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惹》清水赤月

4、夸我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头，闫星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
　　一夜都被乱七八糟的梦缠绕，直到次日中午才悠悠转醒。
　　随手摸过手机解锁，屏幕亮起，最顶端的消息来自唐青，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多。
　　“星星，新编好的曲子demo，突然很想给你听听。”后面附着一个音频文件。
　　点开文件，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开篇是轻柔的钢琴声，像月光洒在湖面，随后弦乐渐入，节奏由缓转疾，最后又归于澄澈，情绪层层递进。
　　这首曲子，是完全有大火潜力的。
　　她立刻给唐青回了消息，约他晚上吃饭。
　　唐青的回复来得很快，字里行间满是雀跃与感激，应下了邀约。
　　傍晚，餐厅里，唐青似乎早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柔和的暖光漫过餐桌，闫星惹笑着坐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随口问道：“最近学业还顺利吗？”
　　唐青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好，学校的课程能兼顾得来，编曲都是利用课余时间弄的。昨晚突然有了灵感，熬到后半夜才把曲子定版，没打扰到你吧？”
　　今天的闫星惹并未化妆，肌肤透着原生的细腻通透，眉眼干净澄澈，依旧清丽脱俗。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优雅气息，沉静又疏离，宛如西方油画里走出的女神，自带不染尘俗的质感。
　　服务生送上酒水，闫星惹倒了半杯，浅酌一口，眉眼弯起，语气真诚又温和：“曲子，我很喜欢。”
　　唐青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光，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欣喜，又夹杂着几分被认可的忐忑，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桌布。
　　闫星惹看着他青涩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
　　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倾慕，那份纯粹的着迷直白又热烈。
　　他….似乎真的很为她着迷，但是她心里却在飞快盘算的，却是安雪青下个月剧组杀青，正好有发EP的计划，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主打曲。
　　唐青这曲子质量过硬，安雪青又有足够的名气和粉丝基础，两者结合，正好物尽其用，既能帮唐青打开门路，也能让安雪青的EP添彩。
　　最重要的是，足够便宜！
　　她没有立刻说出想法，只语气温和地引导：“你这份才华不该被埋没。我这边刚好有个合适的机会，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唐青闻言一怔。
　　闫星惹缓缓开口：“其实，是我一个朋友，他是安雪青的经纪人，目前还差首歌。”
　　“安雪青？”唐青眼睛猛地睁大，声音都下意识拔高了些，又飞快压低，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激动，“我、我表妹是他的忠实粉丝！”
　　这份惊喜冲得他有些昏头，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尖泛白，思忖几秒便脱口而出：“如果我这首歌能被安雪青看上的话，我、我不要版权费也行！”
　　闫星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果然是大学生，傻得纯粹，压根不懂版权费是自己的底气，满脑子都是机会的珍贵，倒和这圈子里的功利算计格格不入。
　　闫星惹轻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用了你的曲子，公司付你版权费是应该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稍缓却依旧透着稳妥。
　　“公司也有培养制作人的计划，如果你想签约的话，我帮忙问问。”
　　见唐青犹豫，她依旧语气平淡却带着足够的说服力：“其实你不用担心被骗，橙星娱乐，也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唐青连忙摆手，脸上满是窘迫又激动的神色，语气都有些发颤：“不是，我是受宠若惊。我之前一直挺倒霉的，突然遇到这种好事，只是不敢相信。”
　　闫星惹看着他，轻笑：“福祸相依，人不可能一直倒霉的，是吧？”
　　她心里清楚唐青的才华，在紫宸居住的那段时间，她常常听着他创作的旋律入睡，那些藏在音符里的灵气与细腻，是很多资深制作人都欠缺的。
　　唐青重重点头，眼底的不安彻底散去，只剩纯粹的欣喜，语气里满是感恩：“好，谢谢你。”
　　闫星惹见状，继续说道：“后面会有人联系你，合同细节她会和你谈。另外，不用谢我，你应该感谢自己生了一副好相貌。我是个肤浅的人，对没有外在的人，压根没兴趣去了解内在。”
　　闫星惹暗自思忖，自己或许是有点坏心眼的，总之先将人骗到手再说。
　　不过在国内，也唯有橙星娱乐这样的平台，才有足够的资源与能力，真正发掘并好好培养他，让这份难得的天赋不至于被埋没。
　　唐青被她直白的话说得脸颊泛红，害羞地笑了笑，指尖下意识挠了挠头，却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惦念，小声开口问道：“你最近都不回紫宸居住了吗？”
