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吻玫瑰》离上乾下

4、第 4 章

　　林晴晴因为和池连早就过来了，路西已经见过两人，林晴晴一直很喜欢路西，从那么小就开始给他拍照做照相馆的封面肖像，再到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孩子还得到另一个地方从新开始生活，怎么都让人心生照顾之情，更别说还是好友的儿子。林晴晴对路西格外温柔，已经拉着池霄毓嘱咐多带小鱼熟悉环境以及有必要的话多辅导国内功课。

　　路西听着他们说话有些百无聊赖，独自上楼是一件没礼貌的事情，他靠在客厅的钢琴边，单手按着琴键，发出的琴声一会像某首曲子，一会又是毫无章法的乱弹。

　　终于，沉浸在聊天氛围中的路芝苓忍无可忍了，“你要弹就好好弹，而不是在这里制造噪音。”

　　“还有，你今天穿的这什么样子，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你那头鸟窝也该好好打理一下”看到儿子在朋友面前一副懒散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年纪小的时候她不会限制他，但现在他不小了，而且在国内，是该学着点规矩，收敛一点。

　　路西耸了耸肩，正儿八经的坐下，背挺得直直的，双手置于琴键上，表情些许严肃，正当池霄毓以为路西被妈妈训斥要老老实实的弹首曲子的时候，他总能以池霄毓想象不到的角度进行着下一个动作。

　　欢乐俏皮的生日快乐歌伴随着路西捏着嗓子模仿卡通人物的声音响起，池霄毓只觉得这个人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就他这幅长不大的样子，路芝苓看了又好笑又无奈，他总能迅速的察觉到自己的不快然后做出讨好的行为，该说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池霄毓也在一旁静静的审视他，纤长的指又切换为其他乐曲的音符，稍许认真的神情这还是第一次见，不笑，不作怪，认真的只做一件事的路西忽然变得有点陌生，但，很吸引他。

　　晚饭时的气氛不错，路芝苓也谈到了一些在国内的规划，言语间吐露出准备在国内定居的长久打算，大家也很默契的没有提到路西的爸爸，即使以往每次回来他们的关系看起来那么好。

　　池霄毓坐在路西对面，很难不注意到对方神情，在路阿姨说到以后就在国内生活和路西之后的发展之后，池霄毓敏锐的注意到了路西有些失落，低着头不断拨弄着碗里的食物，眼睛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偏偏嘴上又说着轻松的话语应对着长辈的话。

　　坐在路西身旁的路芝苓怎么不了解儿子，她知道让路西离开父亲，离开西班牙生活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她更离不开儿子，时间是良药，她能好起来，他也会的。

　　路芝苓轻轻的抚着路西的发，侧过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相信我，你会开始习惯这里的。”

　　路西看向望着自己的池霄毓，露出一个苦笑。低声说着只有母亲能听到的话，“我会的，不要担心。”

　　夏日的夜总是伴随着些许燥意，连空调也无法纾解。晚上池霄毓回家和陈扬希打了一段时间游戏之后，可能是神经还处于兴奋状态，躺在床上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任由思想放空了一段时间，忽然想到。对了，路西和家人说了要去露营的事情吗？

　　打开手机社交软件，滑向路西的对话框，“你说了去露营的事吗？”话刚发出去，池霄毓意识到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这个时间点问显得很着急一样，于是又撤回了。

　　如果是陈扬希他们，他会毫不客气的扣语音骚扰。但.....关掉手机试着闭上眼睛，但精神依旧充沛，他准备倒杯牛奶去阳台上吹吹风。

　　在另一边其实路西也根本没睡，他每天几乎要到凌晨三四点才能睡着，有信息提示过来，等他点进去发现是小鱼撤回了一条消息，他说了什么？

　　“怎么了？”

　　几分钟过去仍旧未回，算了。

　　夜晚风吹的很舒服，池霄毓坐在阳台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被一只蚊子咬醒，起身就看到路西家院子里亮起一盏橘色的小灯。从阳台的角度看路西正蹲着做什么，但只能看到半个身子，于是进自己房间拉开窗帘朝对面看过去。

　　原来是玫瑰。路西拿着把剪刀在修剪着花枝，七月的天气院子里的玫瑰开的很旺盛，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这边打开窗户都能闻到那股馥郁的香气。

　　背光的阴影看不清他的脸，但仍能看到路西专注又熟练的修剪着玫瑰花。他这是什么鬼？半夜不睡觉居然在做园艺？这晚上的蚊子能给人都吃了吧。他也压根没发现自己靠在窗户上也看得起劲。

　　若是这个时间点有人从楼下经过的话就会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看了一会实在顶不住了，“真有他的”这是池霄毓昏睡前一刻想的。

　　等到睡醒又是中午12点奶奶喊吃饭的时候了。打开手机看到凌晨路西的回复，池霄毓并不着急回，反正每天总会见面的，到时候当面说好了。

　　吃着饭池霄毓忽然反应过来好像一直都有隔壁院子的玫瑰香味，随口说了一句

　　“奶奶你应该也在院子里种些沈奶奶的那个花，他们院子的花香这里都能闻到。”

　　“我养不好的，以前拿过来种了几次都养不好。”

　　“好吧……”是他多嘴了。

　　“不过那个花确实香的很，西西每天都剪来的花，我都插客厅花瓶了。”

