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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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窒息。
仿佛被冰冷的海水紧紧包裹住了一样，身体在不断的下坠，没有任何依靠，也不清楚终点会是哪里，感知到的唯有一片虚无。
身体被撕裂的声音，伙伴们战斗的声音，武器破裂的声音……
这些血红的影像仿佛幽灵一般紧紧缠绕在身后，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从那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人。
终于，在经历了不知多久的坠落之后，中原凛猛然从难言的梦魇中惊醒，下意识的伸向自己的脖颈。
“诶……？没有断掉？”
中原凛小心地，缓慢地抱住了自己，然后静静地颤抖了起来。
直到此刻，那种冰冷刺骨的杀意还在震慑着她的神智。干涸的眼眶中流下泪水，刺痛的喉咙仿佛还在提醒她之前痛苦的嚎叫。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中的男人就像是猫捉老鼠那样，逐渐废掉她的行动力，对她的挣扎冷眼旁观，最后在耐心告罄的情况下，就像是捏碎一只虫子那样随意地碾死了她。
但很快，随着记忆的慢慢恢复，中原凛发现那可能并不是她的梦境。
如今她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完全空白的房间，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边界，向上望去，也只是一片朦胧的光晕。
据中原凛所知，组织中并不存在这种庞大且风格特异的基地。这是她作为“黑客”在接手了各大基地的控制权后最为了解的部分。
最重要的是……
中原凛用颤抖的手抚摸上了自己的脸庞，不同于往日自己感受到的凹凸不平的触感，如今能感受到的是她自有记忆起就从未感受过的光滑肌肤。
往身体的其他部分看去，原本丑陋，肮脏的疤痕就像被人用清洁剂一扫而空，而且伴随着中原凛仔细地观察，完全看不出来任何人工的痕迹。
“难道是有人救了我？”
但是，这种仿佛让整个人焕发新生的医疗技术，很难想象是哪个好心的医生所为。而且现在的医术再怎么神奇，应该也不至于连接头手术都能完成吧？中原凛更愿意相信也许是哪个神奇的治疗系异能者的异能效果。
那钢琴师他们呢？他们是不是也被人救出来了？
没有坐以待毙，中原凛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还是犹豫的找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然而令她失望的是，无论她怎么寻找，这片空间中似乎都只有她一个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一个方向似乎传来了一些细微的人声。
最终，中原凛决定相信她的直觉，慢慢地向边缘走去，而当她终于抵达这条道路的尽头的时候，中原凛也终于弄明白了到底是什么发出的声音。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虚拟屏幕，交谈声不断从中传出，清晰地就像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安静地聆听着一切故事背后的真相，冷漠的看着世间展现的一切荒诞喜剧。
然而，当中原凛看清屏幕中人的面容时，却呼吸一窒，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森首领？太宰先生？”
……
教堂。
就在刚刚，这里举办了一场秘密的葬礼。死者的身份教堂不得而知，不过根据参加葬礼的人员也可以推测出，他们都是盘踞在横滨的黑暗猛兽——港口黑手党的高层人员。
对教堂来说，□□拿出的巨款足以让他们闭上自己的嘴，不去升起任何探究的心思。至于黑手党的身份？在横滨这个每时每刻都在吞噬人命的魔都里面，也不过是稍微稀有一点的不可回收垃圾罢了。
然而尽管隆重，这场紧促但又庄重肃穆的葬礼终于还是在主角们的离去后落下帷幕。
身着红色长袍的圣歌队少年们的歌声刚刚结束，温暖柔和的阳光温柔地散落在十字架前的六具棺材上面，让人不禁产生也许死者的灵魂正在宁静地升上天堂的错觉。
但总会有人知道，若灵魂真实存在，那么想必他们不仅无法升上天堂，更会向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疯狂宣泄他们的愤怒，要让生者随着他们一同坠入无边地狱，品尝他们的痛苦与悲伤。
恨也好，爱也罢，这些属于生者的情感，已然是死者无法感受之物了。
死者的家属和□□的部下，就在几分钟前已经全部离开了。如今留在教堂里的，只有港口黑手党如今的首领。
森鸥外目光平静的望着十字架后的圣母玛丽像，作为曾经的军人，如今的□□首领，想让他去信奉宗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他到现在还留在这里的原因，也只有一个。
