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梦仙师》四春

22、第 22 章

　　“因为我想，”顾阳说，“给CP粉们提供点素材。”

　　“......”

　　顾阳直视镜头，下一秒，她扬了下嘴角，朝他眨了眨眼，道：“晚安，下了。”

　　留下呆了的温文岳，和磕疯了的粉丝们。

　　-

　　开幕式那天，整个七中的青春之气仿佛要溢出校园，顾阳抬头看天，鱼骨一般的云彩充盈着五彩斑斓的生机，操场上各个年级的校服颜色各异，旗手黑白搭配给人一种纯洁无暇的庄重感，各个方队整装待发，音乐一响，哨声一吹，操场入口处少年们脚步坚定的走来。

　　那里面有个挺拔的少年，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心动的证明。

　　顾阳站在幕后，看不到操场上的情景，她透过隔板仿佛能看到一整个操场的人，她有点紧张，但并不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只不过是因为在这近万数的人中，站着那个挺拔的少年。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高二四班的顾阳同学讲话。”

　　随着热烈的掌声，顾阳走到讲台前面。

　　她首先鞠了一躬，她没有着急讲话，而是去找高二四班的班牌，她在那个牌子旁边没有看到温文岳，而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女孩子。

　　顾阳有些许失落，但她并没有多想，或许温文岳还没来学校，或许他在看台上，或许他根本没来，但没关系，她总要一次次迈出脚步，一次次跟他说这些话。

　　“......世间总有各色的人，行于道路，渡船过江河，扬帆于汪洋，翱翔于穹顶，他们有人高歌，有人热舞，有人把你引向不可脱离的泥泞，有人带你走康庄大道，有人跟你说门口的包子好吃，有人让你把话说清楚。但你总会遇到一个人，他就算是跟你打架，也会在翻身把你压到身下的时候，会知道抬手垫一下你的后脑勺，这个人，我们可以用一个通俗易懂的词形容——那就是少年。”

　　“少年是横冲直撞但不是安分守己、俯首帖耳，他们光明正大、敢做敢为而不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台下掌声轰动，比顾阳上台时热烈许多。

　　“......孟郊在《送温初下第》中说，欲识丈夫志，心藏孤岳云。年少是什么呢，是桀骜不驯、放浪形骸想要知道志在何方，什么是少年呢，那就看看孤高山岳上的白云吧，那便是少年。”

　　讲到这里，她并没有很快说下去，她笑了一下，因为想起了那天晚上，温文岳幽幽地念着这句诗。

　　就是那晚，她突然决定要临时改演讲稿的。

　　少年？那些是对少年的理解，而这个少年是明确而具体的，他不是虚无片秒广义或者狭义的谁谁谁的总成，更不是某一部分人的代称，她所说的少年有名有姓，他叫温文岳。

　　“少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成绩棒，脾气好，朋友多，篮球排球羽毛球，跑步是纪录保持者，弹琴唱歌非常迷人，他连走两步路都熠熠生辉，少年帅而自知，自信而不自大，骄傲而不骄躁，他站在那儿，就是我们的青春。”

　　“少年他——无所不能。”

　　“我的演讲结束，谢谢那大家。”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少年总是拥有惊人的共情能力，最真挚的文字，最平淡的叙述或许比华丽的辞藻更能叫人连连称赞，或许前面的描述让人觉得境界宽阔宏大，但收尾的段落又让人觉得有点像描述某一个具体的人，然而那人简直太完美，所以会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把每个人的优点汇聚于一身的遣词造句。

　　那文字掷地有声，让人心生鼓舞，原来那些真的只是旁征博引，连郑卓景都觉得这比顾阳之前给他看的更加能够鼓舞人心，心道，这孩子的临场发挥如此这般优秀，殊不知，这是顾阳深夜执笔一字一句写下最深情的告白。

　　顾阳的名字或许七中无人不知，但在大家的眼中，或许她只不过是个学霸，只知道死学习的那种，只是今天的大家，却看到讲台上，亭亭玉立，高马尾扎在头顶，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浅粉色，那个女孩看不清脸，但声音格外动听。

　　或许这些词并不是从网上抄来的，才更能激励人心，让大家瞬间觉得心潮澎湃，又或者这字字句句叙述着顾阳最真切的悸动，所以才更能掷地有声。

　　想要知道少年的志向，那就看看孤高山岳上的白云吧。

　　想要知道我爱的少年，那少年便藏在我心中。

　　他们每一个人，都不知道，她瞒着他们所有人，光明正大地，又偷偷地，在他们面前进行了一次盛大的告白。

　　-

　　温文岳不用参加开幕式，索性就八点多才去学校，此时所有方队正聚集在操场中央，台上有人在讲话，他一进学校大门就听见教导主任大着嗓门搁那喊学生代表讲话，没过一会，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原来是顾阳啊。

　　不过也是，找她讲也正常。

　　他正想快点去操场好好欣赏一下第一名的演讲，谁知被门卫大爷给拦下了。

　　“温文岳，你小子，你上次借我那五十块钱什么时候还？”大爷早就想问他要了，谁知道这小子这么不自觉，每次看他从自己面前没事人一样经过，就安慰自己他还是小孩，先不急着问他要钱，终于忍不住想要问他要钱了，谁知道这小子上周一周没来，他差点以为这小子被学校退学了，这五十块钱就这么打水漂了。

