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达的奇妙历险》阳阳得薏

7、第七章 找到真真了

　　还没有尽兴体验骑着“神兽”遨游水底世界的愉悦，大牙就止住了脚步，已经到站了，看着眼前似遗址似落魄宫殿的景象，纵使已经见到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奇妙世界，丽达还是惊得呼出声来。

　　这里五光十色的珊瑚像是天然屏障一样，在四周围成了水底围墙。一个比床还阔大的蚌处在最显眼的位置，两人走进蚌的旁边，伸手摸了摸上面柔软且呈波浪状翻滚的肉垫，大牙游上去躺平，又用眼神邀请两人上来躺着，还不时打个滚儿，“能让庞然大物打滚儿的庞然大物，这庞然大物真的好庞然大物。”丽达心里感叹，他们仿佛进入了什么“巨人国”，自己就像是家里养的吉娃娃那样渺小，看看大牙平时的巨大玩物，大牙愿意跟他们玩那真是“屈尊”了。

　　大牙游到一旁，用头碰了碰黄色的植物，那植物全身都是菱形的洞，头上长着像海带一样凌乱的“头发”，这难道就是“水底菠萝”？大牙已经用牙齿拔起几个“菠萝”，像他们这边扔过来，又拔起旁边一根根白色的，直插在沙子里的东西，一并甩过来。

　　丽达觉得他们就像动物园的动物，现在就是大型投喂现场。丽达顺手捡起那个像白萝卜的东西，没想到这个物体外边的白色是坚硬的壳，中间有个洞，洞里还能感受到一些活物的气息，洞里有蠕动的东西舔了舔她的手，丽达吓坏了，“啊”的一声将这个“活的”白色胡萝卜扔好远。

　　看来只能勉勉强强吃些水菠萝，活物实在是下不了口。

　　文冶贤又使什么阴招，“就当是刺身，试一试？”

　　“你怎么不试？刺身至少已经死翘翘了，这个东西还活生生的，我可不敢直接咬死一个活的生物！你当我是贝爷啊！”
　　“我以为你什么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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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大牙关切的目光下尝试第一口，没想到这个水菠萝并没有陆地菠萝那般清甜甘脆，却绵密软和，口感像是发糕一样，好吃极了，而且饱腹性很强。那几个水萝卜似乎想要逃走，一滚一滚地离他们越来越远。大牙看见它们居然想逃走，不能给我朋友吃的开心，一并连沙子和他们咬在口中，又吐到丽达和文冶贤前面。

　　“我们不吃这个，大牙，谢谢你，这个水菠萝就很好吃！”大牙听见丽达说自己准备的东西好吃，也不顾其他，尾巴不受控制地四处拍打起来，溅起的水花给了两人强烈的冲击，两人互相看了看，忍不住笑起来。

　　看着两人吃的这么开心，大牙也觉得有些饿了，游到围墙外边，大口大口地啃起沙子来。

　　“这里不是有吗？它为什么要跑到那边去？”丽达疑惑。

　　“你见过吃窝边草的兔子吗？”

　　丽达摇头，起身拉着文冶贤慢慢浮到外边去，她现在和文冶贤像是两个连体婴儿，离开了文冶贤，她根本不敢在水里“独立行走”。

　　丽达怕大牙一个人吃得寂寞，也过来和它一并吃，大牙高兴的不由自主将沙子撒到丽达他们的吃食上。看得出来这个大牙有点“没头脑”，那文冶贤就是“不高兴”，丽达想着开始傻乐，文冶贤为了加入他们，也跟着一块儿傻乐，将水菠萝上的沙子抖了一抖，继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突然，大牙停下了吃的动作，虎躯一震，放了一个大大的屁。伴随着屁的响声，它的尾部吹起了泡泡，那是他们的泡泡囊。戴在他们鼻子上的东西居然是大牙尾部排出的气体！大牙在众人面前放了一个屁，有点不好意思，哼唧哼唧地笑着，发出像小孩子一样的笑声，两人又笑的前俯后仰，一切真奇妙！

　　吃完了东西，就要开始思考人生大事，比如怎么出去，这里有没有源头，或者有没有一种可能，复活之物就藏在水里，真真寻找神水是假，来水里找复活物是真。

　　文冶贤想起没有救丽达之前，大牙慌里慌张将他往一个地方带，那里是不是就是可以出去的地方或者那里藏有他想要的东西。

　　“大牙，刚刚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大牙将身躯浮下来，请他们入座，看来那个地方是非去不可的！

　　大牙如旋风一般，在水中疾驰，一会儿曲径通幽，一会儿晦暗不堪，所见之景，无不让两个地球人堂皇结舌。
　　到了，丽达只一眼便看到了最不想见到的景象。

　　“丽达，下来。”

　　丽达拼命摇头，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仰起头来，却仍抵不住像是泄了堤的泪水。

　　“你跟大牙待着，我去看看。”丽达也还是拼命摇头。

　　她是需要上前看看的，她只是想缓一缓，就让眼泪随着这一悲痛的事实先淌一会儿，这几天所遭遇的事情自己实在是硬撑着，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发泄口，她只是想要好好的大哭一场。

　　文冶贤已经从丽达的神情一眼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真真，心头如乱麻，他把肩膀往丽达身边靠了靠，让她抱着自己尽情哭一场。

