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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巧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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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订在了橘子洲头,是邹诗凌常和柯纶去的一家法餐厅。
一路上邹诗凌缠着两个孩子不停地询问部分网友什么意思,彦诌和闻客敛一路煎熬,努力将现代流行词汇和邹女士的思想联系起来。
“她们说的cp是什么意思啊?”
邹诗凌把手机上的评论翻了好几遍。
闻客敛一本正经:
“就是友情好的英文意译,comfortable and peaceful。”
“形容一段关系和睦给旁人舒适的感觉。”
事到如今没有回头路了,彦诌闭着眼配合闻客敛。
“那磕cp是什么意思?”
彦诌继续胡诌:
“就是你和干妈看到我们两关系好,所以心情很不错这样,嗯。”
邹诗凌顿悟:
“那这些网友还挺关心你们啊。”
“那doi是什么意思?”
闻客敛差点没绷住,他面色凝重地说:
“Different or important。”
邹女士抢答:
“哦哦哦那我知道了,说你们两关系是不同且重要的,现在英文缩写都可以这么缩了吗?”
生怕邹诗凌又蹦出一个“那”字,彦诌插话:
“妈你少看点,你不是最不喜欢看微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吗?”
他十分担心邹女士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好好好,等我回复一下这条。”
“别,妈……”彦诌一个头两个大。
他靠在后座上按了按太阳穴,闻客敛举着手机放在他眼前,屏幕上是邹诗凌那条微博的评论区。
点赞最高的那条【女神!!!我们磕同一对cp!!!什么时候再去走走秀啊?】
回复量上千,不用点开详细回复区,彦诌便已经看到邹女士的亲切回复。
【邹诗凌回复:是呢,大家一起磕cp(大拇指)。有空就去走走(捂嘴笑)】
看到那个大拇指,彦诌推开闻客敛的手,对上闻客敛无奈的眼神,他目前只想一个人静静。
从机场到橘子洲头一个多小时,彦诌只觉一辈子的脑容量都耗在这路上了。他爸彦山政要邹女士少看微博是对的,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磨得彦诌头疼。
闻科和彦山政下班后先到餐厅内订好了位置,只等他们四个来上菜。点的菜肴皆是两位妈妈惯吃的,另外两个在爸爸们眼里顶多算附加品。
彦诌和闻客敛之前跟着来过一次,那时候两个人坐在桌子两头,隔得十万八千里还摆着臭脸。
后来再有来这的机会彦诌想方设法逃避,他以吃不惯法餐为借口,闻客敛同样清楚知道,彦诌是在避开与他的交集。
实际上这家法式餐厅是长沙第一批法餐厅,历史悠久不说,口味挺适合挑嘴的彦诌,哪怕只来过那一次,之后彦诌亦没有吃过比他们家更对胃口的法餐。
白色洋楼在一片翠绿色中仿佛爱丽丝梦游仙境,樱花并列在青砖路两侧,外围白色篱笆上缠绕着粉色花藤,耀眼的阳光打在院前草地,一片翡翠。
现在关系转换,看着眼前独栋小洋楼彦诌便有些后悔,以前傻得可怜,为了闻客敛放弃那么多次味觉享受。
四人随着服务生牵引进入包厢内,早已等候在此的两位男士接过两位妈妈的提包,绅士地帮她们拉开了椅子。
彦诌和闻客敛两个人习惯了这般被忽视的待遇,两人并肩坐在了闻科边上。
就像理当如此一般,两人面色如常。而两人坐在一起是两个父亲根本没想到的展开,感受到两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气场,闻科颇为意外:
“你们俩今天被夺舍了?”
“老闻,怎么对孩子说话的。”柯纶嗔怪他。
邹诗凌浅抿一口红酒说:“害,他们两一起录了个节目,成朋友了。”
邹诗凌兴致勃勃地跟彦山政分享:“我跟你说,你崽可不得了,跟闻客敛组了个……”
“妈。”彦诌拦住她的话。
彦山政瞥了自家孩子一眼,警告意味明显。
和闻科的幽默风趣相比,彦山政多了份严肃,时常对着彦诌摆出父辈的威严。两家小孩的性格跟着父亲反着来,间接导致了彦山政看冷静疏离的闻客敛更为赞赏。
而闻科则是看着好友家张扬个性的彦诌更为顺眼,嫌弃自己冰山似的儿子。
桌上氛围正好,邹诗凌不再多言,笑着招呼上菜。
饭吃到一半,彦诌出包厢去往洗手间,路上被人叫住。
“彦诌。”
声音在钢琴曲中格外突兀,引得厅内几人纷纷侧目而视。彦诌眉头紧锁,躲过几人眼神,按理来说能进入这家餐厅的身份地位都不会低,不会不懂基本的公共礼仪,而这个叫住他的男人声音并未压低。
来人的声音陌生,脸更为陌生。
一个头发较短,留有一边断眉的男人一脸惊喜地看着他,男人身高比他还要高几厘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奢侈。他身边站着一个装扮严实的人,身材较矮小,带着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下完全看不清脸。
彦诌努力搜寻记忆并未找到与眼前这个寸头男人有关的信息。
“您是?”
