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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隔阂 ...

  •   乔颜买了辆小绵羊,一有空就在我家楼底宽阔的院子里练车,她也时常央着我老妈帮她扶着车身,我有时会站在窗边向地下望去。
      薄荷绿的小绵羊在院子里来回滑动,老妈和她在院子里欢声笑语,我听着她们的吵闹声,有时也会跟着嘴角微扬。
      等乔颜的小绵羊彻底不在院子溜达了,她说着要每天骑小绵羊上下学,说着顺带稍我一程。
      起初我没答应,但想着每天做公交车,头晕目眩的难受,在加上老妈也要我给她作伴。
      乔颜很讨喜,老妈爱她比爱我更深,像是她的女儿一样,巴不得让她天天监督我学习。
      巴不得我成为乔颜那种时而开朗活泼,时而温柔懂事的女孩。
      读高一时每个早晨乔颜都会在院子外的那颗梧桐树下等我,放学也会在校外小道的路边等我。
      学校有关她谣言我也在意,好在小道出入的人少,不会有人将我和她联系在一起。
      有时我从她身上闻到烟味儿,就不坐她的小绵羊,掉头老老实实改坐绿色公交车。
      过后一旦她身上有烟味儿了,她也不会在小道等我。
      学校暗地里关于乔颜的流言蜚语,越演越烈,描绘地绘声绘色,五月初放学后,我在小道路口,瞧见她身边站着一位男同学。
      她和男同学一起坐上小绵羊,滑行了一段路,我目光紧随,学校里的人已经差不多走完了。
      接着二人便进入学校后面的树林里。
      透过阳光照射,我瞧见男同学长相清秀,很阳光。
      谣言太过肆意妄为,欲寻求真相的我跟着进去,站在一颗大树后面,迟迟不敢迈步,尽管谣言在我这儿不攻自破,但我没十分把握。
      我怕瞧见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我怕那些画面恶心到我。
      有种心理,越是不去想,也就越在乎,我迈着沉重如山的步伐,朝树林深处走去。
      一颗大树挡住了男同学的身影,唯有见得乔颜半蹲着身子,起初我有些懵懵懂懂。
      这是在口!
      我那时高中晓得一些关于性方面的知识,这样理解时,脑子似被一棍子重击。
      脑海里浮现的肮脏画面过于炸裂,我转身离开是非之地,我在树林里穿梭从未停下脚步。
      我努力维持来时的摸样,小口小口的吸着气,坐上回家那趟绿色公交车。
      这件事后,每每见到乔颜就像是戴上了有色眼镜一般,刻意回避她的视线。
      一个星期后她顶着即将高考的压力,如常来我家给我讲题,门刚打开她笑脸相迎。
      她将手中的一袋橘子往我手心塞,我恨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不想她肮脏的身体触碰我的手,不想同她共处一室,推搡间那袋橘子散落一地。
      我的举动好似在乔颜眼中不甚了了,又更像是无理取闹,她依旧温笑着挨个儿捡起地上的橘子。
      我家住九楼,六楼住着两户怪人,一个是哑巴婆婆,一个是单身妇女,每每我放学回来好几次得见她带不同男子进屋,最近没得见人,听那些老太太说她太劳累得了病。
      联想起来,我见乔颜总是这副不痛不痒的表情,揶揄道:“我家楼底下那妇女得病了,这橘子也脏了自己拿回去吃,我不要。”
      乔颜停了有五秒钟,“脏了,哪儿脏了?我去洗洗,还能吃。”
      “里面脏了,外面也脏了,洗不干净。”我说完却听到她一声轻笑,笑声像是带着轻蔑我实在难受得很,难听的话脱口而出,“乔颜,你不要脸,就是你整个人都脏死了,别来我家。”
      乔颜将橘子放在客厅桌上,倒头躺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享受吊扇带来的凉风习习。
      过了两分钟,她大抵是看我目不转睛的红着眼盯得她难受,她坐起身来,愤恨道:“潇渔,你她妈脑子有坑,读书读傻了吧!不来你家,你妈不得天天打你骂你。”
      往前她皆是温声细语,今日语气重,沉着脸还骂人,这是她第一次骂我。
      也是她要是不来我家,没了外人在老妈会很严肃的,特别是学习上,我愣在原地,半晌,不过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掉头回了卧室,将门紧闭。
      这天我一直未出门,在学校也从未主动和她说过话。
      说她不检点,之前我不信,可经过小树林一事,我又深信不疑。
      如果是假的那这些谣言从何而来?
