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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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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是地府的十大阎罗之一,掌生死轮回。
有一天突发奇想,跑到人间当了个快递小哥,恰逢人间瘟疫爆发,他见多了的生离死别,竟还能让他落泪。
他到了医院太平间,人类的遗体已经将这里填满。无数的怨魂厉鬼凝成一团犹如实体的怨周。他低了低头,手中拖出勾魂锁,甩向怨周。
身后的门却突然开了,一个女的大喊“怨魂受死!“他抽搐着眉头向后看去,泛着功德金光的通体玉质的枣木剑擦耳而过。
枣木剑斩断了怨气,留下无意识的魂魄。那女的来不及诧异穿着快递服的鬼,念起往生咒送那些生魂去了忘川。
女的回头看向快递陈,她挑起眉,冲陈抱拳道:“白家第三十九代传人,单字鹇,敢问阁下是?”
陈走出太平间的门,逆着光道,“地府生死阎罗。”
白鹇俯身一拜。
自那次相遇之后,陈与白鹇便经常能遇见。
后来白鹇也能提着一瓶酒去陈工作的地点等他。白鹇会笑着问:“阎罗大人,这疫情何时能好啊?”陈笑看看她,反问道:“你知道又如何?万物生死自有规律,即使我是阎罗也无能为力。”她眉中带着急色,却冲着他笑,陈鬼使神差的说:“再待一月,人间有大功德者。”白鹇蓦然展颜,眉间的神采仿佛要活过来。
“多谢阎罗!“白鹇仰起头,尽了一杯酒。
一月后
“阎罗所说的人间大功德者可是佛子?”白鹇看着佛子坐化,轻声问道。
“我未曾说过。”陈转了头,走回酒馆。
陈在躲着白鹇。
又是躲在一旁看着白鹇提酒而归,望着白鹇眼中的疑惑,他躲在一旁的身体有些僵硬。
究竟是为何这般……他也说不清楚,只是想先逃开,不愿直面白鹇。只是在她身后,默默地守着。
这一逃,便是一年。
那日地府有要事,他未曾布下阵法,竟让白鹇遭了毒手。
陈赶到时,只来得及看到白鹇闭上眼睛,唇边鲜血淋漓。他扑过去,接住朝后倒下的白鹇。
“你们,怎么敢!?”
他双目赤红的回头,甩出阎罗印,下毒手之人连惨叫声都未发出,便灰飞烟灭了。
他抱起白鹇,血迹在唇角处蜿蜒而下。他毫不在意因为其强行更改生死簿而受到的反噬。他也依旧用了禁术,找回了白鹇四散的魂魄,并将它们带在身上温养。
他带着白鹇回到了地府,赶到的手下心惊的看着阎罗身上的衣袍的艳丽彼岸花,一闪一闪发着妖异的红。
“大人……您……”
陈挥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他抱着白鹇进了炎.玉.洞,把她放到炎玉上。
“值得?一个人类而已,数千年你都没有受过这样重的伤,今日却为一个人类女子破解,还动用禁法?”长相阴柔的男人从洞内走出来,他倚着墙 好整以暇的望着陈。
陈扯了下嘴角,“干卿何事?”他抬手布下一道禁制。
“你爱上她了。”男子笃定道。陈顿了一下,转身朝洞外走去。“或许。”
“看着她,一根毫毛伤了,轮回府别想太平。”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
陈走出炎.玉.洞,瞬移到刑台,张开双臂。阎罗袍无风自动,上面的彼岸花越发妖异,乌云翻滚着,紫色天雷涌动。
天罚开始了。
众鬼将恐惧的看着,一道道透着天地法则的极正之雷,落到那一抹身影上。
“这溢出之雷都足以让厉鬼魂飞魄散,生死大人……”身着彼岸花花纹的白色衣袍男子懒散的倚在在巨石上,闻言道:“若生死这么容易就魂飞魄散,那几万年的阎罗他也白当了。”发言的鬼将讪讪一笑。
白衣男子悠悠道:“生死啊生死,你的劫来可真是时候。”
“若她是我的劫,那我甘之如饴。”陈淡然回音道。
天罚快结束了,最后一道紫中泛黑的天雷隐隐有了龙形。陈抬头看了一眼,便毫无感情地落下了眸。
白衣男子藏在袖下的手微微一动。
雷龙像是被激怒了,怒吼着雷声,浩浩汤汤的劈空而下,在将要落到陈身上时微微的顿了一下,但依旧狠狠地落到了陈的身上。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几丝血迹。
血迹被他毫不在意的抹去。
罚云散了。
陈拾街而下,朝白衣男子点点头,算是谢了他之前削弱天雷,助他过罚。
白衣男子笑了一下,消失在原处。
陈抬脚想回炎□□,却听到远处传来如雷般的大吼:“生死,如今你受了伤,我便不信我还会输给你!”
