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的报恩》觉池

4、半夜 不听话的猫

　　放学后方亦包背着小书包，掏出里面早上吕青柔放进去的茶叶蛋，这是每天吕青柔都会塞进小书包的零食。

　　有的时候是包子，有的时候是茶叶蛋，有的时候可能只是一颗糖。就怕女儿午饭吃不饱，饿坏了肚子，毕竟下午生意期间，有的时候太过忙碌会比较晚回家做饭，可以提前垫垫肚子。

　　周围同龄的小孩子都有各自的小伙伴，手牵手地说说笑笑，哪怕是独自一人也有父母来接应。这还是方亦包第一次跟别的孩子一样，有可以同行的人，不再显得格格不入。

　　三两下啃完了手里的茶叶蛋，摸摸小肚皮，还有点意犹未尽，想到上课时老师说的话，方亦包开始认真思考应该送什么吃的当做谢礼。

　　刚刚吃完的茶叶蛋就很好吃，他会喜欢吗？
　　唔……但想到明天的小零食可能是包子，包子软软的也很好吃啊…这真是难以抉择啊。

　　但想到小男孩头顶上那两个三角耳，而且他只会喵喵叫不会说话，比起人类喜欢的食物，猫猫是不是更喜欢吃鱼呢？应该送条鱼给对方吗？

　　方亦包沉默地盯着自己脚下那双破破烂烂的鞋子，鞋子磨损地到处是裂痕……

　　决定了！就送包子吧！
　　方亦包愉快地做出了穷人的抉择，然后轻轻哼着跑调的小曲等妈妈。

　　待学校放学的人群开始变得稀少，方亦包才终于看到远处熟悉的影子。

　　吕青柔额头冒汗地小跑过来，随手抓起方亦包背后的书包甩上肩膀：“抱歉抱歉，来晚了，今天客人有点多了。”
　　说完拍了拍方亦包的后背：“走吧，回家！”

　　“妈妈不客气，老师说了，家人之间不需要客套。”方亦包现身教学，严肃认真。

　　吕青柔挑眉：“有道理，那今晚包包记得洗碗。妈妈今天赚钱很累很辛苦，洗完记得给妈妈捏肩。”

　　方亦包整张脸皱成一团，没有得到预想中的表扬，伸出两只还带着肉窝窝的小爪子，她很怀疑比她脸还大的盘子今晚洗完还能安好吗？

　　方亦包觉得这个任务非常艰巨，趁机提要求：“那明天包包想吃小鱼干！”

　　刚说完小鱼干这句话，身后突然一阵窸窣声，方亦包疑惑地扭头朝身后看去，那里有棵叶子长得格外茂密的大树，叶子遮天蔽日地挡去了大半，什么也看不清。

　　还在发愣之际，脸颊一痛，吕青柔捏着方亦包的小胖脸一脸怪笑：“好哇～今晚伺候地舒服了，大鱼小鱼随便挑。”

　　竟然学会提要求了，看来平时压榨地还不够啊，得让这小鬼明白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同等甚至更多的代价，那小鱼干也是要钱的！四十块一包，相当于二十个包子了。

　　方亦包一脸苦哈哈，为了报答猫猫，那真是卖身卖得相当辛苦了。

　　饭后吕青柔当然不可能让方亦包洗碗，那么重的盘子摔坏了那可都是哗啦啦的钞票。但捶肩捏腿的活儿那还是可以的，虽然对于方亦包这个跟猫儿似的力气来说，少不得得呼哧呼哧喘气了。

　　桌上摆着两条酸痛到快废掉的胳膊，方亦包整个人咸鱼一样瘫在小书桌上，桌边还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叠课本和练习册，想起来今晚还要写作业什么的。

　　看来今晚这两条胳膊是不用休息了，方亦包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有种工作到傍晚还要加班的心酸。

　　她想等酸痛感减弱点儿后再写作业，结果无聊地盯着窗户发呆，人在疲惫之后又很无聊的情况下，盯着某一点出神是很容易犯困的，方亦包不意外地被困意席卷了，小脑袋小鸡啄米似地一点一点。

　　整个人彻底摊在桌子上睡过去。

　　等到方亦包被一阵很细微的议论声惊醒时，她还趴在原来的那张小书桌上，脑内还迷迷糊糊的，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不是睡在床上，而是坐在书桌椅上。

　　直到看到桌面的练习册，看到还空空如也，干净的一点墨水都没有的页面，双眼瞬间清明，脑子彻底惊醒了！

　　方亦包整个人都不美妙了，觉也不香了，拿起铅笔开始亡羊补牢，刷刷刷地写起来。得亏方亦包是个小学霸，而且小学的题目也不算很难，作业写起来也就容易很多。

　　在安静的深夜里，最开始将方亦包吵醒的议论声又响起来了，那声音来自父母的卧室，最开始方亦包不是很在意，也许只是爸爸妈妈晚上睡不着的聊天声。

　　但渐渐的，方亦包感到一丝不对劲，虽然隔着墙壁内容听不清楚，但是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轻松地讨论。