欢快而又跳脱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森鸥外微微勾起了唇角，他回过头，全然看不出作为首领的架子，带着几分笑意地问道。
“啊啦，太宰君，你可是刚刚错过了我们□□优秀人才们地葬礼啊。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未出席，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吗？”
走入教堂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黑发少年。其欢脱的姿态让人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活力。但当他们望尽那双鸢色眼眸的时候就会明白，之前的一切不过是错觉罢了。
难以想象，一个处于这样的年纪，本应无忧无虑的少年，竟然有着那样一双充满了空无与死寂的眼神，其中蕴含的黑暗，是比港口黑手党还要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
如今已经在□□内部名声大噪，被称之为“港口黑手党地黑色幽灵”的少年，太宰治，微微嗤笑了一声，欢快地说道。
“真是的，我到底为什么没能来出席葬礼的原因，森先生不是最清楚了吗？”森鸥外眼底的笑意似乎又浓厚了几分，“将那个一根筋给忽悠走可是废了我好大的工夫，而这些烦人工作都是为了让森先生的计划好顺利进行，为此，我完全没有必要再来参加小矮子朋友们的葬礼吧？”
说着，太宰治蹦蹦跳跳地走上了那六具棺材前面的台阶，向棺材里面望了进去。
哪怕已经请来了横滨最好的入殓师，躺在棺材里的每一名死者的尸体仍旧惨不忍睹。丑陋的缝合线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躯体的每一处，就像是破碎了的瓷器，哪怕用胶水粘合住了，瓷器本身的丑陋与崩溃感依旧直观地冲击到了观看的每一个人。
但是，太宰治却在此时此刻，望着这些对常人来讲绝对无法接受的尸体时，露出了梦幻般的神情。
那份眼神中，有着疯狂与平静，执着与怜悯。他用咏叹调一般的音调说道。
“啊啊，多么令人羡慕啊，这些人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终结，投入了我最爱的死神小姐的怀抱。不像某些人，一次又一次的向别人许诺安乐死，结果每次都说话不算话，可怜的我，如今还要作为别人的跑腿，和可怕的敌人面对面谈判，这样的人真的是好冷酷无情啊。你说对不对，森先生？”
说着，太宰治那双充盈着恶意的眼神不怀好意地看向这里唯一的听众。
接受到太宰治的暗示，森鸥外叹了一口气，用着完全不符合一个组织的首领的样子装可怜到：
“没办法啊，太宰君。在这庞大的□□之中，能鼓起勇气和来自法国的超越者，大名鼎鼎的‘暗杀王’魏尔伦先生谈判的人，除了你之外真的别无人选了哦。毕竟不是谁都有像你这样英勇赴死的勇气与无可比拟的计谋，作为□□的首领，我也对此感到非常心痛。”
那份真挚的语气，足以让任何一个不了解森鸥外的人相信这个男人的真诚，但对于太宰治来说，不过是有一次被迫直面首领的恶趣味。
装作看不到太宰治恶寒的眼神，森鸥外继续说道：
“如今魏尔伦已经开始了他的狩猎，这无疑会给横滨造成了很大的影响，然而以□□目前的战力来看，想要挑战超越者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呢。”
说完森鸥外再次叹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一些好笑的神色。自从得知有一位大名鼎鼎的超越者盯上了他们港口黑手党，森鸥外就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情报来源去查询原因。而查出来的结果不得不说真是就连他都感到惊讶万分。
谁能想到，那么强大的一个男人，不远万里来到日本，竟然为了寻找明明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呢？仅仅是同类的身份，就能让魏尔伦完全抛弃自己的谨慎，狂傲地，愤怒地向这片在他看来利用控制了自己弟弟的大地宣泄怒火。这样的人对森鸥外来讲，虽然是最难对付的，但却不是最难控制的。
“虽然部下们的牺牲令人悲伤，但是只要我们保住中也君。“森鸥外停顿了一下，正色道，”那么，一切的付出便是值得的，而我也相信，中也君在未来，必然会用重力让每一个冒犯它的人百倍偿还。”
啪，啪，啪。
“真是令人感动的演讲，森先生。“太宰治用一种终于感到无聊的语气说道，他微微歪过头，这样可爱的动作搭配他的脸竟然也毫不违和，“将部下的信息卖给魏尔伦，拖延时间的同时让原本与你不是一条心的部下死于非命，削弱反对派的势力，最重要的是……”
那双明明微笑着，却毫无感情，一片荒芜的双眸望像了那具最中央的棺材，樱色长发的少女双眼紧闭，似乎只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太宰治冷酷地补上了整个计划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
“让中也那个小矮子永远丧失对‘羊’的念想，忠诚的归顺与□□，成为这个组织最锋利也最忠诚的刀，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