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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会 花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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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城就这样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飘落后便不见踪影。旧历的新年也近在咫尺,报业集团年末的答谢酒会自然是起承转接的一件大事。一方面总结下全年的工作业绩和表现,鼓动员工为来年的工作拼尽全力。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答谢酒会的highlight应该是与报业赞助商的一个重要沟通场合。虽然大多赞助和盈利收入应归广告部负责,但细化到各子刊和版面的时候,各编辑总是得上点心。这对乐未央而言可不是个值得期待年末派对,刚入行时还觉得新奇,然而才两届她就开始觉得嫌恶。这样的派对难逃炫耀名品、巴结官商的怪圈,虽然写作是她一年365天的工作,但在年会的短短几小时内斟字酌句,那份谨慎小心让人不舒坦,她知道这样很孔雀,这年头这就叫不和谐,文化人那点小清高单是一个发行就可被击垮。她在这样的大潮里深深感受到了商界余波的力量,古话总有出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样的场合男伴也是个头疼的问题,至少这个时候乐未央深刻体会交个男友的必要,省了每次找枪手的麻烦。坐到副编的位置,必须顾及形象管理,薪水的增长都在这些武装上打了水漂。一件one piece配上新一季的高跟鞋,一个dior钱包,乐未央有给自己放血的心痛感,这些只能看便再无他用的外饰够她置换几冰箱的食粮和一屋的漫画和小说,然而如此简单的闭关生活在她告别校园的时候就彻底拜拜了。白骨精修炼要几经多少自弃自立——改头换面走上熟女的康庄大道。
樊笑自是没那闲情陪未央搜罗武装,满天白花花的账簿就像碎银一样砸下来,那些躺在白底上密密麻麻、寂寞冰冷的数字在视线里慢慢扭曲,尽管现在满心希望未央能救救她,但想到老板那张倒瓜子脸,挑高的剑眉,忍不住默哀三分钟:神啊,赦免偶的罪!搜索电话列表,朋友的名字一一翻过,工作后的她们再也不可能那么随性见面,现在只是工作,以后她们还会结婚,有孩子,原来单身是这样被孤立的,是这样开始寂寞的。虽然不喜热闹,容易让人烦躁。但除了逛书店、写作或是必要的独处、思考,她是讨厌一个人的:讨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旅行。李烁研,屏幕的白色停在这三个有些陌生的名字上。冲动是魔鬼,乐未央觉得那几秒手就像施了魔法一样,触了拨通键。“玫瑰花的葬礼,埋葬关于你的回忆,感觉双手麻痹,不能自已,已拉不住你,你真的好美丽,那天的烟花雨,我说要娶穿碎花洋裙的你…”轻快的铃音被一个中高音打断,“央央”“…..”“央央”男人提高了音量,带着不确定的声调。“呃…”乐未央还浸在铃声里一般,下一秒看看机屏上的通话状态,“不好意思,我拨错了。”“嘟嘟…”慌忙挂掉。他还是如此熟惗地喊她,亲切一如昨日才碰面的朋友,这让她慌张;自己竟然会主动给那小子打电话,这更让她恍惚,她竟然想拿他做消遣时间的当差。她暗暗警告自己,决不能觊觎不可能的东西,随便是灾难的开始。