　　温文岳急着听顾阳演讲，也没空跟大爷开玩笑，一边竖着一只耳朵听演讲，一边问大爷要二维码。

　　“不好意思啊，大爷，忙忘了，多给你五十。”说着转了一百过去。

　　等他终于走到操场侧门，就听见顾阳说打架的事，温文岳惊了一下，她居然留意到他在她脑袋底下垫了一下这件事。

　　毕竟当时那么混乱，她跟犯病了一样打他，拦也拦不住，他他妈都以为顾阳快疯了，没想到她竟然意识到了他的那些细微的动作。

　　看来她是个打架高手。

　　其实那天打完他就知道顾阳打架可能很牛逼，但后来给气忘了这件事，就没有细想，改天找个机会得试探试探顾阳的身手。

　　然后，她就听到她说“孟郊在《送温初下第》中说，欲识丈夫志，心藏孤岳云。年少是什么呢，是桀骜不驯、放浪形骸想要知道志在何方，什么是少年呢，那就看看孤高山岳上的白云吧，那便是少年”。

　　温文岳半只脚跨进侧门，半只脚还在外面，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循环立体播放。

　　——欲识丈夫志，心藏孤岳云。心藏孤岳云。孤岳云。岳云。

　　“少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成绩棒，脾气好，朋友多，篮球排球羽毛球，跑步是纪录保持者，弹琴唱歌非常迷人，他连走两步路都熠熠生辉，少年帅而自知，自信而不自大，骄傲而不骄躁，他站在那儿，就是我们的青春。”

　　——他连走两步路都熠熠生辉，他站在那就是我们的青春。熠熠生辉。青春。春。

　　“少年他——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不能。能。

　　——我操！

　　——顾阳喜欢你。顾阳喜欢你。顾阳喜欢你。

　　他纠结了那么久的事，居然在这么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平常的早上，被顾阳用大喇叭当着全校活物的面给喊出来了。

　　温文岳有点懵。

　　不是。

　　他非常懵。

　　所以顾阳之前那些被称他之为，或者说自定义为渣女的行为，其实不是在钓他，是真的喜欢他，所以才对他那么做的。

　　操。

　　他他妈还搁那抑郁呢。

　　温文岳直接愣在那了，等他再回过魂来，就听见顾阳在他耳边喊：“温文岳？”

　　此时开幕式已经结束了，各个方队正在往四面八方散开，温文岳一边身子在操场里，一边身子在操场外，双目无神地盯着顾阳。

　　她什么时候瞬移过来的，操，刚不是还演讲呢吗，讲完了？

　　后面没听见了，早知道拿手机录下来了啊。

　　她给他表白呢。

　　只此一次，童叟无欺啊。这以后拿什么做点纪念啊。

　　他心里想的是，这姑娘喜欢我。

　　“什么意思？”温文岳明知故问。

　　顾阳也不怕他的视线，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太阳很大，尽管是在清晨，但是她没有眨眼，所以眼眶里看起来湿漉漉的，她说：“就是你想的意思，温文岳，我——”

　　“喜欢我。”他打断她的话，用的也不是问句。

　　他不要她先说喜欢，她只要承认就好。

　　顾阳点头。

　　眼前这个女孩喜欢他。

　　他那么多天，在心里建下的防线，曾在过去无数劝说自己放掉顾阳的瞬间局部坍塌过，而在今天，他终于，破防了。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想要做的是抓住眼前这个女孩，她那么骄傲，却愿意为他当众表白，他细想顾阳之前做的种种，那时候他还觉得奇怪，但是一切好像又有迹可循，他不愿意因为自己无法与家里反抗的懦夫行为就辜负了这一片赤诚的真心，他更不愿让眼前这个女孩为了他而失去她的骄傲。

　　之前的他考虑了那么多最终决定放手，但依旧在放手的过程中犹豫不决，藕断丝连，如今那个人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大步地不留后路地向他走过来了。

　　是她给了他勇气。

　　“我学习好啊？”他突然想起她演讲的内容。

　　顾阳点点头，笑着说：“挺好的啊，虽然没我好。”

　　温文岳笑了一下，抬手顺了顺她耳边的碎发，低声问：“想跟我谈恋爱？”

　　他心里想的是，只要她说想，就立马答应。

　　顾阳眯着眼看他，清晨的太阳在他身后高高挂着，温文岳移动了一下身体，为她挡住了阳光。

　　她表白的时候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还真没想过要跟他谈恋爱，但是好像告白成功的意义就是在一起，然后再谈恋爱吧。

　　顾阳再次点头，回答：“好像谈个恋爱什么的，也很不错。”

　　温文岳低头笑了声，第一次觉得顾阳直来直去的性格这么可爱，他已经完全明白，这姑娘估计是一心想着表白自己的心意，完全没想过要是表白成功之后的事情。

　　她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对方挑眉：“何以见得？”

　　“就最近吧，感觉你老躲着我，我以为你是知道我喜欢你了，就不愿意跟我走得近了。”毕竟你这种人，身边的女性朋友处着处着就喜欢上你了的事例估计不少。

　　“还有，你最近矫情死了，别扭死了。”顾阳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笑着点头，最近是有在刻意避着你，因为不想让自己在喜欢你的这份感情里陷得太深，但明显失败了，说着避着你，但还是会不自觉地走得很近，所以看起来很矫情，很别扭，他自己也对自己很看不懂。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表白？”

　　顾阳想了想，回道：“我不想藏着掖着，暗恋很烦，不适合我，还是说出来比较爽。”

　　“你才暗恋几天啊？”他忍不住吐槽。

　　顾阳思考了一下，认真道：“两个星期多一点儿？”

　　温文岳点点头，漫不经心说：“那你没我时间长，我三个多星期快四个星期了。”

　　“......”顾阳在脑中盘了一下时间线，“哪天啊？我以为你对我一见钟情呢。”

　　“...不告诉你。”温文岳看向她，“别这么自恋行吗？”

　　他说：“所以要不要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