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才男色》宛清

18、箭在 弦上

　　端午节一大早，未央提着一个袋子，在李烁研家楼下的长椅上坐着。跑步回来的李烁研看见，悄悄地走到她身后，猛地伸出手来想吓唬她，却被未央一把抓住。
　　“你以后再这样，我就扮成贞子，半夜突袭你。” “央央，你头发不够长。”烁研抚过未央高高扎起的辫子。
　　“你没听过假发这种东西吗，要我为了吓唬你，把头发留到那个长度，我还真没那个耐心。” “没事，盗版的贞子也行，只要你肯偷袭，我随时候着。但既然你亲自送上门，到时放不放你走就由不得你了。”李烁研略带威胁的口气。
　　“看来我下次应该给你煮点蜂蜜柚子茶，你心火太旺了，小心气绝声望。” “醉生梦死，甘之如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我可以赴汤蹈火的用武之地？” “一介武夫就算了，我还是喜欢斯文书生。”李烁研一听，来了劲“姑娘，此来，为何？” “携家眷拜谒去。”自己怪里怪气地学舌，却先被逗乐了。捂着脸，大笑不止。
　　“我今天想正式去你家。” “不知道，李权会不会在？” “你很不方便吗？”未央揣测这两人的别扭还在无限升级中。
　　“我无所谓，反正我在宝城也经常见着，习惯了。怕是你…” “哪有上司怕属下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师傅。”未央努力打消他的顾虑。 看着一脸轻松的未央，“也成，如果他敢胡闹，师傅念经出来压他。”李烁研一直想找个机会把未央正式介绍给李明渊，没想到她会如此主动。李烁研可惜他家媳妇的出场，没什么悬念。
　　“你快上楼收拾吧。” “你不一起上来吗？” “难得我赶个早，外面空气好，我就坐着等了。” “好，我马上下来。”其实，乐未央想独自组织下她要确认的事，这次去李家，也好给李明渊一个较为明确的回应。 路上，未央稍作酝酿，故作随意地问：“你和李权最近有什么突破没？” “央央是指什么样的突破？”李烁研明知故问。
　　“比如，有没有什么动作，让你心生关照的念头？” “他虽然年轻气盛，还没胡搞到需要我关照。” “嗯，我看也是，我觉得他是厚积薄发型。”未央的用意溢于言表。
　　“那是爸和我都希望看见的。” “你就不怕，你丢了宝城的乌纱帽，我会另栖高枝？” “你能飞多高，我就能爬多高。”李烁研波澜不惊地说。 言下之意，不管你乐未央飞多高，都飞不出我李烁研的手掌心，若不安守本分，小心被压在五指山下，永世不得逃生。 李烁研的言谈艺术让从事文字工作的未央叹服，权威不可随意挑衅。
　　“如果，我是说如果…，算了。”刚想张口，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不要吊我胃口啦。”心里的声音叫嚣着，如果你老婆见不得自家老公在外面对酒当歌，不喜欢其他女人投怀送抱，大捞油水。你会离开宝城，那个让你老婆如坐针毡的位置吗。
　　“如果我包的粽子他们不爱吃怎么办？”未央弱弱地问。 未央还没那么骁勇，大白天告白那些会被某人笑话的事，尽管现在被握在手里的笑柄不缺这一件。
　　“这不还有我这个后援吗，我最有经验了。”未央的手艺李烁研见识了，也认可了。
　　“如果你爸不待见我怎么办？”未央说这话有一半是真心的，那天下午的交流让她感受错杂。
　　“我们回去是做汇报不是求认可的。”李烁研斩钉截铁。 未央又一次被他的魅力无边击倒了。男人够果决才靠谱，女人在婆家能靠谁，自家老公的鼎力支持才是莫大的安慰。李烁研的积分榜又飞快的飙升上去。 刚进李家大门，夏阿姨就热情地迎上来，把未央引进正厅。华丽的水晶灯下，安静地摆放着一架黑色三脚钢琴，庄严优美，凸显大宅之风。看着李府上下极尽奢华的修饰，未央多少能理解烁研之前对自己公寓的评价了---李烁研确实低调多了。
　　“未央，你人来就好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哦，没什么，我家自己做的粽子。这是从云南带来的普洱，叔叔好像很爱喝茶。” “看来烁研和你说了不少唉”李明渊全然忘记未央优越的记忆力，只有一旁的李烁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意识到身边的目光，未央连忙圆场：“呵呵，我猜的。”气氛和谐，因为李权还未出常 两个儿子都搬在外面，独立自主。李府上下就夫妻二人，不免空落。今天一团圆，连空气都变得热乎了。
　　“烁研，你去地窖拿瓶红酒。今天徐妈不在。”李明渊想支开他和未央单独聊。 夏阿姨从冰箱里拿出一堆水果，进厨房再加工了。