关上电脑,换了件厚外衣,围上围巾,乐未央还是亲历现场,淘一件礼服比译几篇文稿容易多了。在B大新天地逛了几圈,耀眼的裙衫在冰冷的季节很“冻人”。鱼鳞片和亮珠的连衣裙陪上黑色丝袜,未央臆想着,这形象就一个词“sexy”(音近吓哭死)——当舞女刚好。“这件怎么样,很适合你。”一双纤细的手高举着一件桃红色的裹胸小礼服,衣物高过头顶,挡住她的视线。“我不喜欢红色。”“不喜欢的没准刚适合,合适的你会越来越喜欢。”这又是什么营销原理,撇开衣服,不偏不斜刚好对上他的视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凑巧。”他的回答简洁得可怜。不再容她推敲追问,“你有什么活动吗?数九天挑礼服。”“哦,有单位答谢酒会,形式所需。”“试试这件,感觉会好。”“似乎没有那必要。”未央对喜欢和讨厌的东西有明确的分割线,她认为这种感情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她没有必要为了某人的提议在这数九寒天赤骨去做无谓的尝试。李烁研不再强求,和未央一起走出店铺。转了几家店,看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你要一直陪我逛吗?”未央很是惊讶,他凑巧陪她shopping。“之后我没其他安排,你没有不方便就一起,挺好不是?有个免费提物员。”“我是无所谓,可是你们一般都不爱逛街,会无聊不是?”“那是性情问题,因人而异。”未央消化了这句话,虽然平淡却变向表明了自己耐心好,转头看他一脸平静的表情,不禁想笑,这家伙比想象机灵。
他们看鞋的眼光还是比较一致的,当他谈到色彩和样式时,她差点忘了他是设计师,虽然他的设计对象是那些水泥块。“这双怎么样?”黑色带兔毛的镶水钻的高跟短靴和现在的休闲混搭也有种不凡的效果。“虽然我们做设计也考虑实用性,但显然眼前这个更好。”就这样各个商场,到街头小巷的精品店,今天这个随从彻底的完成了任务。“饿了,请我吃饭。”乐未央看他左右手拿的袋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地主。该犒劳下她的副将,“你想吃什么?”“三文鱼。”“好,我知道前面拐弯有家日式料理不错。”
进了店里,顿觉暖和。服务员上了热茶,未央将外套挂在椅背上。李烁研点后,未央只要了份日式汤面。“兔子吗?”“啊?”“不会饿吗?”“我晚餐一般不多吃,不好消化。”“尝尝三文鱼。”“我吃不惯。”“公司这样的酒会,央央喜欢吗?” “新鲜感过后就厌倦了,酒会上不乏酒瓶.,花瓶也不少。” “哦?花瓶。” “就像手上这一行头一样,衣着也只愉悦了感官了。我们自己都打不起什么精神,Partener在那种场合会感到多无趣。这年头花瓶的候选不是只有女人。” “逢场作戏终究不能做数。” “你说话的时候特像大人。” “我本来就成年了,以我这个年纪,美国青年都独立多年了。在英国学设计的两年多里,人比较自立。”因为两家人比较熟,未央的戒备很低,难不成还能被个小破孩给收了。他们交流得轻松,多了个帅帅的弟弟,未央的内心竟有点小小的骄傲。
周五晚上得拉上老妈把主题搞定—那天两人除了one piece,其他都买的挺顺的,那些需要和可买可不买的。下午更新、传载后早早收工,在小区门口受到一份快递,邮寄地址是百货公司。难道自己购物中了什么奖,虽然从小到大她连芝麻点大小的奖都没赢过,竟也稍稍期待了下。暗红色的礼盒里放着桃红色的绸缎不明物体,展开一看,未央愣在那里。那天在新天地看的那件桃红色抹胸礼服,现在细看裙后的带褶设计很精巧。白色的小卡片上孤零零地横着两个字:玫瑰。这家伙玩什么字谜,未央比划了下衣服,穿穿也没关系,反正那家伙也不知道,最多事后再谢好了。鬼使神差地试后,竟也不觉得颜色扎眼。周六晚的派对,未央还很认真得装扮了一番。桃红色配上白色貂皮披肩,在人群里颇为醒目。
“乐姐,今天很漂亮。”在酒店一路走来碰见的同事不无赞叹。这种色调确实有别于往日的素雅,她本是香槟色的调调。“晓乐,过来我介绍宝城那边的赞助商给你认识。” “李总,这是我们英文版面的副编,乐未央。” “呵呵,你好。”她僵硬得握住他停在空中的手。“晓乐,宝城地产的英文宣传你要多费点心了。”总编乐呵呵得望向一边的年轻人,他一身白色的西装,斜系着当下很潮的细黑色领带。这样的人年少有为,多少叫人嫉妒,他可以是任何人,只是他、偏偏是他让未央震惊了。几天前和她谈笑风生的小破孩,学了几年设计的专科生,他怎么变成了宝城的头儿,她的有力赞助商。现在满脑的问号和惊叹号让她忽视了他嘴角边深深的笑意。他从身边经过的服务生那里拿了杯红酒,递过来。稍稍俯身,贴近她的耳侧:“央央,谢谢你肯定设计师的专业眼光。”未央觉得自己现在脸一定红到耳根。“好花自然要好的花瓶衬。” “李烁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