      我初中毕业搬过来,才到这地方几个月,对周围一切都不熟悉。
      过后我又花时间去验证楼底下的妇女是否和其他男子存在不正当关系,了解清楚后,得知那几个男子是妇女的兄弟,几个人轮番照顾家中生病的老人。
      是我想多了,这么草率的下结论,或许小树林那一次也是我想多了,毕竟那些画面也只是我脑补出来的。
      我拉不下面子和她说话,最后还是她来同我道歉,说着不应该骂我之类的话,也告诫我别听学校里的传言,我也点头应下了。
      后来乔颜考上了一所音乐学院,我俩见从天天相见,到放寒暑假才得见。
      学校里关于乔颜是公交车的流言蜚语,也没了,我从别人那儿得知,好像是她毕业后找人把那个传谣言的人给打了一顿。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那样的‘谣言’却被我亲自实锤,又是比谣言来得让我难以接受。
      她毕业后我也放了暑假,本是在我家补课,见她迟迟未来,想着能偷个懒,老妈推搡着我,让其去她家。
      我家住大院里白高楼,她家在后山坡上的小平房,那儿只有她一户人家,背靠一个小坡的距离,走上去也就几分钟时间。
      我抱着一堆真题试卷,踩在石梯路上,一步一梯,到她家门口,房间门是掩着的,敲了一下寻问几声。
      听见里面有哑着嗓子的细微闷声,不像是乔颜的声音,还有叮叮当当的声响,总归是在家的,没多想我也就推门而入,踏进她房间。
      夏季里大白天的乔颜躺在被子里,她脸上染了一圈殷红,额间的汗水沾湿了发丝,当下我只以为她生病感冒了。
      上前蹲在床边抚摸她额头,灼热感让我更加确信心中的想法,她湿漉漉的眼眸,闪着光盯着我,催促道:“小渔儿,你先回去。”
      余光闪过一个黑影,我猛地站起身,她一把抓住我的手,露出白皙的肩头在我的注视下微颤抖,我挣脱她手臂,想也没想去追随那个黑影。
      我站在门口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黑影消失在小坡下,不管从黑影的身影和面貌来看,那个人和之前小树林的男同学就是同一个人。
      乔颜拉着我时露出白皙的肩头,不着衣物,能想象到她刚才做了那些事。
      我咬紧牙关,亦是不敢回头,我再一次唾弃她,“乔颜,你脏死了。”
      “一没当小三,二没厮混泡吧乱搞男女关系,我一个成年人和自己喜欢的人□□,哪儿脏了?”
      话里带着愤恨和一丝……娇媚,我回头觑着她,瞧她不紧不慢的穿着衣服,若隐若现的腰身曲线优美,胸前的圆润小巧精致,我立即转身,热气笼罩在我脸上。
      我依旧觉着她脏,不想与她多费口舌,前脚刚踏出,她喊住了我,说了一句‘就因为她是女的,我也是女的所以就脏了,小渔儿你和她们一样。’
      那人是女的?
