“早些接受治疗，成功的概率自然就高了，这种时候烁研有义务陪在你身边。”
“放着孩子在自己身边痛苦焦心，不如只痛一次。”
“阿姨，你这样会让烁研负憾一辈子。你该拿出希望，为了烁研。”
“…………..”
“我现在联系他。”
“未央……………”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向你保证，保证他会好好的。” 食道癌曾在一息间带走未央至亲的外公，她了解这种病症的可怕，她不想再让这种锥心的丧亲之痛发生，不经意间她就这么向夏敏暗许下了某种承诺，又把自己卷进李烁研的世界。
“未央，烁研若是还有你，阿姨就放心了。”夏敏恳切地望着她，她相信如果未央能给他一个家，他就能挺过一切风浪。七年前，他要守护母亲。以后，他还要守护一个家庭，那样他才不会一无所有。
“放心吧。”未央有所会意，就算不能用她设想的方式帮助他，她还是会尽其所能支持他。
安顿好夏敏，未央走上走道给李烁研打电话，联系部里堆满这些那些的号码，基本都没整理过，有些人名再提起恍如隔世。她抱着侥幸心理拨打了那个旧号码，虽然已经不能保证对方还是原号主。
“喂？”一个甜美的女声。
“呃…..我打错了。”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未央不禁失笑。
刚要挂断，听筒里传来淳厚的男低音，“别胡闹，快给我。”
“舅舅，是老婆唉，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又欠修理了。”
未央滞了一下，“喂？”就算隔了两年，她依旧熟悉这个曾经夜夜道晚安的声音。
“是我。”
“嗯，我知道。”他平和的声色让她一时找不到说辞，或是他的某种坚持让她慌了神。
“………………….你现在可以来趟省附属医院吗？”
“你出什么事了？”声音陡然平添了诸多担忧。
“噢，没什么。你现在可以过来吗？”
“等我，马上。”这就是李烁研，所有有关她的事他都紧张在乎。
未央坐在过道上，斟酌组织她的语言，毕竟这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再抬头看见一路跑过来的李烁研，未央站起身。
李烁研握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先静下来，好好听我说。”未央拉他坐下。
“我今天来吊水碰见夏阿姨，她身体状况不太好。我想她的治疗需要你的配合，虽然她并不想让你知道。”
“我妈？她在哪？她怎么了？”李烁研不安起来。
“阿姨在病房休息，现在情况还不算最糟，你也要好好安抚她。”
李烁研蹙着眉头，似乎感到某种不祥。
“是胃癌。”未央觉得这三个字异常沉重，像是一种最终宣判。
李烁研现在的惊恐、落寞无处遁循，支撑他幸福的半边天轰然倒塌。
他定在原地足足数分钟，不发一言。退回到一边的座位，松垮地坐下来。
未央也在一边坐下，看着他散神的眼睛，默默抓住他紧握的双手，想要传递一种可靠的力量。
“阿姨目前需要我们的支持和鼓励，我们要帮她走出现在这种局面。所以你要先树立信心。”
“到了什么地步了？”他问得无力。
“不好不坏。只要手术成功，以后的影响不会太大，所以我们要看医生的意见，抓好时机。”
“我先进去看看。”
未央跟着起身，拉住他：“好好说。”
李烁研了解她的担心，点点头。没有照顾好母亲他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他还拿什么去埋怨母亲的隐忍，曾以为自己的痛苦有多了不起，现在才明白内伤的不只他一个。
未央跟随他进入病房，和夏敏短暂的眼神交流后，说了句：“烁研刚刚赶来了。”她随即退了出去，母子两人现在急需独处沟通的机会。
“妈，你也真是的。生病也不是什么坏事，怎么不告诉我呢？”
夏敏接上这一茬，不想把问题变得沉闷。“问题不大，才没什么了不起的。”
“人生病说明身体发出告急信号了，提醒你好好保护。我们听医生的，好好配合治疗，如果要手术，我们就做。”
“你别担心，我问题不大。”
“这样想就好，爸那边我回去说。我们也会和医生好好沟通。”
“嗯。”两人平静地好像在谈什么阑尾炎手术，不去触碰阴郁的伤。
“妈，你靠着。我出去办理手续。”
“烁研，未央折腾了好久，她自己也还在吊水，先送她回去吧。”这种时候还能把这些细枝末节挂在心间的女人就是他的母亲。
他应了声，在走道尽头看见她倚在墙上打电话。
“哦，没什么，我今天肯定去不了了。抱歉。”
“不用，不用。我朋友也在。我要留下来。”
“嗯，好。再说吧。先挂了。”
简单几句，对话背景李烁研好像就能猜出几分。
“没有关系，我看你也累了，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她正过身子，拎起手里的方便袋。“我买了晚饭。”
她跑去询问了医生，买了小米粥，流食是现在没有选择的选择。
“这个是你的晚餐。”她给他递去一个饭盒，就往病房走。
看着夏敏颇为配合地吃完整碗粥，未央很舒心。她陪着夏敏聊了会天，另一边李烁研去和主治医生了解具体情况。
“手续刚才那位小姐都办好了，你不知道吗？”
“好的，我晓得了。一切就多劳费心了。”
李烁研再绕回去的时候，看见病房多了一个人。
“哦，你好，我们之前见过。”
“嗯，你好。”
“听未央说了，我也不太放心，就赶过来看看。”不知道倪子恒是有心还是无意就跑了过来。
“谢谢你了。”
“哪里。未央我们先走吧，让阿姨休息。”
“哦，阿姨你好好休养，我再来。”
“我送你们吧。”李烁研坚持要送两人。
走到医院门口，李烁研要去取车，被倪子恒先一步拒绝：“我们坐车回去。”一边望向未央。
“嗯，我们自己就行，你快回去照顾阿姨。”
李烁研也不再挽留，只是这样的局面好像只有迟钝的某女不觉怪异尴尬。
“未央，你真是个宽广的女人。”倪子恒坐在身边不忘评论一番，难能可贵地发表他的看法。
“宽广？我最近在减肥，现在很敏感。”
“做你的朋友很幸运。”
“愿和我做朋友的是我的运气。”
沟通不良，搁浅在心思各异的两个人身上。
倪子恒不知道她是无心还是坦诚，未央不明了他突然的试探是出于扮演的身份抑或潜意识的关心。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心城 攻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