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离地三千米》御戈

1、第一章 游戏前夕

　　临近高考，黑板上挂着红色大横幅，上面白色大字写的是“高考冲刺30天”。

　　吊扇在头顶慢悠悠的转，对于37度的天气来说可以说是一点用都没有，“吱呦吱呦”的噪音配合着窗外的知了从早到晚不知疲倦的一个劲的叫声，让人不免有些心烦。

　　教室里没人说话，都在埋头苦读，只有翻书声和笔摩擦纸上发出的沙沙声。

　　这让教室后排靠窗的渡御川显得格格不入——一手撑着下巴，一元一根的笔在骨节分明的手上转的飞快，暗金色的眼睛盯着窗外，白色睫毛微颤，在眼上投下零碎的阴影，额前白色发丝轻拂过眼睛，像是在思考些什么难题。

　　只有知晓他成绩的人才知道，他是个十足的学渣。

　　“渡同学，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一点都不紧张是吗？还有心思发呆，你看看你数学才多少分，48分！你怎么好意思的。这节课去后面站着听吧，反正你也不听。”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从教室窗户后面探出半截身子，显然是躲在门后偷看，他的常规操作了。

　　试卷被拍在窗台上，在安静的走廊里发出巨大的声响伴随着的是他尖锐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稀疏的头发零零散散的盖住头皮，黑色的圆框眼镜挂在的鼻子上占了小半张脸，嘴抿成一条缝，眼睛瞪得圆圆的，抬起的眉毛上堆叠起条条皱纹，显得滑稽又刻薄。

　　“啪！”笔落到地上清脆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渡御川眉毛微挑，被吓的一愣，飞速转动的笔随着他动作的停顿飞出去落到了不远处的地上。

　　“你不学习不要打扰其他同学，马上就要……”“知道了。”伴随着渡御川的缓缓起身，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他看都没看是什么学科随手抄了一本书就往后面走，身后白色的头发被他简单的抓成一个马尾，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摇晃。

　　老头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有学生敢这么不耐烦的和他说话，“你对我是有什么意见吗？这就是你和老师说话的态度吗？”“俞老师，我不敢，我只是再说我知道了，难不成我需要说：好的老师，我知道了呢，这就去。老师，需要我这么说吗？”说完，底下同学传来阵阵笑声。

　　俞晓东被他的话一噎，清了清嗓子，示意学生们安静下来，随后拿起窗台上的试卷抖了抖，走进教室开始发试卷。渡御川也低头不再说话，看着手中的书开始游神。

　　渡御川勾起嘴角，暗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抱着胳膊，因为靠着墙，难免头发碰到墙，白色的头发微乱，几缕发丝不听话的从辫子里掉出来垂在颈侧，衣领微敞，露出一点锁骨。

　　“上课的时候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笑的这么开心？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听课了啊。我本来说让你站在后面是提醒你要好好听课，这样看来，还是外面的走廊适合你…出去站着！”俞晓东

　　“好的老师。”渡御川并没有什么反应，耸了下肩，以一种极其无所谓的态度回答道。随后转身便拉开教室的后面走了出去，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俞晓东被他的态度气的，不仅没有解气反而更生气了，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转身回讲台继续讲课。

　　教室的对面是一排窗户，渡御川右手搭在窗户上眺望远处的山。刚下过雨，远处雾气朦胧，好似一副水墨山水画。

　　余光一撇，渡御川注意到楼下广场上好像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他缓缓低头。这里是四层，他看不清楼下人的五官，只能隐约看到个轮廓。

　　是个少年，那人一身黑，扎着低马尾，双手插兜。即使看不见眼睛，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在看他。

　　他眉头微蹙，他是从外地转来的，这里没有他认识的人，那个人为什么在看自己？

　　他身体前倾，微微探出窗外，试图看清对方，可惜这个距离实在是让他无法看清。

　　他回头看向班内，俞晓东还在那手里拿着一张试卷，头一点一点在讲台上来回慢悠悠的转，极其忘情的讲课。

　　“啧……现在想跑肯定是不行的了，被抓到了多半又要折腾，麻烦……”渡御川一番思想斗争，不能下去，只好继续盯着下面的人，他隐约觉得那人好像在朝他笑。

　　底下的人朝他挥手打招呼，渡御川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就悠闲的站着，也不回应。

　　“找到你了，我尊贵的玩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是一个少年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恶劣和玩味，就像锁定了猎物的野兽一般。

