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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次晚安的事故」 成年女性会 ...

  •   晚安。

      这两个字在口舌中生涩翻滚。戚悬冬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不记得是哪一年,她从熊小禾这里听说过,晚安两个字不能随便说出口,因为晚安的拼音是wanan,可以被理解为我爱你爱你。
      现在读来觉得夸张。
      但在某个时期,这个说法在中小学生群体当中十分流行。可能大部分人长大以后都只会对当时的“在意”付诸一笑。

      可戚悬冬还是莫名记在心里,从那以后没有轻易对任何人说过晚安。

      这大概是她被评价为天性古板的另一证明。也令她多次纠结自己是否太过小题大做,连句普普通通的“晚安”都莫名拘泥。

      不过祝以青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昂然洒脱笑着留下一句,“做个好梦吧。”

      之后裙摆飘飘,像女鬼一样飘走了。

      或许是对于自己没能随意说出那句“晚安”有点后悔,或许是黑夜冗长。

      这天夜里,回到房间后,戚悬冬还真做了个梦。一个令她心生畏惧的梦——

      “晚安。”梦里的她带着微笑,轻而易举说出了这两个字。

      “嗯哼。”大雨飘摇,凉意真实。女人面庞模糊,纱裙悠悠,一边笑,一边带着呼吸靠近。

      夜晚绵延不息,戚悬冬本能后退一步。女人却忽而近至身前,掌心捧住她的脸,低脸吻住她的嘴唇,过后凝视着她的眼睛,柔声说,“晚安。”

      “嘭——”软绵绵的啤酒瓶被撞倒。屏风后的阿芙洛狄忒雕像也在那一刻“啪嗒”地一声,落到地上,砸得七零八碎。

      噼里啪啦。

      戚悬冬陡然从梦中惊醒。

      大喘着气,心跳快得如同敲起战鼓。

      怎么,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她捂紧难以平复的胸口。心惊胆战地碰了碰自己干燥的嘴唇。

      而且梦里看不清脸的女人是……

      祝以青?

      戚悬冬相当冷静地捋了捋被子。

      参考她的现有知识体系,成年女性会做这种性质的梦,并不代表什么。
      而梦里的对象……
      大概率只是一种随机性出现的东西,绝不代表这个人对自己有着特殊意义。

      毕竟据熊小禾分享,她的春梦对象还包括同事这种现实中不可能会心动的范畴。

      想到这里。
      戚悬冬稍微松开被角。

      也是,梦境大多光怪陆离。大概只是她昨天晚上睡觉之前不小心撞见了祝以青。也可能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根本不是祝以青。

      毕竟梦中人穿的是雕像身上的纱裙,而不是祝以青的红裙,再加上她最近身体虚弱,情绪容易受影响,昨夜还连做了好几个噩梦,精神恍惚中受到雕像的影响……

      缓了好一会。

      戚悬冬舒出一口气。

      揉了揉眼。

      天亮了。

      朦朦胧胧的光从窗帘中透出。戚悬冬坐在床边,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下,稍微醒了会瞌睡,便下床,将闭紧的窗帘拉开。

      今天天气依然不是很好。

      没有下雨,但远处的海景是灰色的,院子里也还是湿漉漉的,没有阳光,天色阴郁,满院的鲜花和石桌都泛着潮意和水珠。

      “悬冬——”不知道哪里传来阿佩的声音。

      戚悬冬懵懵去看。

      便看到院子里,有个人朝她挥了挥手。是阿佩。她似乎正拎着袋垃圾要出去扔,站在木门门口,朝她咧开嘴笑,“早上好。”

      幸好只是阿佩。

      戚悬冬松了口气,也拘谨地朝阿佩挥了挥手,“早上好。”

      阿佩咧开嘴笑,“你起床的样子好可爱。”

      挥手的动作很机械地在半空中停下来。戚悬冬局促微笑,“谢谢——”

      没有说完。因为阿佩突然笑着朝底下挥手喊了一句,
      “阿青,早上好。”

      话音落下,窗下露出一双棕色长靴,以及被风扬起的不规则花纹裙摆。戚悬冬对着窗框下的画面缓缓眨了眨眼。

      “早上好。”女人懒洋洋的声线从底下廊道传来。

      像某种条件反射般,梦中画面浮现脑海。

      慢半拍地后退一步。

      戚悬冬“唰”地一下拉紧窗帘。

      堂皇间立刻抱头在墙边蹲了下来。

      -

      祝以青牵着耳朵走出来时,只看到拎着垃圾昂头看向二楼的阿佩。

      “咦——”阿佩挠挠下巴,“怎么突然把窗帘关上了?”

      “嗯?谁?”祝以青顺着抬头去看,这才想起新房客就住在二楼的房间,“她醒了?”

      “对。”阿佩点头,“刚刚还和我打招呼了呢。”
      像是觉得奇怪似的。
      看她一眼,“怎么你一出来她立马关上窗帘了?”

      “不知道。”祝以青低脸,低头把控不住要走的狗牵回来,慢悠悠提提唇角,“可能是怕我吧。”

      “怕你?”有时候,阿佩比她更像是海海的老板,不仅热心待客,也对她身为民宿老板却过分散漫的态度相当在意,
      “你对悬冬好点,别总是开她玩笑,说话也不要那么直接。”

      “嗯哼。”祝以青准备牵着耳朵出去,也顺便透透气。

      阿佩和她一起出门倒垃圾,在快要走出门之前,忽然像是反应过来,再次朝紧闭的窗户挥了挥手,仿佛确认里头的人一定看得到似的。

      挥完手以后,她还拍了拍身上不太整齐的外套,冲着窗户眯着眼笑了下,“其实悬冬还蛮可爱的。”

      祝以青停住脚步。

      “我刚刚看到她睡醒的样子,和她昨天刚来时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阿佩耸耸鼻,像是越说越起劲,“头发是卷的,蓬蓬的,长长的,像李阿奶家的小羊羔。”

      “你中文那么好?”祝以青漫不经心眯了眯眼,“还会用比喻句了?”