　　有这回事吗？他都从没发现，也的确不怎么在客厅待着就是了。

　　“你么也该早睡早起了，西西每天都起的跟我这个老年人一样早，早上我出门买菜回来他都送好花过来了。”孙子哪里都省心，就是这个作息问题实在是不好。

　　“啊嗯..”池霄毓敷衍着，心里想那家伙是压根就没睡吧，还是不去戳穿奶奶对于路西作息的高度赞扬了。

　　花瓶里的花很新鲜，甚至露水还未干透。鼻子靠近轻嗅，呼吸之间，纯粹又轻柔的花香令他心情有些莫名的愉快，他喜欢这香味。

　　不得不承认，这捧玫瑰确实很有美感，池霄毓从来不会去关注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但他也会觉得这些玫瑰长短，大小，开合的程度都很合适。

　　想了想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路西。

　　“花修剪的不错，我奶奶夸你天天早起。”

　　“我还以为你能更早一点发现。”

　　隔了一个多小时路西才回复，池霄毓猜测他应该是刚起床。

　　“我去你家还是你来我家？”

　　池霄毓直接略过路西的挖苦，对于送花这件事，虽然是送给他家的，但要是围绕这送花这一事说的话，还是有点怪异的害羞感。

　　“你来，我给你看些东西。”

　　刚走进路西家大门，池霄毓就看到路西坐在院子里太阳晒不到的小角落，面前撑着一个画板，旁边是油画颜料，他正在画画。

　　路西抬头对着池霄毓一笑，继续画他的画。池霄毓凑近去看画板，本以为他画的是这栋房子的景致，他精心伺弄的花。路西画的是一副海岛风景，深蓝色的海面在月光下闪耀着点点白光，泛白的浪花拍打在银色的沙滩以及岩石上，海边围绕着大大小小的房屋，夜晚发出温馨的光。

　　池霄毓很客观的评价，“画的很不错。”这家伙是有点子艺术天赋在身上的。

　　路西故作严肃的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画，支起下巴，“还行。”

　　“还差最后一点，小鱼，你喜欢吗？”说完抬起头，看向池霄毓。

　　带着热气的风轻柔的吹起路西额前微卷的发，长而卷的睫毛下带着些许浅绿和棕色混杂的好看瞳孔望过来，倒映出自己的脸。

　　池霄毓看着路西的剔透如宝石的眼睛，刹那间的失神。热风混杂着午后愈发浓郁的花香直拂神经，让此刻有点像夏天中午不小心睡过去，昏昏沉沉的梦一样，只想来根冒着冷气的雪糕回魂。
　　不想暴露自己的失态，池霄毓逃离般的转移了视线，看向画布，点了点头。

　　“真的吗？”看池霄毓有些失神的样子，眼睛虽然看向画，但明显在想别的，路西有点不确定他是否只是为了不想让自己伤心而点的头。

　　“是真的。”依旧不看他。

　　路西举着笔刷的手停下，怀疑探究的目光盯着池霄毓的脸，想试图从他眼睛和表情探测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毫不加掩饰的目光粘在自己脸上，池霄毓有点挂不住，对于这幅画的喜欢是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小的举动会进展成这样，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动作和语言化解。

　　于是故作很热的样子往后捋着头发，说“今天真是太热了，我口好渴，你家有雪糕吗？我想吃了。”

　　“有，你自己进去拿吧。”看着池霄毓走进去，路西抬头看了看天气，再用手探了探自己颈肩上的汗，心里想今天还好啊，风还挺大的，在阴处有那么热吗？

　　他好像在想什么事情，还为了掩饰自己故意说是因为热。恶作剧的心理又上来了，路西决定等会捉弄一下他。

　　雪糕不是自己很喜欢的口味，池霄毓吃着雪糕慢悠悠的出来，准备说点好听的话，以表示自己的确没有说谎。

　　路西这边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现在正在一些小细节上的修饰，他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画的，从一刚开始画他就想好了要送给谁。

　　“画的是你在西班牙的家吗？很美。”就像是网上经常看到的风景模板照般。

　　路西声音低沉的说道：“嗯，可惜了，我重新画一幅给你吧。”

　　“怎么了，这幅就很好啊，我很喜欢。”池霄毓头有点大了。

　　“还是算了吧。”低落的声音说完，做势拿起白色颜料准备涂掉。

　　这是什么鬼情况，发展成这样池霄毓是万万没想到的，微微有些惊愕。眼看着路西泄愤似的准备拿白颜料涂掉，赶紧用另一只没拿雪糕的手制止住路西，谁知道这只手刚握上，路西另一只手又准备去揭画布，慌乱之中池霄毓智商下线，忘了扔已经开始融化的雪糕，拿着雪糕的手碰上路西的，雪糕在碰撞之中粘腻的液体飞溅在了路西的胳膊，以及画布上也有少。

　　好似之前的噩梦又开始重现了，认命般的叹了一口气，池霄毓把手中雪糕一扔，迅速脱下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将画布上还未干的雪糕液体擦拭掉，还好，并未影响到什么，以后再也不想吃这玩意了。然后抬起路西的手，再用衣服将他的手上的黏液擦净。

　　刚刚演的起劲的人这会倒是乖的很，默默的看着池霄毓给自己擦手。

　　池霄毓语气不善的说：“画已经送给我了，你不需要再改动了。”

　　路西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刚刚两个人靠的很近，池霄毓脱下衣服为这幅画，为自己擦干污渍，皱着眉认真的样子，以及他的肌肤紧贴着自己的肌肤，弯下腰时不知是发间还是身体传来的淡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炸开。

　　以及这种忽如其来的强烈悸动感。

　　池霄毓看路西对自己静静微笑的模样，止住了刚想抱怨的话，他这幅样子自己完全没招，于是只能说：“我回去换个衣服，这个我现在拿走还是？”

　　路西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低垂着眼轻声说：“我装裱好了再拿给你。”

　　池霄毓点点头，“我等会再来，顺便说一下露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