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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备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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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搭了一个小样板间,六个人坐在那通过小电视观看舞台前的实时摄像。样板间内的属于后台摄像,作为小屏幕出现在直播间内。
佘霖推门进去,看到的是闲散怠惰的六个人。雁梧和刑定铎两把椅子靠着在那安然入睡,泊芷和彦诌则是在摆弄手机,而闻客敛打着电话,最过分的莫过于郁伺音,之前被告知不能点外卖,现在搁那吃自热火锅。
佘霖咳了几声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你们就不能稍微注意点形象吗,好歹是直播啊。”
被咳嗽声吵醒,雁梧看佘霖一眼,听他讲完一句话后继续倒头靠在刑定铎肩上睡。郁伺音则是端着自热火锅走到了摄像大哥的后边儿,继续自顾自地填饱肚子。
得呗,一群祖宗。
佘霖放弃了过多的挣扎,索性进入正题,“演唱顺序按照之前的网友投票决定,顺序如下:郁伺音、刑定铎、闻客敛、泊芷、彦诌、雁梧。待会伺音你准备一会,九点正式上台。”
听到排名,雁梧可算是清醒了点,他突然坐起来颇为幽怨地看着摄像头:
“怎么我最后一个啊,我可以拒绝吗?”
泊芷乐了,“还不是你姐姐粉妈妈粉看你年纪最小,努力把你往最后一个放呢。”
雁梧听她这话更加郁闷了,“最后一个不是压力最大吗……真的不是黑粉干的吗……”
看到他这副面孔直播间内一片欢乐。
【乖小鸟,姐姐努力给你投到最后一个了,别太丢人就行了】
【雁梧你要对得起妈妈(手动狗头】
【他真的很郁闷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太好笑了都是亲粉丝】
【别人:最好一个好耶。雁梧:最后一个好想死】
佘霖打趣雁梧:“压力越大能力越强,努努力拿个路演第一。”
泊芷说道:“他本来都做好躺平的准备了,现在顺序一定,小鸟不得不翻身了。”
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了,雁梧搬着椅子坐到了彦诌身边,选择闭嘴。
舞台前主持人在热烈地鼓动气氛,并表述相关规则:
“现场六百人已经坐满了,相信各位都是对说唱有点兴趣或者是对选手们感兴趣。
本次演出主题为旅行地西藏相关,演出时长大概半个小时,如果您无法保证直到演出结束都不离开,那么现在可以选择离开。
在六位选手演出结束后各位可以根据手里的投票器进行投票,每人仅拥有一票的投票权,请大家慎重思考!九点我们的表演正式开始,更多详情与精彩欢迎大家关注节目微博说“长”道短,让我们享受第一场听觉盛宴!”
郁伺音站在台侧准备上台了,彦诌低头把玩着右手尾戒,倒数第二个出场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再加上闻客敛在他前面出场。
闻客敛情歌最出圈,并不代表每首歌都是情歌,倘若这次还是写的情歌……
余光扫到身边全神贯注看着转播的人,彦诌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倘若这次闻客敛还是唱情歌,他很难保证不会心动,更难以保证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表演。
毕竟喜欢的人唱情歌,不代入自己简直是菩萨心肠,断了七情六欲还差不多。
不过都等了这么久了,再多等一会,他并不介意,谁叫那是闻客敛呢。
出场顺序投票侧面反应了人气,大多说唱新节目都是圈内人在鼓捣,像泊芷那种出圈广的流行歌手反而有点吃亏。风格最不出众的便是郁伺音那类,太过柔软,旋律型为主的情况下词跟着多了些江南婉约,少了些锐气,喜欢的自然喜欢得不得了,不喜欢的亦大有人在。
所以在这类投票中郁伺音只得身先士卒,讨了个没趣。
路演正式开始,几人在后台看着郁伺音表演,一贯的风格,很平滑稳妥,可就是过于平滑稳妥,没有给任何人带来惊喜与意外。她的旋律依旧好听,hook中带了小女子的欢快轻松,词更多的是讲述西藏风景与信仰,不温不火下勉强算是开了个好头。
不止后台的六人,直播间内的在线观众同样早已预料到这番局面。
【音姐什么时候能换换风格,温柔挂确实有些听腻了啊】
【个人风格显著不是好事吗?爱听就听,不听就滚行不行。】
【但是说唱永远一个调调很没劲吧……难道她自己不这么觉得吗】
【她第一张专是巅峰了,后面几张新专和新歌都挺一般的,挑不出错所以跳不出舒适圈】
【就算是不出挑至少郁宝很多歌都是自己写的曲好吧作编唱混她找别人的次数都很少啊 独立音乐人还得被说三道四啊】
郁伺音回来后雁梧立刻捧场地迎上去,“音音姐你词写得好美!”
