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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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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太后懿旨传我入宫。
我同阿娘大眼瞪小眼。
“哎……”阿娘拍了拍我的手背,“我儿,入了宫,仔细些,别得罪贵人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宫呢。
往次宫宴,阿爹就带我上头两个哥哥和姐姐去,我同几个弟弟妹妹年纪还小,便从来只待在家里。
第一次进宫,还有些激动呢!
“咳咳。”我故作老成,“阿娘,不必担心我,我会一切小心的。”
我同阿娘告别,转身上了宫里来接我的马车。
绝对不是我没见识!只是这马车,怎么蛮奇怪?
桌上满满摆着的全是点心果子,一侧还有些瓶瓶罐罐,我拿过打开一闻……甚是熟悉,好像是,金疮药?
另一侧,又全是些话本子,我随手翻阅一本。
“……身为人父,却重男轻女,轻怠亲女,致使女儿受后母欺辱命悬一线,今本县令判你故意伤人一罪,来人,将他拖入大牢!”
……
我又翻开另一本。
“……放心,此后在我身边,再不用受父母亲人白眼,我会护你周全……”
“啪”一声,我合上书。
没想到,这里的话本子,比我自己看的还要雷人。
百无聊赖的吃着点心,又灌下半壶茶,马车终于停下。
帘子被掀开,一个长相娴静的姑娘道:“林二小姐,慈宁宫到了,请下来吧。”
我擦了擦嘴,随她下了马车。
“这位阿姊,你叫何名字啊?”
“奴婢小暑。”
“小暑?”是我想的那个小暑么,“那可是还有位名唤大暑?”
小暑点点头:“是的。”
“不会吧。”我惊道:“你们这名字谁取的啊,真是……”
“——真是什么啊?”
我猛的一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贵气华丽的半白花发的老婆婆站在台阶上。
“见过太后娘娘,这便是林二小姐。”
“嗯。”太后遍布风霜的脸上,依稀能看出年少时明艳的姿容,“小暑大暑的名字都是哀家取的,你倒是说说,真是什么?”
我一时被吓到,没敢呼吸,半晌后觉得憋不过气来,低了头才细若蚊声道:“……真是学富五车见多识广才华横溢。”
“哀家怎么觉得你真心想说的不是这一句?若不说实话,哀家可是要罚你的。”
我……我硬着头皮道:“真是别具一格独出心裁!”
视线所及的地面,出现了绣了金线的裙摆。
“乖孩子。”我的手被一双布满褶皱但却令人感到温暖的手轻轻牵起,“同哀家去看看花儿吧。”
太后一路牵着我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很大,花也很多,各种各样的,让人应接不暇。
感到手上一松,我看向身侧的太后。
“自己去玩吧,不要拘束,哀家在。”
我心头一暖,扬起脸笑到:“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挥了挥手,我便像放飞的鸟儿一般四处转悠。
我瞧了瞧花儿,一时眼花缭乱,就跑到小水池边逗着肥胖胖的鲤鱼们。
空着手和它们玩,多少有些没劲,我朝四周看了看,诶!那边有果子树!
我欢天喜地的又跑去爬树,刚摘了一颗小果子,突然就听得有人厉声呵斥着:“何人放肆!还不下来!”
我向下一看,一行人簇拥着一个满头珠钗的红唇女子,站在她身后的那人叉着腰,满眼凶狠的与我对视。
是……说的我吗?
我眨了眨眼,顺手又摘了几颗果子,从树上下来了。
我怀里抱着果子,就这么站着看着她们。
“你是哪个宫的混账!还不见过淑妃!”那个叉着腰的宫女冲我吼到。
原来是淑妃。
我正要行礼,那叉着腰的宫女却突然大步向前,扬起手用力拍向我的臂膀,又把我向后猛地一推。
“嘶…”
昨日因锄地而本就酸痛的手臂,被她一打疼得一下子失了力,果子四散开来,我又重心不稳,眼看要摔倒在地了,腰间忽然一热,我随即被人圈外怀里。
我还有些恍惚,抬眸一看,差点没将魂吓飞。
青面獠牙……是秦王!
我耳朵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处,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响。
他好听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别怕,我来了。”
啊?
他圈着我的手腕,拉着我站在他身后。
“你是何人?为何殴打她?”
我偏过脑袋,偷偷看去。
那打我推我的宫女像老鼠见了猫,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了。
倒是淑妃提起嘴角笑着说:“秦王殿下,这宫女目无尊卑,扰乱宫规,本宫手下的人正教导她,怎么算殴打呢?”
“——什么宫女,这是哀家孙媳妇!”太后在小暑的搀扶下从不远处走过来,“目无尊卑?扰乱宫规?还要教导她?”
“淑妃真是好大的派场啊!”
淑妃不甘心的行礼:“太后娘娘安。”她抿了抿唇,然后一笑,“这……这姑娘原来就是太后钦定的秦王妃啊,怪不得如此特殊,同臣妾见过的世家小姐都不一样呢!”
太后冷笑一声:“呵,淑妃见过几个世家小姐?这就不同了?眼界还是这般狭窄,否则你也不会替小五选了个那样的妻子了。”
戳及痛楚,淑妃脸色一白,她面上极其勉强的笑着:“是,是臣妾眼界狭窄了……臣妾宫里还有些事等料理,改日再向太后娘娘请安。”
淑妃带着她的一群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太后不屑的哼了声,再看向我们,脸上瞬间露出和蔼的笑意:“宜瑶,这便是小六……见你媳妇儿还带着这物什作甚?还不快摘下。”
秦王圈着我的手腕一松,“祖母,孙儿一会儿要出宫……”
太后眉毛一挑,一脸威严:“出什么宫!又去霍霍那群小崽子!”
“我……”
“还不带宜瑶去看看太医,有没有伤到?”
秦王看过来,温柔的阳光洒下来,那副青面獠牙在此刻,竟也显得不再可怕,冰冷而令人安心。
“你方才为什么要爬树?多危险,不怕吗?”
我想了想,指着一旁的小水池,“我想摘些果子喂锦鲤……不怕,在家里爬多了。”
秦王听了我说的话,语气又温和了点:“不怕也要注意安全,你要喂鱼是吧?”他转头吩咐着,“去请太医来,把地上的果子捡起,再拿些鱼饲料。”
我望着他黑黝黝的瞳孔,“不喂果子么……”
面具之下,秦王笑了:“宫里养的鱼儿矜贵,吃了果子会不消化。”
我点了点头,回头时,太后没了身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