　　终究还是失败了，自己从下水那一刻就明白神水不起半点作用，只是根本没有想到李墨卿和真真的结局，李墨卿去了哪？她没有复活却搭上了一条人命，如果复活必须要以他人的生命为代价，文冶贤是万万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看来接下来自己需要稳重行进，别再让这个叫“钟兴”的年轻人丧命了。

　　大牙在旁一言不发，它慢慢趴下身子，守在两人的旁边。

　　真真的脚和头发都被水藻牵扯着，这些水藻在这里没有天敌，肆意茂密的生长着，真真到底是不会游泳而死漂浮到这里被水藻缠绕还是怎么一回事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她的脸上早已泡的发白腐烂，不太看得清模样，除了掉了一只鞋，衣服完完整整的，看来水里生物少，没有受到什么啃咬侵害。

　　丽达将文冶贤的手攥的紧紧的，“真真死了，她妈妈会疯的。”

　　“不管怎样，总得给她家人一个交代，既然已经找到了遗体，就把她带上去，如果我们能够出去的话。我们讲究入土为安，在这个僻静的地方成为野尸，终究不太好。”

　　两人和大牙把缠附在真真身上的藻类扯下来，文冶贤担心丽达触景生情，自己将真真的遗体抱着坐在后面。

　　大牙再次启程，比起之前的速度，它开始磨磨唧唧的，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知己，却赶着要离开自己，一想到这儿，自己也开始伤心落泪。

　　不过，又不能让他们一辈子陪着自己，终归是有缘无分，转念想想，只要自己的朋友能够做喜欢的事情，梦想成真，自己也就满心欢喜。大牙在前面一边落泪，一边呲个牙齿，模样又可怜又滑稽。

　　游了好些时间，丽达和文冶贤也没有催促，双方都能够明白彼此的心意，现在说什么都不能将自己的情意百分百表露出来。
　　渐渐的，水里的温度逐渐升高，水里慢慢亮了起来，两人离水面越来越近，时不时能看到水面波光粼粼的景象，越游这边的水下生物越多，各种鱼类等水底生物在这儿戏水游玩，好一派生机勃勃的场面。

　　许多生物一见他们纷纷让路，自己的老大哥怎么有空到这里来啦，还驮着几个人类，一群又一群不同模样的生物让道后都跟随在自己老大哥后面，竟形成了有条不紊的一支队伍。

　　大牙缓缓浮上水面，靠岸，两人借着大牙向上拱起的力弹到了岸上。

　　大牙泪眼汪汪，丽达也两眼通红，互相对视着只会越发伤感。

　　“大牙，有缘一定会再见！”文冶贤打破这场面，主动告别。大牙在水中自己旋转了一两圈，周围的鱼虾被扬起的水花带到了半空中，可能大牙是想以特别的方式告别吧，不要忘记我，我的好朋友们。

　　“就此告别吧，水上的列车就快到站。
　　开往未来的路上，没有人再回返。
　　说声再见吧，就算留恋也不要回头看。
　　在那大海的彼端，一定有空濛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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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旅人，没有一条路无风无浪。”

　　再见了，路人三三两两，行色匆匆，终会曲终人散。今日的欢愉终不可能延续到明日，天下哪有一直不散的宴席！
　　丽达和文冶贤返程，刚经历了生死，紧接着又要看白发人送黑发人，生死别离的痛楚可想而知，一路无言，背着真真的尸体回到出租屋。

　　“我的儿啊！妈妈对不起你，你回来！用妈妈的命换你的命！是谁跟你说有神水的？是不是你！你天天闷头闷脑的，一肚子坏水！绝对是你！”

　　被指的润娥吓了一惊，也不禁委屈的嚎啕大哭起来，丽达知道真真妈正值伤心处，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声嘶力竭，不便与她争执，悄悄将润娥拉过来，别在身后，轻生安慰她。

　　此后，这里多了一个疯婆娘，没有人时便一个人坐在门前发呆，嘴巴时不时哆嗦一下，手也控制不住地抖动，眼睛里竟没有一丝神采，与活死人没有什么差别了。有人应答时，便絮絮叨叨一些以前的事，“真真在的时候，最喜欢吃米豆腐了，小米辣放多多的，加蒜瓣儿，耗油，生抽，盐，鸡精，糖，用热油一浇……真真是寻找神水去了，找到了就可以复活……”反反复复，镇里的人见到就远远躲开，一被缠上，不拉着你聊上半天不放手，看她可怜，没有人会去责怪她，只默默听着重复千百遍的话语，找个空当溜走。

　　不过多时，真真妈病了，躺在床上也不发一言，一下子像是把身上的真气都抽空了，唯一说的话是“真真来接我了”，不肯进食，没过几天，就死了。

　　真真妈葬在了真真旁边，在另一个世界一定会见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吧！

　　丽达傍晚和来看望她的文冶贤坐在院子里，互相感慨着生命既坚韧又如此脆弱不堪，有些人留念，有些人视它如粪土。不在意生命的人到底是不在意生命本身，还是这世上已经没有他在意的东西了。

　　“你最在意的是什么呢？”丽达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在意跟你坐在廊下聊天，在意跟真真爸处理葬礼，在意大牙，在意我办公室的多肉……这么多在意的东西，我体验过得的和我没体验过的，我怎么舍得离开，”

　　忽见一颗星星从他们那一头起，流星似地向彼岸滑落了！真真妈妈的星星掉落了，她再也不用忍受丧子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