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追和尚好多年》此非诀别

5、侵掠

　　月白风清，黑云褪去。
　　美女从树上爬下来，身形妖娆，不过半边脸是丑陋异常的伤疤，像是蜘蛛的花纹。
　　“飒，你是这么跟好朋友说话的么。”有狐有些生气。
　　飒翻了翻白眼，她说：“你不是逃婚了么，你怎么还来这儿？狐骚味都蔓延到我家了。”
　　有狐向她呲牙，一副凶恶的样子，她说：“不西栏，你放心。飒是好妖怪，她对我们都很好的。”
　　“你和人类交朋友？”飒打量了一下不西栏和清人，说，“叫，不西栏？”
　　不西栏点点头，清人垂眸，在一边乖巧异常。
　　月亮沉沦下去，逐渐消失不见，日爬上了山头，昏黄的日出也带着鱼肚白。
　　“你们先离开吧。”飒尽量地克制自己，她说，“如果岚回来了，饶不了你们。”
　　“岚还会回来么？”有狐莫名这么说了一句，有些伤感。
　　不西栏眼神凝视：解锁新剧情。
　　飒轻抚身上的一个像是草绳的东西，她点点头，带着希冀和喜悦，她说：“我相信岚。”
　　“唔，得了得了，你也只有对岚才会这么温声细语。”有狐闲叙了一会儿之后，也准备和不西栏出发了。
　　“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啊？”有狐不经意地说。
　　不西栏拉着清人的手，毫不避讳，她眨了眨眼，她说：“四海为家。”
　　清人有些回避，他点点头，他说：“四海为家。”
　　清人看向那旁的山洞，有狐却有些畏惧，她介绍说：“那就是妖界之门。”
　　不西栏拉住清人，她摇摇头，说：“别这样好么。”
　　清人没有说话，面庞还是冷漠和固执。
　　有些时候，不西栏完全不知道清人的目的是什么。
　　清人挣开不西栏的手，他没有回头一步，他坚定地向山洞内部走去，里面黝黑深邃，吞没了僧人的身影。
　　有狐却很着急，飒见状，拿出来一个玉笛，指挥着里面的妖怪，蝙蝠和蜘蛛瞬间睁开的红眼，又逐渐层层消失。
　　没办法了，清人去了，不西栏看了一眼着急的有狐，她说：“抱歉。”
　　她还是跟着清人走了。
　　如果清人身上真的是佛相，她也真的不可能抛弃他。毕竟，此事太重大了。
　　有狐急得跺脚，两人都进去了，突然，狐族守卫突然出现，钳制住了有狐，她咬牙：“你要造反是吧？”
　　“抱歉，殿下。”
　　飒动作极快，在守卫身上放了一只蜘蛛，守卫瞬间痛苦地瘫倒在地。
　　飒皱眉，低声说：“你快点走。”
　　有狐点了点头，刚退后一步，一把利刃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抬头一看，是风疾。
　　她冷笑：“你……”
　　话还没说完，一只高傲的千年狐狸出现，幻化为人形，他说：“乖女儿，叛逆期之后，就该收手了。”
　　他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跟年轻的自己有九分相似。
　　风疾小声地靠近有狐耳边，他说：“抱歉，王，他知道我们见过了。”
　　有狐有些哭笑不得，终归是会来的。
　　也不知道不西栏和清人怎么样了。
　　不西栏摸了摸湿漉漉的墙壁，眼看着要到达洞穴的光点，刺眼夺目，对清人说：“清人，你为什么要进来？”
　　清人只是向前走着，不应声。不久，恐怖阴森的漆黑完全消失，而是像仙境一般，广阔无垠布满了草地。
　　没有多余的植物，只是一片又一片的花田，新鲜的空气让人痴迷。不西栏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到了，比起寸土不生的天上，这儿简直太完美了。
　　清人像是有目的般直走着，不西栏也只好跟紧他，清人不愿意说，她也不能逼迫他。
　　花田也有尽头，是一下又一下冲击着海滩的巨浪。
　　“这里居然有海。”不西栏眉眼弯弯，很开心。
　　清人却是颤抖着跪下，捧起半抔沙子，他神圣地举过头顶，然后又放下，像是一种礼仪。
　　不西栏莫名有些疑惑，她说：“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切都过去了。”
　　良久，清人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远方，像是要看尽海的尽头，他说：“你听过一个神话么？”
　　不西栏说：“你讲讲。”
　　“连宁镇是濒临大海的镇。但在一千年之前，这儿没有城市，是一片又一片的海滩。”
　　“传说中，最后一名神佛，他目睹了一场战争，在这海洋之上，后来，他就消失了，永生不再出现。那个海洋，莫名出现了鲛人，不生不死，于是名叫，永生之海。”
　　“他看到了什么呢？”清人的声音依旧颤抖着，似乎在反问。
　　不西栏听旻天讲过，她说：“好像是，当地人和侵略者的战斗。”
　　清人摇摇头，他说：“是岚，被永封在了永生之海之下。”
　　“那飒……”不西栏瞪大了双眸，这也能在这儿吃瓜，清人是猹么，哪里有瓜就有他。
　　“一个还剩下残念的妖怪罢了。”清人冷漠地说。
　　不西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说：“你该不会还要超度一个死了几千年的人吧？”
　　她好像忽略了一个细节，最后一名神佛目睹……她敏锐地低声说：“最后一名神佛？”