      “跟你学的。”阿佩嘻嘻笑。

      她们走出民宿,来到外面的柏油路。阿佩把垃圾扔出去,“对了,她好像还有酒窝,就是不怎么爱笑。”

      祝以青停下来,眯着眼看她。

      阿佩耸耸鼻。

      被狗绳控住的耳朵蠢蠢欲动。祝以青蹲下来,摸了摸耳朵的头,然后说,“你别乱来。”

      和面前这位到处旅居的外籍人士打交道这么久,她对阿佩天性浪漫热情的性子最清楚不过——

      嘴巴上没把门。
      圆滑伶俐。

      说不上是见一个爱一个,却也能说是大胆奔放。从不吝啬于将“好感”包装成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也不排斥在这座充满艳遇的旅居城市来一段露水情缘。

      “乱来什么?”阿佩眨眨眼,也像是好奇似的,捅捅她的肩膀,
      “我就是觉得悬冬好可爱,想和她一起玩。”

      祝以青瞥她一眼,“你最好只是想和她一起玩。”

      阿佩吐吐舌头,“目前是。”

      祝以青抬头微笑。

      “好了好了,不乱来,本来也只是想和悬冬交个朋友。”阿佩这么说,却偷偷看她一眼,“阿青,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稳重?”

      “有吗?”祝以青站起来,漫不经心地牵着狗绳。

      “你什么时候管过我的事了?”阿佩随口一说。

      祝以青停住。耳朵跟她一起停下,似乎不满她在这段路总是停顿。她稍微抽出思绪,瞥到阿佩的目光,停了几秒,

      “她不是那种禁得起逗的人。”

      这句话可能又要被误读为“稳重”。说完以后,祝以青恢复平日微笑时的懒散语调,“和你之前那些露水情缘不一样。”

      -

      而且这个人什么时候有酒窝了?

      遛完狗,祝以青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她是记得昨天入住,阿佩也说过喜欢新房客的酒窝。那为什么她从来没有看到过?

      心不在焉地想到这点。祝以青来到熟悉的摊子吃早餐。

      早上适合吃点热乎的。她点了清汤饵丝,加耙肉不要葱花不要香菜,她胃口不是很好,早餐吃不了辣。少点饵丝多点菜刚刚好。还给耳朵加了块带肉的大骨头。

      她吃饭习惯不算太好。

      想起来吃一顿,想不起就不吃。肉多了嫌腻,菜多了嫌无趣。所以阿佩总说她过度挑嘴,很少有人能和她吃到一起。

      饵丝还没端上来,祝以青落座,将耳朵狗绳拉好绑在手中。
      带狗出行总不方便,景区附近的店没可能,游客多的地方也没可能,她一般都是来这家熟悉的摊子,带狗坐在外面。

      只是没想到。

      刚落座,她就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长发微卷差不多到胸口,刘海也微卷。好吧,阿佩说得没错,这一点是和昨天刚来时有点不一样。但有一点说错了。

      金属框眼镜,黑色上衣,灰色半身裙,裙角到脚踝。皮肤苍白,嘴唇单薄,唇色微红,眼窝淡淡的黑眼圈。

      这些明明都和昨天差不多。

      也不像小羊羔。

      毕竟没有太多活力。

      比起李阿奶家“活泼可爱”的小羊羔,祝以青觉得这个女人看上去总是很疲倦,像是随时都要打起一把伞假装自己是蘑菇的萎靡人类。

      看了一会。饵丝端了上来。现在还太烫。祝以青没急着动筷,懒洋洋撑着脸,看着远处的戚悬冬慢吞吞掏出湿纸巾擦桌子。

      热气弥漫,几个相邻的早餐摊吵吵嚷嚷。这里不是游客聚集的地方,来买早餐吃点心的,多是急哄哄吃完早餐忙着离开的上班族。每个人都闹腾腾的,嗓门大,步履也快。

      身后过客匆匆,戚悬冬看上去却如入无人之境,不紧不慢,很认真地拿着湿纸巾,从桌子左边开始擦,横着把所有横线擦一遍,擦完。再换一张,竖着擦一遍。

      祝以青低脸躲在热气下笑。

      “你好,可以和你一起坐吗?”——陌生的声线传来。

      祝以青撑着脸抬头。似乎是有人走了过去,看样子是问戚悬冬身边的位置有没有空。戚悬冬先是愣了一下,之后朝来人提起唇角,弯起眼,很标准地很和煦地微笑了一下。

      祝以青眯起眼,抿了口水。

      哦,还真的有酒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次晚安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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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幕后庸人》,有点市侩低自尊好脾气的经纪人*恶毒偏执女鬼型影后; 下下本《失魂梦》,拘谨可爱出租车司机*美艳鬼系旅馆老板; 专栏还有十多本完结文《红唇与初智齿》《浪漫悖论》《盲眼公主和她的保镖小姐》《旧雪难融》《霓虹烂片》《疯人爱》;感兴趣也可以试阅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