　　话一出口他就懊恼地攥紧了手，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半个月前了，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被遗忘了。
　　闫星惹并不喜欢他过问太多，放下筷子只淡淡说了一个字。
　　“嗯。”
　　语气里的疏离感显而易见，带着不容再追问的意味。
　　唐青瞬间察觉到氛围的变化，脸颊涨得微红，连忙低下头。
　　闫星惹抬眼瞥了他一眼，心底暗自思忖：还是太年轻，这情绪这么容易就被自己牵动，半点掩饰都没有。
　　她薄唇轻启，语气平淡无波：“不用有压力。”
　　没有多余的安抚，也再无多余话语。
　　两人就这般沉默着用餐，暖光下只剩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这份安静一直持续到晚饭结束。
　　闫星惹放下餐具，抽出纸巾轻轻擦了擦唇角，语气依旧平淡：“单已经买了，我先走了。”
　　她起身整理了下衣物，径直朝餐厅外走去。
　　唐青下意识抬头跟上两步，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却见路边停着一辆红色跑车，车窗半降，里面坐着个年轻男人，轮廓模糊，他没看清模样。
　　至于那辆车，他一眼就认出是帕加尼——妥妥的千万级座驾，在昏暗中泛着冷冽又张扬的光，自带顶级豪车的压迫感。
　　上次他见到这般级别的豪华跑车，还是在学校附近，是来接吴旋的那个富二代开的车，张扬又刺眼。
　　也是从那时起，从前对车子一窍不通的他，才第一次主动去查车型与价格，屏幕上跳出的数字曾让他愣神许久。
　　那是他就算拼尽全力，努力几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晚风卷着餐厅的暖香吹过，唐青望着帕加尼消失的方向，攥紧的指尖缓缓收紧，心底忽然燃起一丝执拗的念头。
　　这次或许是个机会呢。
　　靠着这首曲子，靠着闫星惹给的门路，说不定他能慢慢靠近那个遥不可及的世界，不再只是远远看着，连一丝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车内，邓锐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车子平稳地驶离市区，朝着郊外别墅的方向开去。
　　沉默片刻，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探寻：“刚才和谁一起吃饭？”
　　闫星惹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淡淡回应：“就是安雪青新歌的制作人啊，我新挖掘的，非常有才华。”
　　她知道自己和唐青的关系长不了，不想因为这点事让偏执的邓锐又发疯，索性只字不提两人之间的私人交集。
　　邓锐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头一次听你这么夸奖一个人。”
　　闫星惹挑眉反驳：“谁说的，我夸奖过很多人啊。”
　　邓锐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语气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求关注的孩子。
　　“没夸过我。”
　　“神经。”闫星惹斜睨他一眼，见他微微嘟嘴、眼神灼灼盯着自己，一副明晃晃求夸奖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无奈。
　　“嗯，你很牛。”
　　“太敷衍了。”邓锐立刻皱起眉，不满地反驳，显然不满足于这简单三个字。
　　闫星惹耐着性子补了两句：“你很棒，你很了不起。”
　　“不真诚。”邓锐依旧不依不饶。
　　闫星惹被他缠得没了脾气，转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反问：“你知道‘你很牛’包含多少情感吗？”
　　邓锐眼底漾开笑意：“不知道，你说说看？”
　　闫星惹别过脸重新看向窗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却没真的动气：“自己琢磨去。”
　　邓锐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纵容的打趣：“不经逗，又生气啦。”
　　闫星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故意板起语气：“罚你明天不许和我说话。”
　　邓锐眼底笑意更浓，立刻抓住话里的漏洞，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纵容。
　　“那就是今天还可以说。”
　　闫星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顺势岔开话题，提起了他的新女友。
　　“融雪她在片场认真，台词背得很扎实，导演还夸她有灵气呢。”
　　“嗯，乖巧话少，很顺我心意。”
　　邓锐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语气里没什么真切的欢喜，反倒带着几分随口点评的淡漠。
　　他分明牵着宁融雪的手扮演恩爱，转头却用这种敷衍态度评价对方。
　　这话听着真欠揍，闫星惹不爽他这渣男模样，翻遍了措辞却又一时想不出骂他什么，只能硬生生把怒意压回心底。
　　她跟这人说不通。
　　“装货。”她咬着牙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满是压抑的嫌弃，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懒得再看邓锐一眼。
　　邓锐全然没察觉她的情绪变化，看向闫星惹侧脸的目光里，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