郁伺音咧嘴轻松一笑:“正常发挥,算不上多美。”
刑定铎拍了拍裤子,起身准备去台上,他今天穿了一身牛仔外套,比起28岁的人,整个人看上去更像是大三大四的学长,沉稳中透露出青春活力,矛盾的两个词在他身上巧妙融合。
经过闻客敛旁边时,闻客敛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加油。”
刑定铎握拳轻砸他的肩膀,笑道:“看好了,不比之前差。”
两人默契一笑,熟悉感扑面而来。
彦诌坐在一边没有吭声,淡然看着两人的互动,他咬了咬舌尖,轻微的痛感让他转移注意力。
吃醋归吃醋,两人关系好不代表就是有什么关系。切赖赫与刑定铎明显是两类,前者带给彦诌危险感,所以会提防,会询问。后者带给彦诌的是莫名的遗憾,遗憾以前没能多了解一点闻客敛。
他不问闻客敛他们两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不问的原因很简单,他无法干涉闻客敛的交友圈,他交友圈小,不代表就能裹挟着闻客敛的交友圈随之缩小。
那不是喜欢,不是爱,是脑瘫。
刑定铎和之前在茶馆里说的一样,写的歌与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的爱情故事。略带沙哑的嗓音用来唱民谣恰到好处,用来说唱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整个场子在一段技巧性很强的verse里燃起来,点燃了现场六百人的氛围。彦诌一边听歌一边思考着歌词的内容,有两句三押让他不得不佩服。
刑定铎玩说唱比他和闻客敛都早,他刚入圈的时候就知道了圈内有个二十出头很年轻的厉害歌手,不说别的,换气时间强到离谱,据说是刑定铎以前是省游泳队的队员,后来肩膀受伤便放弃了职业生涯,改行来玩说唱。
流言蜚语四处飞,他偶尔听过几句亦没放在心上,所以刚开始录节目看到闻客敛和刑定铎如此熟悉时,他难掩意外。
刑定铎表演接近尾声,随后就是闻客敛上台。
彦诌瞟了一眼身旁的人,面上依旧八风不动,没有什么能影响到他的冷静。想来只有他一个人紧张啊,彦诌心跳落空一拍。一艘玻璃船撞到礁石,隐隐裂开一道细痕,不起眼却又格外突兀。彦诌努力掩盖细小的落差,努力修补那道裂纹。
不仅仅是彦诌在注意闻客敛,闻客敛也在暗地里默默注视着彦诌,直播还在进行着,明面上什么都不能干。察觉到某人情绪莫名低落,闻客敛仔细回想刚才的行为举动,在他上场前一分钟打开了微信,手指飞舞,随后放下手机大步上台。
【我相信你。】
因为相信你,所以觉得你不需要我加油,跟别人的所有客套抵不过我们之间一个信任的眼神。
彦诌打开手机时闻客敛歌曲的前奏已经响起,微信消息安抚意味明显。彦诌握紧了手机,看着台上意气风发中带着疏离的人,他可算是将心里那道裂开的小细缝修补好了。
短短一句话看上去没什么份量,又全是某个人的心里话。闻客敛大概是误会他吃醋了,其实不然,彦诌早已调整好了。
他在乎的是自己是否在自作多情罢了,不过闻客敛本就是稳扎稳打的性子,哪有什么事能让他掀起波澜。
彦诌觉得自己紧张是自然,闻客敛不紧张也是理所应当,他先喜欢的,付出得肯定更多。
外套口袋里放着出门前小心放入的经幡手绳,彦诌摸了摸,就和那时候在山头想的一样,还能够奢求什么呢,闻客敛能够喜欢他,已经花了一整年的幸运了。
所有人都以为闻客敛会唱情歌,第一场路演打个漂亮的开门红,但闻客敛并没有,他的主题将西藏高山与努力围绕起来。
是一首能够给人信心的音乐。
不知道其他人如何想,彦诌自私地觉得,闻客敛是在给自己信心,他给他一颗定心丸,嘱咐他勇往直前。
喜欢说唱便去追,喜欢谁也要去追。
闻客敛回来的时候场子已经完全热起来,对于接下来三个人来说正是好事,泊芷上台前似乎遇到了什么事,脸上显得有些焦急,不似往日里云淡风轻的清雅。
“怎么了?”佘霖看出些苗头,他问道。
“没事,有点紧张。”