陈眉头涌出几分不耐。
“想打以后再说,现在没时间陪你玩。”
彪形大汉袒露胸怀,眉宇间藏着几分桀骜。
“不行,我说此时便是此时!”
陈甩出阎罗印,毫不犹豫地用了大招。大汉战意昂然的迎上去,不出一刻便晕了,随之而来的众鬼将熟练的把他们的王抬回去,像是已经搬了数千次,事实也的确如此。
白鹇还没有醒过来,脸色却已红润了许多。
男子在一旁守着,便见陈缓步而来。
“如何?”陈撤了白鹇身旁的禁制,在靠近她的地方坐了下来。
“神魂皆归,只待数日便无虞了。”
“这人类寿数有定,你强行更改生死簿,怕不止有罚雷吧。”
“不准出地府罢了。她是人间大功德者,寿数不该如此之少。那群宵小之辈,早就该死!”陈按着头,将恶压下去。
男子叹了一口气,道:“你本是地府大能,何故为了一介人类女子退了修为,受了天罚,还要被禁足百年?”
“他说她是我的劫。”陈道。
男子转身,迈出炎.玉.洞,声音随风传进陈的耳朵里,“怕她不是你的劫,最后让你失了本心,堕了魔。”
“若有那一天,我会亲手斩了自己,为彼岸花田,添一分养料。”
陈没有回头,他只是默默的看着白鹇,然后默默的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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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白鹇悠悠转醒,她舒服的喟叹一声,睁开眼睛。
“阎罗?”白鹇一惊,下意识出声。
陈坐在另一块炎玉上,闭着眼睛。闻言睁开双眼,波澜不惊的道,“醒了?运功一周天,有无阻滞?”
白鹇乖乖坐起,掐决运功,一周天运完后,白鹇惊喜的道:“暗伤全好了,功力又进了一层!”
陈唇角微微牵起一抹弧度,似是早有预料。
白鹇点点头,心头蓦然一滞,不敢置信的问:“阎罗,我这是在地府?!”
陈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被后面来的男子截住了话头。
“自然是在地府,你遭了毒手,魂魄四散,若不是生死阎罗拼着重伤救你,你早便死绝了,魂飞魄散,再无转世 。”男子冷笑一声。
白鹇身形微滞,看向陈。
“胡言乱语。”陈看了一眼男子,漠然道。
“回人间吧,地府不适久呆。”陈道。
“阎罗,您身体,可安好?”听那人说,阎罗怕是损耗极大,白鹇有些慌,也有些担心。
“我无事。”
“赔功德啊,你这一身功德还不够他为你做的半数。”
“闭嘴!”陈没有看白鹇。
“为何……您……”
“不为何,顺手而已。”陈面无表情,挥手送白鹇出了地府。
“日后小心,若再被伤,也不会有别的人无私助你了。”
白鹇站在那日斗法的地界,默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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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话多到这样?”陈冷声道。
“地府阎罗本一体,虽说你修为最深,不在乎这一点损伤,可是我们在乎啊!看那女人模样,倒是半分春心萌动的样子都没有……生死你动什么手?!”男子越跑越远,最后不见了踪影。
“本便没有什么想法,又何故去招惹她?”陈的声音低低的,都快要听不清了。
*
白鹇自那日归族后便大刀阔斧的清理了门户,只余下下本家一支的血脉,其旁支皆被驱逐。
还有当日暗算她的那些家族,都被她一个一个的手段狠厉的清理了。
“对我下毒手,好的很,一群蠢货。”白鹇甩袖而去。
“养小鬼?我看你怎么养!”白鹇冷笑着,手中的千纸鹤点上朱红的眼睛,慢慢飞起。
“阴家?合功?我让你合!”白鹇裁下小人,给它附了录像功能,放它出去。
“可恨绘育已死,又无后人!”白鹇气愤着,倒像个小孩儿。
“幼稚。”冷冷的声音响起,白鹇一惊,转头看到了陈。
“阎罗?”
陈点头。
“您怎么来了?”
“因果。”
“因果?”白鹇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陈也有些无奈,那日送她回去后,疗伤时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一条因果,他扯了那条因果线,那因果里的东西便飞似的的钻了出来,令他愕然的是,这因果竟有关白鹇。
“用了禁法,天地把你与我绑在了一起,若想断了这条因果线,需要我与你一起百年。”
“百年?!”白鹇蒙了一下。
“只是待在一起。”陈补充道。
白鹇点头,不再多言。
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只不过陈不再是偷偷的关注,而是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身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