      乔颜跟女的混在一起,还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我脚下生根,心似灌铅,疼痛又莫名酸楚,无法用言语形容。
      我没回头,跑出她家平房,下石梯路时,跑得急脚步踉跄,从小坡的石梯滚下,直到后院才停下,摔得我一抽一抽的,手臂和额头的疼痛感使得我,泪水止不住的掉。
      我的心疼,身体也如同被刀破开的伤口,在烂肉的缝隙中撒盐按压,泼了一瓶高浓度酒精,疼得麻木。
      泪水如珠,眼前有一片模糊的白影,我在疼痛中度过只是隐约听得,温柔似水带着急意的言语在旁边安抚我。
      “小渔儿,别哭别哭,没事的。”
      热液沿着我脸颊滑下,是血也是泪,疼痛难忍时害怕手被摔断,哭得更大声,被抬着去医院的途中,谁的话我都听不进去。
      我只晓得那天是此生已来身体最痛苦的一天,后来心疼了半生也是因为乔颜。
      此后整个暑假,连同开学几个月我右手一直是打着石膏度过,医院里乔颜来看过我几次,皆是与乔妈一同而来。
      有乔妈在的地方就有乔颜的身影,那时我想她可能是害怕我告密,说她是同性恋,说她把人带到家里乱搞。
      她是披着羊皮的狼,也见识过了,我闭着眼听老妈和她们谈论小故事说着大道理。
      那时男女关系我都未弄清,同性恋在我的世界里很陌生,我怀着一颗好奇的心,在某度收索关于同性恋一切的一切。
      喜欢女人是正常的?
      说着是小众群体,理应被理解尊重,但我那时想着的是要是乔妈晓得她喜欢女孩子,而且还在带着人在家里乱搞,不是被包容而是被谩骂。
      乔颜她妈在我的印象中面相清冷严肃,不怒自威,比起我妈在人际关系和待人热情方面差得远了。
      医院里乔颜找了根凳子坐在我面前,取出一颗圆形的糖,抵到我嘴边,是我喜欢吃的那款糖果也是她经常给我买的那个款糖果,我心里就是有气,不论她说什么,死活不吃。
      乔颜眉毛轻挑,把糖果往自己嘴里塞,等周围没人了,她温柔的寻问,“小渔儿,觉得我是变态么?”
      变态不变态我没回她,我只觉得这样的事被我撞见很恶心,还是两次。
      乔颜眉目如画,眼眸清澈,黑白分明的眼仁搁在我这里,好似我不回她,灼热的视线要将我□□焚身一般,我亦是轻微的摇了摇头。
      乔颜随即笑得更温柔,她抬手勾着我的鬓边发丝,“小渔儿,与其他人不一样,往后我可得把门关严实了,这事全怪我,对不起,还疼不疼,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那时我也不晓得怎么了每每见到她心里酸得很,可能初初见面就在人家面前哭哭啼的,注定一委屈就想哭。
      我泪水就是不值钱的掉,哑着嗓子,哽咽地喊了她一声,“乔颜。”
      过了一会儿,我逼出几个字,“能不能别抽烟,臭死了。”
      “我既不抽烟也不喝酒。”乔颜站起身来靠近我,语气轻挑,“哪儿臭了,你闻闻。”
      乔颜穿着轻纱杏色长裙,披着墨黑的长发,耳侧的草莓小夹子撇着,清爽中带着俏皮,随着她靠近鼻尖有她口中的草莓糖果气味儿,有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水味儿。
      她不抽烟我是不信,因为几次回家的公交车上,她身上散发的浓郁烟味儿,令我掩鼻,有几次我和她出街,她背着我偷偷买烟和打火机。
      全身都臭,这话我却说不出来。
      她俯身拿纸巾按压我眼角小声道:“烟味儿是我女朋友往身上吐的,你亲眼得见我抽过烟么?”
      “没有。”我虽在回她,视线却放在她脖颈下方的锁骨处,那里有几点淤痕。
      她好似察觉到我的视线,坐回凳子上,将纸巾丢在垃圾桶,微不可查的扯了一下后领。
      她不说话,我大脑一下被拉回到之前的画面,翻身背对着她,这事在心里就是一层隔阂,比城墙还厚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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