　　清人摇摇头，忽略了不西栏的最重要的问题。他说：“这是青丘境内，不是永生之海，而且，贫僧说的岚，也不一定是飒所等待的岚。”
　　他的眼神很坚定，却带着一些虚无缥缈的情绪。
　　“那你干嘛要跟我说。”不西栏嘟囔着，这不勾起她的兴趣么，挖坑不填，专坑她是吧。
　　清人面色没有一丝改变，他说：“你好像很喜欢听这些东西。”
　　不西栏摸了摸后脑勺，不置可否。
　　“不过贫僧进来确实有目的，你会游泳么？”清人指了指海，佛珠微动。
　　不西栏摇摇头，清人转过身来，海浪抚摸着不西栏的蓝衣，她皱眉，总感觉他在干一件让人疑惑的事。
　　下一秒，清人直直地坐在海滩上，紧闭双目，老僧入定般地呢喃着佛经。
　　还没等不西栏询问，清人突然睁开眼，浩瀚如星海的桃花眼里浸透了佛光，他迅速站起身来，拉住不西栏的手臂，说：“有人来了。”
　　不西栏是不会怀疑清人的，但她没有闻到妖气，说明最少是七尾以上的狐狸。
　　而在李府那日闻到的，不是有狐一行人的味道，而是狐火和那个在桃木下的腐烂的狐尸。
　　黑色的巨型狐狸蹦在眼前，他甩甩头，尖锐的毛发闪了闪好看的露珠，他幻化成人形，他说：“你们是人类吧？”
　　不西栏站在清人前面，警惕地说：“当然。”
　　“这里是妖界，你们怎么经过蜘蛛洞的？”黑狐幻化的人形长相俊秀，没有一般男狐狸带着的妖娆，倒是很有一种冷酷感。
　　不西栏咬咬牙，这只狐狸是九尾狐，应该和有狐他们一样的血统，可能会有些费力了……
　　黑狐慵懒地凝视着不西栏，喜形于色的人，他侵掠倒是没什么意思，倒是旁边那个漠然置之的和尚有点意思。
　　不西栏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样东西，她在赌。
　　是风疾给的符标。
　　果然，黑狐挑挑眉，幻化成兽形，他说：“来找风疾的？”
　　他尖锐的獠牙咬住不西栏的衣服，一甩在身上，清人后退了半步，什么也没有说。
　　不西栏歪了歪身子，又端正姿态，她说：“你干什么？”
　　“既然是风疾给的，你风疾看上的小人类？”侵掠火红的眸子里是炽热的花纹。
　　不西栏摸着坚硬了毛发，半摇地下来，将要摔倒之时，清人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接住了她。
　　佛珠断了，滚落在海滩上，有一颗钻进了一旁的稀疏的草丛里。
　　不西栏看着扶着她的神色依旧冷淡的清人，俊美的双眉微蹙，淡粉的薄唇轻抿着，似乎很不开心。
　　不西栏笑了笑，把脑中的色心旖旎念头全给驱散了之后她说：“谢谢啦。”
　　清人放下了扶着不西栏的手，半跪下去寻找断了线的佛珠。
　　黑狐用爪子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困扰，它说：“人类是禁止踏入妖界的。”
　　“知道啦知道啦。”不西栏摆摆手，她说，“我们来是有正事儿的。”
　　黑狐似乎并没有很把不西栏和清人放在眼里，对他们放下警惕的态度，也是因为不西栏有风疾的符标。
　　侵掠说：“什么事？或许我可以帮你们。”
　　不西栏看看清人，清人摇摇头，他说：“你的属性是火，即使你是两千年的九尾狐，你也不能接近永生之海。”
　　果然，秃驴想去永生之海。
　　不西栏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她想了想，秃驴不太适合清人，也许卤蛋还有蛮适合的哈哈哈哈。
　　侵掠跟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不西栏，他对清人说：“你是什么人？”
　　永生之海，那不是个上古的传说么。
　　清人说：“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清人。”
　　没听过。侵掠冷冷地看着清人，他也不管二人多言，用巨大的黑尾一卷，二人便被甩出了妖界之门。
　　“咳咳……”不西栏瞬间喷出来一口血，“还真是，一点都不温柔啊……”
　　清人却是很淡定，他说：“阿弥陀佛。”
　　不西栏说：“现在进不去了，我们去找小狐狸吧。”
　　清人没有回答她，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不西栏摇摇头，她向飒出现的方位呐喊着，想去询问有狐的踪迹。
　　清人睁眼，他说：“施主，别喊了。贫僧没有闻到飒和有狐的气息。”
　　不西栏有些着急，有狐离开还有迹可循，但是飒，想起她那副“我一定要等岚回来”的模样，就不像是会离开的样子。
　　清人抓住了不西栏的手，他坚定地说：“你气血亏虚过多，本不应该把明眼用那在那种地方上……”
　　清人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红霞，手上的动作似乎在把脉，他继续说：“贫僧有预感，有狐在青丘境内，我们也许，还得再去一次青丘。”
　　不西栏的手被松开，不西栏点点头，她笑着，说：“好。”原本想逗逗他，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只是，里面的蝙蝠和蜘蛛，已经在呲牙霍霍的声音，在光明的白天，依旧清晰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