出于礼貌彦诌还是停下了脚步。
男人自来熟地上来想拍他的肩膀,彦诌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那只落空的手转换方向摸向了自己的脑袋,脸上笑容朴实憨厚,根本不把彦诌到躲避当回事。
他笑容可亲地说:“我是泊芷的老公,丘布。”
“您好。有事吗?”
麝香熏得人难受,彦诌再次退后拉开距离。
泊芷的老公是圈内人,之前他和闻客敛都有听说是个北方rapper,不过从未见过。
哪怕是地下比赛审核下也有阶梯水平层次,此人面生,实际上就已经分出了个水平高低,当然,也不排除丘布心无杂念专心顾家的想法,彦诌不带任何感情地揣测着面前这位叫“丘布”的男人。
丘布往前一步重新靠近,烟味与槟榔味混杂着浓浓的男香扑面而来,他试探地说:
“这不是我老婆跟你录一个节目嘛,我就想着跟你来打打招呼,好歹在同一个圈子,混混眼熟大家一起交个朋友嘛。”
从脚后跟升起的反胃感蔓延至彦诌全身,男人话里话外尽是谄媚,粗粝的嗓音听起来十分油腻不适,与闻客敛那种低沉磁性相比很明显是丘布是刻意压低。
原来是来“交朋友”的,彦诌眼底一暗,有了大概猜测。按照他的直觉来说,丘布不算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有些人不需要多言,举止中轻易流露出的轻佻可以分辨出不是善类。
彦诌四两拨千斤:“啊,泊芷姐在节目中很照顾我们,麻烦替我问好。”
他微微顿首后继续说:“我还有事,先行离开。”
三个人处于一个转角处,彦诌话说完没等丘布继续纠缠便拐弯离开。
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丘布看着刚才还站在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他唾了一口唾沫星子后骂道:
“同样是吃一碗饭,这傻逼拽什么拽。”
身旁瘦小的人拉拉丘布的衣袖,说着:“走吧。”
两人转身离开,彦诌在拐角处重新露出脸来,他并未真正走开,丘布那句脏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彦诌靠着墙眯眼注视着丘布揽在身旁那人远去,而那只手落在那人的腰间便显得格外恶心。
打开摄像头,远远拍了一张不算清晰的照片,彦诌这才重新进入拐角的洗手间。
泊芷和她老公的恩爱是娱乐圈人尽皆知的,狗仔偷拍过她老公的“真面目”,不过多数时候皆带着口罩,所以没有几人真正认得出丘布。
彦诌盯着手里的照片,眼底尽是冷意,没有几人认识所以仗着女人的钱在外瞎玩?这倒是让他开了眼界。
不过,单单一张照片根本无法定罪,照片内那人是男是女根本分不出去,连彦诌站在两人面前都没分清。倘若是丘布要说那是他远方表弟表妹亦合情合理。
彦诌没有将照片删除,同时也没发给泊芷,如果因为他的多想给原本恩爱的夫妻带来恶果,那他更无法原谅自己。
不过,对丘布这人彦诌提了个心眼,之后如果没有特例情况,他定不会跟此人再产生任何交集。
回到包厢后彦诌坐在包厢的沙发上,四个大人在喝酒畅聊,闻客敛见他回来了便从餐桌上坐到了他旁边,两人靠着沙发并排坐着。
宜人的木质香传来,总算把那股浓郁到反胃的麝香压下去了些,闻客敛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适,问道:
“怎么了?”
彦诌冷着脸说:“遇到了不熟的人。”
“下次躲远点。”闻客敛如是说道。
他不会主动问彦诌那人是谁,给予最大的尊重,若是彦诌想和他说自然不会瞒着他,若是彦诌不愿多说,他认为情理之中。
“你不好奇?”彦诌问他。
“一般。”
水晶宽口杯内的红酒一口饮完,闻客敛回答得快。
比起恶心的人,他对上回在live house遇到的那个男人更好奇,因为彦诌对那个男人的反应过大了。
红酒的醇香似乎能够通过杯盏飘散到自己的杯盏,诱人十足。彦诌单手搭在沙发上,戴着尾戒的右手端起自己未动的杯盏,与闻客敛轻轻相碰,他挑眉笑他:
“性冷淡。”
性冷淡倒不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他了,闻客敛受着了,他重新斟上半杯酒,骨节分明的手指端着酒杯宛如端着一只艺术品,对于彦诌的评价,闻客敛选择默认。
但是,他要是真的性冷淡,可能他们两还是争锋相对的对手,哪还容得自己那一颗心不断地为名为“彦诌”的新事物跳动,哪还容得自己一次次打破原则修改底线。
为了个小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