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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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在损失了港口黑手党大部分的异能力者和无数的武器炮火之后，这个本来被中原中也认为不可战胜的敌人就像现在这样安静地躺在地上。当魏尔伦紧闭双眼，安静的沉睡时，你甚至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天使。
“什么嘛，这个家伙，这么一看也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中原中也小声嘟囔道，随后略微有些失神望着那张酷似他的面庞，“不，不如说是本来就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才对吧。明明拥有了那么强大的异能，却还是像一个什么都得不到的小孩子一样，只会宣泄自己的愤怒，却从来不去试图寻找这一切的原因。”
“的确，这一点中也大人就做的很好。”亚当在一旁不无赞同的说道，身为一个机器人，他无法判断魏尔伦做的这一切的原因，他也没有资格替已经逝去之人说什么原谅的漂亮话。他能做的，只有亲手将魏尔伦送回英国接受审判。
这一路过来，也让他发现了中原中也在异能之外闪烁着的耀眼人性，这是他所缺少的，但也同时是他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
“……目标距离3300码，位于横滨线铁路东部一处荒原，目前没有移动迹象。”
“……风速0.8m/s已校准，重力参数设置完毕，目标锁定成功。”
“哈？玩具混蛋，小心我揍你哦！”
“……崩坏能填充完毕，第四维度视野，开启。”
正当中原中也和亚当打算扛着昏迷的魏尔伦离开的时候，亚当仿佛看见了什么，他突然挣扎着起身，大喊道：
“中也大人！小心！”
“发射！”
还未等中原中也转过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被亚当推倒在了地上。
但只是一刹那，哪怕没有办法回头去观测情况，中也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战栗，仿佛在叫嚣着让他马上逃跑。
那是一道蓝紫色的雷光，从远处看，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流星划破天际，充满了梦幻感。然而，只有处在流行轨迹上面的人们，才感受到了流星所带来的炽热的火焰与锋锐的冲击力。
无法阻挡，无法逃脱，那迅猛的雷光就这样笔直地击中了刚刚亚当和中也所在的地方，然后——
周围一刹那宛如白昼，死亡的气息紧随其后，中原中也被亚当抱着狼狈的向远处翻滚而去，重力的屏障虽然被中原中也及时张开在四周，却也在这份冲击力之下摇摇欲坠。
“什么人？！”剩下的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立刻警戒了起来，然而当他们看到子弹击中了的区域时，一时也都被这不可思议的景象震惊到了失语。
那已经可以算的上是一个小型的轰炸坑了，然而最令人惊恐的并不是其造成的伤害，而是那打出的坑洞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飞溅的泥土，没有火焰的痕迹，宛如有一个人依靠着神力在这里抹去了一切的痕迹，万事万物从中湮灭与寂静之中。
看到这个痕迹，中原中也不禁感到后怕，如果没有亚当的提醒，他不觉得自己可以从这种威力的狙击中活下来。
“……啧。“
“行动失败，确认目标存活状态，紧急启动第二方案。“
太宰治警觉地望向刚刚子弹射过来地方向，没有人察觉出，就连这个以往万事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地少年也被这场突如其来地狙击惊出了一身冷汗。
预计的狙击地点，狙击威力，狙击手的身份等信息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但都没有找到合乎情理的答案。
“……到底是谁，难道说横滨又出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吗……”
然而，还没等太宰治分析出个所以然来，从荒野的另一边，一枚信号弹突然发射了出去，在空中冉冉升起。
那双眼睛再次紧紧地盯住了这枚光线。战况，闪光弹的种类，推测的拥有者，理由，目的。
“……糟糕，”从太宰治嘴唇里发出的，与其说是声音，不如说是裂纹般的喘息，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刚才的袭击了，“全员撤离……来不及了。”
他的眼睛里带着摇晃着的绝望。
……
“可恶，这次又是什么！”
从发射的信号弹中，无数闪烁着的彩虹色的奇妙金属片倾斜而下。
中原中也抬头看了看，那些比雪花还要细小的金属粉末，就像是与听不见的音乐在共鸣一样，美丽而欢快。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那个确实是在演奏音乐。但与其说是音乐，不如说是音压。这是在成为演奏音之前，朴素而又纯粹的音乐信号。
之后，异变突生。
背后的魏尔伦突然发出难以言喻的嚎叫。
眼球充血，脸上鼓起网状的血管，手指挣扎着挠着胸板，他摔倒在地上，剧烈地翻滚着，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残忍地折磨着他身上地每一处。
最后，只来得及交代了最后的几句话，魏尔伦在中原中也不可置信地眼神中歪曲，塌缩，然后——
天空裂开。
黑暗降临。
大地劈裂。
那和八年前发生地大灾难一样，沸腾地大地，蒸发地房屋。天在燃烧，地在哭泣。