　　“谁！”渡御川只觉得身边似乎突然多了一个人，半眯的眼睛突然睁大，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警觉，他猛的回头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吓出了一身冷汗，喃喃道：“幻觉？这个幻觉倒是吓我一跳，我以为有人在和我说话。”

　　他摇摇头试图清醒清醒，继续去看楼下，却是一个人也没有了，“走了啊……”

　　“玩…家…渡御川已……绑定，即将…传回…休闲区…”耳边再度响起声音，却不是那道少年的声音了，而是断断续续的机械音，伴随着阵阵电流声，就像发生故障的机器在报废前发出的声音。

　　“什么？什么玩家？绑定？休闲区？这都是什么……我不玩游戏，还有这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啊？我幻听了？最近没有熬夜啊…”渡御川一阵呆愣。

　　没有注意到在发呆的时候身边的景象发生了变化，身边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就像是蒙了一层雾，然后逐渐扭曲，变成一格一格的色块。

　　突然，一格色块向下陷落，紧接着四周的色块紧随其后，纷纷塌陷下去，下面是一片黑暗。

　　渡御川就这么掉了下去，没有人发现。

　　走廊里的摄像头发出“滋啦”的电流声，过了几秒就恢复了正常，之前的记录里渡御川这个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好像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他就这么在这个世界里被抹去了。

　　等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一个圆桌前，应该是两人座的，桌上披着黄白相间的格子布，垂下来的边角挂着流苏。

　　桌上只有一个花瓶，花瓶里是两支绣球花，蓝白色的。两只放在一个花瓶里，拥挤一起，好似一对紧紧相依在一起的恋人。花上还带有晶莹的水滴，应该是刚摘下来插在花瓶里的。

　　渡御川顿时肌肉紧绷，他之前明明在走廊罚站，怎么听到一个奇怪的机械音说什么传回休闲区之后，就被传到了这里。

　　他眯起眼睛，转头打量周围的环境，这幅警觉的模样在某人眼里就像被放到陌生环境害怕到炸毛的猫一样。

　　“噗，放轻松一点，别害怕。死不掉，嗯……至少现在？”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很是愉悦，就像很久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被逗笑了一般。

　　渡御川一愣，扭头看向四周的人，这下四周倒是有人了。有的三五成群的坐在椅子上交流，有的手里举着酒杯站在落地窗看向底下，气氛很是轻松。

　　但是显然……没有人和他说话，那这个声音是哪来的？

　　“别看了，我不在你身边。或者说…我没了实体。”“没有实体？”渡御川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带有疑问的语气说道。

　　“嗯哼，我现在只是个灵魂。”

　　“你是个幽灵？这是哪？我怎么回去？”渡御川摩挲着下巴，头微微低下。

　　“我不是幽灵……我是个…额…不说这个了，下一个问题。这里是游戏世界，说是什么离地面三千米……其实都不是一个世界了根本回不去了……”

　　“游戏世界？回不去了？那我退出登……”

　　“你在想什么呢，这哪有退出键，你回不去了。”

　　“哦。”渡御川轻挑眉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回不去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在这和在现实世界对他来说并无区别，都是一个人。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幽灵见渡御川一改之前紧张的神色，反而抱着胳膊看向窗外像是在想什么，不免有点疑惑。

　　渡御川撇撇嘴，并不回答，继续盯着窗外。

　　窗外漆黑一片，远处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渡御川看着，不确定是不是星光。

　　“喂，这游戏会死/人的，那是真就真死掉了，没有复活读档这么一说的。”幽灵不死心，继续吓唬渡御川。

　　“你们幽灵是不是都很喜欢吓唬人？”渡御川轻笑出声。

　　是的，虽然对方已经强调过自己不是幽灵了，但是他依然把他当做幽灵。

　　“我不是幽……”

　　“难道你是……系统？”渡御川想到这个可能，轻笑出声，虽然他对小说不感兴趣，但是在课堂上打发时间的时候看过两三本。

　　有了系统不就等于开挂了吗，渡御川不是什么多有正直感的人，能走开挂捷径为什么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