　　隐隐约约像在争论什么，但碍于深夜不想吵到隔壁还在睡觉的女儿，两个人都在压着情绪。

　　方亦包心思再也难以集中在作业上，有意无意地被声音牵引了所有思绪……

　　“我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追究了！不要再将事情闹大了！”

　　压抑不住情绪里的不耐烦，男性烦躁的声音突地在夜里响起。惊地方亦包手心一抖，吧唧一声笔芯断成两节，笔下的心字被划出一道划痕。

　　女人像是不可思议，用愤怒的声音反驳道：“那是你女儿！你要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吗？凭什么不追究？做错事的是那个男人，该丢脸该羞愧的是他！”

　　“但包包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这件事……”

　　男人话还没说完，吕青柔理智崩断了，声音尖利起来：“什么叫什么事也没有！等到真的出事你才会在意才会在乎吗？”
　　说完冷笑一声：“不，不对，比起包包受的伤害，你的面子更重要。没有人比得上你，你更在乎你自己！自私自利！”

　　方志明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无法沟通：“什么叫我只在乎自己？我如果不在乎包包，我每天早起贪黑推着车累死累活为了什么？”
　　“你想要追究，你拿什么追究？你有证据吗？就算有证据包包没出任何事，他也进不了，最多关上几天。而后果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闲言碎语，指指点点，哪一样不是对包包的伤害？更何况…”

　　说到这里，方志明语气有点复杂：“对方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发现的时候全身血糊糊地，现在还在医院挂着号。你说出去对方对女儿图谋不轨，谁信啊？”

　　吕青柔沉默不语，还是有点不甘心：“那是他倒霉，人恶遭雷劈，上天有眼。但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方志明撇嘴：“不然呢？揍他一顿？最后反而有理说不清。”

　　“像这种人怎么可能悔悟，我不信他除了包包没对其他孩子下过手，就算没有，未来也不一定，我就盯着他，迟早抓他把柄！”

　　“你……”
　　方志明气结，他跟吕青柔性格相反，吕青柔性子执拗，又是吃苦耐劳，年轻时也是个骄傲又个性直爽的女人，只是结婚后被生活磨平了不少棱角，为了糊口饭吃不得不一次次弯下腰。

　　只有遇到包包的事，她那骨子里的执拗劲儿又会再次冒出来，睚眦必报绝对要咬上一口才会妥协。

　　方志明遇到这种事就头疼，他只想息事宁人，不想节外生枝。生活本就艰难，还要再惹上麻烦给自己徒增烦恼。

　　后面两人又讨论了片刻，只是声音逐渐变小，内容也就听不大清楚了。

　　方亦包已经没什么心情继续写作业了，她觉得自己给父母惹了麻烦，爸爸妈妈因为她的事情吵起来了，连觉都睡不好。

　　如果…如果她能更聪明一点，那天没有跟着对方走就好了，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方亦包内心酸酸涩涩的，压着块石头似的，堵得胸口发闷。

　　麻木地写完最后一笔，方亦包抹了抹有点发红的眼角，将桌上的小夜灯关掉，屋子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点点月光照进来，让房间不至于陷入完全的黑暗。

　　小心地拉开椅子准备上床睡觉，转身的时候，余光瞥见床上一道黑影……

　　本来以为只是被子被隆起来产生的错觉，结果看到那黑影在晃动！
　　方亦包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小心脏差点被吓得停跳，要不是还有理智这是深更半夜，父母刚吵完架，完全不想被发现女儿其实还醒着这件事，她当场就能尖叫出声。

　　对方显然也被方亦包的动作吓到，整只猫四肢撑地，背脊弓起，全身的毛都炸开了，被惊地喵呜了一声。

　　方亦包听到猫叫声，瞬间回神了，连忙爬起来蹦上床，捂住对方的嘴。
　　第二次见面再次被摁在身下，对方疑惑地眨眨眼，方亦包没心思注意他，紧张地倾耳听着隔壁的动静，见父母没有被这边的动静影响到，才悄悄松了口气。

　　掌下突然传来痛意，手心的肉被轻轻咬了一下，方亦包一下缩回手，然后整个视野被颠倒，她被翻倒了，那猫压着她不让起来，眼睛亮闪闪的，以为这是什么新型游戏。

　　方亦包气呼呼地想翻身起来，结果刚爬起来，脑袋又被摁下，对方开心地喵呜喵呜直叫。
　　方亦包要气炸了！！

　　再次脑袋被摁下后，方亦包彻底爆发了，揪住对方头顶两个软绵绵的耳朵，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被方亦包压着翻倒过来，跌进被窝里，成功取胜。

　　对方嗷呜一声惨败，终于消停了……

　　不听话的猫先打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