那是来自世界另一端的彼岸之物，是人类目前无法理解的恐怖。
在最初的十秒内，半径一千米圈内的树木全都被推倒了。
在接下来的十秒内，同一圈的大地被撕裂并喷涌而出。
在后续的十秒内，被剜去的大地沸腾起来，变成容颜，开始灼烧周围的森林。
“啊啊，这就是特异点吗？这种力量真的是从异能中产生的吗？”太宰治的声音几乎是恍惚的，“这简直是世界末日。“
在他的嘴角，甚至浮现出了下意识的笑容。“
……
【确认紧急状态812号的发生，批准紧急应对方案对协议B的解冻。】
【覆盖任务的最终目的，解除功能B1到B2的封印。】
面无表情地摁掉那种的信息播报，此时此刻，亚当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那一抹苍白如露水的脆弱与痛苦，他轻声问道：“……中也大人，您打算去做什么？”
不远处，太宰治终于来到了中原中也的附近，告诉了中也他全部的计划，却在此刻听到亚当的疑问，停住了脚步。
“总有人要去阻止那个家伙的，不是吗。”中原中也捡起了地上魏尔伦的帽子，看到那个被他人用心绣下的“兰波”的名字后，内心中翻涌着的复杂情绪也终于得到了释怀。
“魏尔伦是我的哥哥，我不会，也不能让他就这样破坏我爱的那座城市。”中原中也在此刻，将自己内心的情感全部吐露了出来，“魔兽维吉尔也好，破坏神荒霸吐也好，那些东西都不是抉择我们命运的根本，我们生来就具有的自由与灵魂，也不应该被那种东西所束缚。”
不，不要，不要再说了……
“现在能阻止那家伙的，只剩下我了，也只有我了，牺牲已经足够多了，就在此刻，我要与他一笔了结。”
求求你了……不要这样……
“亚当，你也赶紧去避难吧，接下来的战场，我们谁也无法预测。”
然而，正当中原中也想要带着太宰治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却没有拉动他的搭档。
“喂！你搞什么……”
但当中原中也抬头看向太宰治的时候，他发现太宰治正怔怔地望向前方。
液体自亚当的眼角流下，就成分而言，那不过是维持亚当人类形态与一本分功能所设计的功能液罢了，从一开始，便不具有从机体里面自动流出的可能性，但此刻站在太宰治与中原中也面前的这个机器人，却也正是在做出唯有生物才拥有的，“流泪”的行为。
“亚、亚当……？”
中原中也慌张地喊道，他从来没有想过亚当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在中原中也看不到的地方，太宰治用他那双洞察人心的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机器人，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你总是这样……”
“什、什么……？”
“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亚当突然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原本清爽冷静的男性嗓音也仿佛受到了什么电子干扰一般，在不断地“兹拉……兹拉……”地声音中渐渐切换成了另一种更加柔和稚嫩的音色。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无视他人的苦难，用着站在高出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施舍我们，仿佛只要你出马，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一样！”
“‘羊’的时候也是，现在也是，你从来没有在根本上解决问题！你自以为是的给了我们一个幸福的结局，却从来没有问过我们，那到底是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
“为什么选择原谅！为什么选择理解！你难道就可以忘记他们曾经给予我们的伤痛，曾经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吗！那些含恨而死的生命，你就可以这样遗忘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站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面前的，早就不是名为亚当的机器人了，粉红色的水晶自她站立的地方缓缓生长，哪怕是魏尔伦周边的黑色重力场与火焰都未曾压制这些水晶长势的一分一毫。
在近乎被熔毁的大地上，猛然间爆发了另一场更加可怕，更加恐怖的能量爆发。
比起魏尔伦造成的失控的引力场，这此的爆发看起来是那么的唯美。粉色水晶簇就像是绽放在大地上的花朵一样，尽情舒展着它们曼妙的身姿，细屑在清冷的月光中闪烁着，倒映在了每一个怔然的眼神中。
周围的电子产品全部报废，成为了供养这群水晶最好的培养皿。从缝隙中，从屏幕中，尖锐的水晶穿刺而出，渐渐扩散到可以接触到的每一寸土地。
这份力量就像是出现在现实中的虚幻投影，没有任何物体可以阻止它，它甚至比魏尔伦更快的就抵达到了横滨市区，只是一瞬，巨大的水晶棱刺就从建筑物间穿透而出，攀附着，追逐着每一栋楼房，自下而上，整座城市瞬间沦丧为奇异矿物的基底。
那是无声的，枯寂的，也是喧闹的，华美的。在寂静的城市中，粉色的水晶重新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人，它们替代了街道，成为了流淌在这座城市的血液，它们更替了楼房，成为了支撑起整座城市的骨架。
在爆发的正中央，新生的律者舍弃了她的寄宿体，重塑了自己的骨肉。
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樱色头发的少女再度睁开了那双他们熟悉却也不熟悉的湛蓝双眼。
第十二次崩坏，在中原凛死后的第三天夜晚，正式爆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