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忘书》阿奇

22、第 22 章

　　这一年的夏天特别的热，八月，阳光浓烈的普照在这方土地上，没有丝毫的风。
　　当弄蝶看着远处的大海，看着那波光敛影，看着那海天一色，她脱下了鞋，慢慢步进海里。
　　脚下的沙很软，海水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的脚，凉凉的，却也很温柔。
　　夕阳的余光在海面上拉的很长很长，她眯起眼，感受着徐徐的海风吹拂，慢慢张开双手，就像要迎风而去。
　　一只手拉住了她，接着楚风炎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她耳际间响起，“不要飞的太高。”
　　“我不会。”回过头，弄蝶的脸上是一贯的平和，因为经历过这么多，她已经失去飞翔的能力。
　　“恭喜你。”静寞许久，楚风炎才开口。
　　而这个时候弄蝶刚好看见了他的眼睛，清清亮亮，却隐藏了一个世界的忧伤，“我真的希望这个世上有一个人会永永远远地记着姐姐爱着姐姐，可是，这太自私了。”因为爱过知道爱有多痛，因为失去过知道失去多么无奈，尤其这种失去以生命做代价。
　　“永远有多远？”楚风炎没有转过头，海风吹起他的发，就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小孩，“我从来没想过会记着她多长时间，我也不会为她一直守候我自己的心，只是我还没遇到一个可以让我停下来的人而已，我真的没有一直想着她。”
　　弄蝶却撇过头去，他如果没有撒谎，那最多说明的只是他爱过的只有姐姐。
　　没有人比他更聪明，也没有人比他更寂寞。
　　“学长，你会参加我的婚礼吗？”弄蝶低下头，一滴泪滴在海中，被海水迅速吞没。
　　“当然，你知道我希望你幸福的。”楚风炎笑起来，弄蝶抱住他，“学长，对不起。”答应过你不会再出来，却让你永远失去姐姐。
　　“傻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都是要当新娘的人了，笑一笑。”楚风炎抚平她被风吹乱的发，“这不是你的错。”
　　电话响起，弄蝶看着手机，轻轻柔柔，“喂。”
　　“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什么都想问，却什么都没有问，叶子文对着话筒，笑自己傻，那个男人应该是朋友。
　　“我想今天不去了。”今晚只想守在楚学长的身边。
　　楚风炎转过头看她，没有开口。
　　“哦，那好，那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到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吧。”关掉电话，天有些发暗，但海却一片平静。
　　“我想去天外天。”弄蝶用手挑起浪花，晶莹如珠。
　　“好。”
　　天外天依然很美。
　　人却意外的少，坐在上次的房间里，却没有上次那么交融。
　　房间里只有轻轻的音乐，和变幻不定的风景。
　　“天外天的主人一定是个天才。”
　　“你姐姐也说过。” 当风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的愣住。
　　至始至终说这句话的都是弄蝶，只是那个时候留在她体内的是他以为的弄玉而已。
　　“好小子，你终算肯带女朋友过来了。”楚江荣接到经理的报告头发洗到一半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
　　“大伯？你不是在澳大利亚吗？”原以为他不在才过来。
　　“我在这里妨碍了你吗？”楚江荣眨眨眼睛，他还不知道有些事已经全部改变。
　　有三分钟的沉默，只听见有人在唱你到底爱谁。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看出他们的不自在，楚江荣用手拔拔手发，在他们的中间坐下。
　　“没有什么。”
　　“十三年了，可是，小炎，你好象一点都没有改变。”楚江荣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侄子，心里却很心疼。
　　十三年，很漫长的时间，十三年，可以改变整个世界，可是这十三年，他却过的混混沌沌。
　　“大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将所有的苦涩压在心中，风炎只是淡淡地笑，淡淡地说。
　　“学长，”弄蝶感到心中有种很疼很疼的刺痛。
　　“丫头，不要辜负了我们家的小炎，失去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可以告诉我，关于学长的一些事吗？”一直守在姐姐的身边，却从未提起他自己的过往，将他的一切不快乐放在心里，无人知，无人问。
　　“大伯。”风炎的视线很忧伤，“过去的不要再提。”什么都会过去，不管有多么强烈的爱恨情愁，以为会记住一辈子的，都在时间中被磨的不成模样。
　　“你以为我想提啊，阿静都过世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是看不开？”
　　为什么看不开？
　　只有失去过，才会明白。
　　风炎抬起头看天空，只是无穷的黑暗。
　　风吹过，凉凉的，弄蝶站在他的身后，走出天外天已经两个小时，而在这其间风炎没有说一句话。
　　俯视低下偶尔飞驶而过的汽车，看远方被灯红映照成暗红的天际，生命一点一点的流逝。
　　所以他知道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我送你回家吧。”
　　这样算不算霸占她的温柔与善良？风炎越过弄蝶的时候没有将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二秒钟。
　　送到家的时候时针指向九点十九分，弄蝶从车上下来，看见蹲在门口的子文。
　　“子文。”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子文直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回来了？”
　　“对不起。”风炎也走下车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在脑海中幻想过很多次，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见的面，子文知道自己在这里傻等是很傻的，可是他忍不住，子琴说这个男人是少见的优秀。
　　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即使他只是随便地站着，带着微笑，可是还是给他无言的压力。
　　“没关系。”伸出的手在半途中又缩了回来。
　　“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吧，子文这是我学长楚风炎，学长，他是我男朋友叶子文。”站在两人中间的弄蝶不知为什么有些心虚。
　　“你好。”到底风炎是商人，他伸出手，“听说你和弄蝶十月就要结婚了，恭喜！”
　　“谢谢。”当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子文不知不觉得加大的力气。
　　风炎只是带着一贯的微笑，身为男人他懂的他的心情。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可是我却没办法忌妒。”子文松开了手，没有拐弯抹角。
　　风炎低低地笑起来，“这句话我原封送回。”明白为什么弄蝶会跟他在一起了。
　　夜色下三人的态度都是无比轻松。
　　相识的开始是不需要刻意的强求，这是两个男人的心怀与对一个女人的宠爱。
　　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喝着清香的普洱茶，子文与风炎都很随意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弄蝶知道自己真的很幸福，看着他们两个的谈笑风生，没有间隔地说着一些儿时的笑话，或者说着她的一些事情，她站在厨房里，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切，眼微微地发酸。
　　只愿这一刻就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