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奇想》碎玉为瓦

10、消散

　　故事的最后，她走进夕阳的余晖，而荼蘼花开在了她离开的那一年冬季。
　　我坐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面前玻璃外洁白的雪慢慢飘落，院子里是她以前养花的花瓶空空如也，覆了一层薄雪。
　　她喜欢荼蘼，我记住了她的喜好，从她死去的那一天。
　　又是冬节飘雪，脑中又浮现她遍体鳞伤跪在雪地上的场景，我懊悔，愧疚。
　　于是我试着让自己想着我们之间的欢愉，或许这样可以减轻我心里的的负罪感，不过可惜的是，那时我自认清高，傲慢到可笑。
　　她给了我谁都不曾给过我的爱，我却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一次次的蹂躏她，践踏她，羞辱她，扯着她的头发在地上拖拽。
　　后来她离开了我身边，她带走了她给过我的一切，她的温柔她的爱，我的房子变得空旷，饭菜变得索然无味，我想如果她可以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不清楚我是否爱她，只是从来没有人想她一样爱我。
　　她想要的一切我都给得起，可是她躲我，我便采用极端手段留住她，我发誓不再打她，我想她可以像以前一样爱我……
　　她留下来了，然后在那个雪很大的冬天，我醉酒打了她，让她穿着红裙跪在雪地上，她伤口渗出来的鲜血染红了白雪，就像末路的荼蘼，鲜红美丽。
　　我将她推向末路。
　　第二天，我道歉并送了她一条项链作为赔礼，她看着我眼里闪着泪光，她温柔的抚摸我的脸说着我爱你，然后如往常一样给我做饭，那时我感觉她不太一样了，只是说不出来。
　　一直到傍晚，晚饭后我找遍了每一个房间，院子，卧室，书房都没有她的影子，电话也关机了，直到我看见了桌子上的纸条：
　　给你：
　　我爱你，但我没办法继续对你好了，我想要尊重多过想要你，我相信过你一次了，但我依旧没有感受到你的爱意。
　　这是最后一次，说你爱我，六点十五来北城四十五号楼天台找我，晚了，就没机会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三，来不及了，我抓了车钥匙就跑，一边往北城赶一边打她电话，她手机一直关机。
　　我知道她要干嘛，我慌了，只希望自己可以再快一点见到她，夕阳渐渐落下，将满地白雪融成金色。
　　当我喘着粗气冲上天台时，时间已经超出了两分钟，我看见她一袭白裙站在风里，白色的裙摆在冬季的风里张扬，她走进夕阳的余晖里，一跃而下。
　　我冲过去想要拉住她，可那样的距离怎么可能拉的住，我看见她的黑色长发在坠落时四散开来，铺在洁白的雪地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裙摆与四周的白雪，迸溅的鲜血像盛开的荼蘼花。
　　我将她推向末路，在最后竟又想将她拉回来。
　　我打开院子里的玻璃门，光脚踩在雪地上，我黑色的裙摆拖在地上，我走到院子中间，缓缓躺在霞光铺满的雪地上。
　　我感受雪贴在我的皮肤上融化，一点点带走我肌肤的温度，融化的水打湿我的长发，风划过我的脖颈，我看着天空的云被染成金色，就像她死去那天一样。
　　我用刀划破自己的手腕，炙热的鲜血流到雪地上，染红大片白雪一点点的带走我的体温，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意识模糊是我仿佛看见她再一次走向夕阳。
　　原来那时她这么冷，对不起，如果可以我还想继续爱你。
　　当夕阳的光消散，我死在了无声的夜里。
　　荼蘼——末路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