泊芷勉强地笑了笑,在外人看来说是强颜欢笑完全不为过。她放下手中紧握的水瓶,紧绷着身体往台前走。
彦诌心下揣摩着,不免多想。泊芷和他们比不得,作为一个流行乐领头人物,什么大舞台没上过,不说抗压能力,哪怕是对于舞台的习惯也该是一顶一了,刚才看上去完全不在状态,全然丢掉了一个专业歌手的素养。
很难不预判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她这副失神的模样。
后台样板间看着电视转播,五个人皆感受到了泊芷今天的状态异常糟糕。
雁梧忍不住率先问道:“泊芷姐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上台这么紧张。”
恐怕不是“紧张”,走调,忘词,甚至把话筒递向台下观众,完全可以说是演出车祸现场。唱一首从未发出来的新歌,还将话筒递向观众,救场还不如不救……彦诌眼神暗了暗,并未多言。
摄像机对准着五个人,刑定铎打圆场:“可能刚才喝了凉水,身体不太舒服。”
雁梧入圈晚,其他四个人早已摸爬滚打了几年,现在什么情况都心里有数,泊芷这回会被黑子抓住机会了。
几乎是一下台,泊芷眼圈迅速泛红,方才没唱好就算了,这会儿如果在镜头前哭会被骂得更惨,她深吸几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走到后台。
彦诌坐在靠近门的那边,看到泊芷过来迅速反应:“泊芷姐坐这儿休息一下,还很不舒服吗?”
闻客敛随之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雁梧扑过来拉着她的手臂,顺着话头安慰:“姐你脸都白了,快坐着快坐着。”
泊芷原本好不容易收进去的眼泪,差点又没绷住,娱乐圈浮浮沉沉这么多年,她十五岁被星探挖掘拉去唱歌,唱了十年,知心的朋友不少,奔着虚情假意的也不少。
各人有各人的人生,这种不约而同的默契关心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她摆了摆手,挤出一个笑容,将手机死死按在了椅子上。
直播间内原本还有人在骂,现在看到后台这样骂声消减了不少。
【这一次很明显就是失误,泊芷的现场我不相信有人可以质疑】
【不可否认这次发挥失误,但是黑子能不能嘴下积德,是除了夫妻恩爱没东西黑了是吧】
【不舒服的情况下谁也不能幸免,这根本不算失职啊,再说节目组路演都是免费的,又没收钱,何来失职一说啊。】
【希望漂亮姐姐早点好起来,她老公呢,那个rapper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啊】
【万一人家在现场你也不知道呢。】
观众席热情冷却了不少,泊芷一首歌把场子温度再度给降了下去,彦诌不当回事,他起身准备上台,走到门口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闻客敛。
彦诌对着样板间内的人说了句话,没出声,闻客敛没有看懂,随后彦诌转身上台。
旁边的刑定铎反而气笑了,他幽幽地说:“果然彦诌还是拽。”
雁梧追问:“彦诌哥说了什么啊?我怎么没看懂啊。”
刑定铎看了一眼闻客敛,笑道:“他说Believe me。”
本来一动不动的闻客敛换了个坐着的姿势。
雁梧觉得刑定铎说得毫无厘头,反驳道:“这都能看出来?十级唇语大师啊,哥你乱说的吧。”
刑定铎一边观察着闻客敛的表情一边随口应付着雁梧,他要是乱说的,闻客敛能这般反应?看两个小年轻谈恋爱给他逗乐了。
谁都能把这话当成刑定铎胡言乱语,除了闻客敛,他说我相信你是真心诚意,怎么到了彦诌说相信我,就跟下战书似的。
闻客敛被他的话说得心情颇好,没忍住用手挡了挡上扬的嘴角,面对彦诌时事事有回应,句句有回响,很难坐怀不乱当君子吧。
千万人前调情,彦诌比他更有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