　　“我真没想到你今天会来。我很高兴。” “我也一直想来正式拜访的。” “不知道你和烁研交流得如何？”沉溺在自己男人的光环下，竟忘记彻底地把问题弄清楚。未央只好凭着对李烁研只字片言的整理和推断做出回答。
　　“烁研希望在公司的事情上，可以帮助李权。我们短期内不会考虑结婚的事。”李明渊片刻的沉默，让未央搞不清楚她给的答案，他是否满意。
　　“好，我懂了。李权一会也会来，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 “好。”未央干笑，和李权沟通绝不是件轻松的差事。 夏阿姨端着一大盘水果走出来，坐在未央身旁，“未央，你最近好像瘦了。” “呵呵，阿姨，我瘦夏。” “你们年轻人要注意锻炼身体唉” “嗯，以后让烁研带着我。” “说我什么呢？”烁研拿着红酒，把它放在大桌上。
　　“夸你呢。”未央看了夏敏一眼，乐呵呵地笑。
　　“今天徐妈不在，我自己可能就没法准备那么丰盛了。” “夏阿姨，天热不用忙。随意就好了。” “那怎么行。烁研，要不你带未央随处转转。” “你带她四下参观下。”李明渊也在一边说。
　　“我们先上去了。”李烁研牵起未央往里走。
　　“现在知道我有多朴实了吧。” “嗯，我有被黄金砸到的感觉。” “这里是花园，旁边那间阳光房，妈和她那些退休的朋友一般会聚在一起。” “喔，东南亚风格，好闲适埃”走过一段石子铺的小道，出现一间低矮的竹房，竹栏外横卧了一座石佛。里面是榻榻米的设计，墙上挂了副黑框白底的清明上河图。
　　“爸喜欢品茶，这倒真被你猜对了。这是特意修的日式禅房。” “家里有一处设计，你肯定喜欢。” “哪里？” “马上到了。”推开拉门，一个圆形的浴室呈现出来，有地中海的蔚蓝，东南亚五星级酒店的豪华，浴台上的贝壳和海螺带来海的风情。
　　“完全是度假村的水准。”未央忽然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地下室除了酒窖，还有一间影音室，是西式壁炉和中式榻的合璧。吃过饭我们可以下去看看。” “你原来住的地方呢？” “在二楼，我和李权的卧室都在二楼，刚才经过的那间是爸妈的主卧。” “原来人们爱钱都是有原因的。”现在未央除了这句，没法更贴切地描述自己的感受了。
　　“呵呵。”李烁研揽过她的肩。 二楼的配置更是奢侈到不像话，书房、健身房。可能李权还玩音乐的关系，他自己有一间单独的制作室。
　　“要是你家还有个女儿，我估计还得多出个琴行来。”所以人和人不可轻易作比较，挫败只在一瞬。 参观结束，未央对李明渊所指的事业又有了全新的体悟。他的家族事业，显然没有她可以填补的空间。
　　“咚咚咚…”抬头看见倚在门边的李权。
　　“哦，因为你有独立的制作室，好奇…”对于自己的擅自入侵，未央解释着。
　　“会弹吗？”李权指着她手边的电钢琴。 对于李权的反应最感诧异的是李烁研。
　　“哦，一点点。” “试试嘛。”当跳跃的声音在键盘上方蹦出时，对面的两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小时候最认真练习的曲子，其他的都不记得了。吉他的话，倒是能弹完整首，学的日期更近些，读研那会儿。” “弹了两只老虎后，该不会要弹两只蝴蝶吧。”附在弦上的手，顿了顿，并没开始弹。“我们还真拿那首歌练的指法。”未央放下吉他，原来她浅尝辄止的音乐历程如此黑色幽默。 未央很囧，说是去厨房帮忙，急忙溜了。 留下李烁研和李权面面相觑，“看不出你还有这一面。”李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善了。
　　“上班的时候我怎么就没觉得她可爱呢？呵，有意思，人以群分。”与其说这话是对着李烁研说的，不如说是对自己说的。
　　“不要动歪脑筋。”李烁研很警惕。 李权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该紧张的人不是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权又转过身：“戚微微，她说她不会放手的。”房间里的李烁研脸色阴沉，身后某种波澜暗涌。 午饭过后，李烁研要带未央去地下室看电影。 李权坐在沙发上，“哎，无趣了。找小宝去。”站起身来打电话：“喂。” “我是说你能不能阳光点？”捂上话筒，转身看看李明渊，再看看李烁研。
　　“爸，妈。我有事先走了。”去者惊起李家一滩鸥鹭。

作者有话说

　　准备毕业了....
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