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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儿哪知死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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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墩街对街某处客栈三楼,一扇雕花木窗后透过月光显出一双犹如深沉碧海般蓝色眼眸正注视着人群中的女童。
身后一个神穿黑色棉布长袍头戴着衣帽,低头看不见面容的女子弯腰行礼。用着不似嗓子发出的沉稳的声音说道:
“女君是否需要将那小儿抓来?此女虽是沛瑶和凡人所生,但极有可能延续凤凰血脉的能力。可先将她劫来,若沛瑶那边不成,还有她。”
女君碧蓝色眼眸由温柔转而变得冷漠,慢慢推开窗。一张绝色的脸在月光下美得不可方物,绝尘般的气质犹如不知烟火般脱俗,清丽。
女君掌在窗台上,邪魅地看着人群中的乖巧的慕儿。
“行事小心,我君与天君协议不得踏入人族领域,若是被城中羽军发现,他们天族又要向我君发难了。”说到这,女君卑陬失色有些不悦。
转身对着桌子手一挥,一把银色的弓箭出现在桌上。
“此乃锁魂箭,中箭者将失去意识和法力,亦能锁住元神无法脱离。记住,切莫惹出大动静。凤凰显身亦能惊动了涿光山的那位。这几年他一直寻找他那徒儿,切莫因为这小事被天界拿了把柄。”
“遵。”黑影恭敬地弯腰行礼。
女君伸出洁白纤细的手,指向慕儿一旁的鹿濯。
“避开那只九尾白狐,那是前妖族太子,妖族之事切勿沾染,退下吧。”
“遵。”女子说完就化成一点黑烟消失了。
女君看着热闹的街头苦笑,望向寂静的夜空,看着月亮心中酸楚:“月儿啊,能让你醒过来娘做什么都愿意。”
黑袍女子来到石墩桥街角阴暗处,施法制造了人群混乱,趁机将慕儿掠到客栈。
慕儿看着昏暗的房间只有窗台处露出明亮一角,窗边一女人身穿一身精致粉色长袍,宽大的袖口和长袍边皆有一圈如云朵般紧密厚重的绒毛。
看着突然身边变成了陌生的环境,慕儿不客气地用稚嫩的声音对女子质问:“你是谁?”
女君一脸慈爱的模样对慕儿招招手:“过来。”接着又对黑袍女子使了一个眼神,黑袍女子就消失了。
顺着陌生女人的眼神看去,慕儿只见消失的一点黑色云朵般的气体。
慕儿用小手抓了抓气体,摊开小手,气体都消散了。
女君又对慕儿招了招手,样子温婉,可人。
慕儿看着她倒是不害怕了,走上前又用她那稚嫩的声音,双手叉腰又质问一遍:“你是谁。”
“我?”
女君指了指自己,用双手将慕儿轻松举起架在空中。
“我啊,是你娘的一位老友。”
女君的手透着寒气,慕儿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娘亲?可我怎么没有听娘亲说过她认识一位美人呢?你长得倒是与我娘亲有些相似呢。”
“呵呵呵~”女君被嘴甜的慕儿逗得不禁笑出了声,眸子里倒是有些厌恶之情。
“我娘亲在认识我爹爹之前就失忆了,你要是我娘亲的朋友,她看到你肯定很高兴。”慕儿高兴的说道。
女君将慕儿放在床边温柔的说道:“我遣人去给你娘亲送信了,说你在我这。我给你讲讲我和你娘亲的故事好不好?”
慕儿开心的点点头。“好啊,好啊。”
听着两人的故事,慕儿越发有兴趣,身子却莫名感到越来越乏,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自家床上。
她伸展了一下身子下了床,走出房门就被一名穿着一袭墨绿裙衫的少女侍妖拦住。
“小姐天凉,回房歇息吧。”金丝青凤蝶悠悠说道,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慕儿揉了揉眼眸,嘟起小嘴有些不乐意,走廊处还守着一位穿着一袭白衣的小女童。和一位俊朗、长相温柔谦和的小少年。
三人皆是神情哀伤,慕儿擦了擦白衣女童的泪痕:“蹦蹦,你怎么哭了?”
蹦蹦不语,更是有些伤心了。慕儿问向少年:“岱羽,爹爹和阿娘呢。”
岱羽不说话,只低着头。
慕儿向阿娘房间跑去,并未发现爹爹和阿娘,就连其他七位侍妖都没见到。她跑向前院,嘴里喊着爹爹和阿娘。身后的三位侍妖却也不知该如何向小姐解释,只能默默留在了后院,以免被前院的羽军和督察军发现。
慕儿来到外院走廊处,远远地就看见鹿濯和侍妖老狗站在院中,俩人神情哀伤。旁边站着爹爹子桑朝宗的好友督察军霍叔叔。
地上摆着六个用白布遮盖起来的尸体,有一名羽军和一名督察军正在检查尸体。
外院大门门口两侧各站着一排素衣的羽军和一排身穿银鳞软甲的督察军,皆手持兵刃。气氛严肃,凝重。
慕儿躲在柱子后有些不敢上前,也不知道老狗和霍叔叔在聊些什么。
“啊~qie~”
由于穿着单薄,慕儿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引来众人瞩目。
慕儿瞧着被发现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了出来,小跑到霍叔叔身前,抱着大腿乖巧的说:“霍叔叔,慕儿好久没见着你了。”
霍恩单膝跪地,手紧握刀柄,神情凝重不知如何开口,看着还不知情年纪尚幼的慕儿,更不忍心说出残忍的事实。
鹿濯牵起慕儿的手,走到尸体前。老狗梗咽在喉咙想上前阻拦,又硬生生忍住了。
“爹爹。”
慕儿惊讶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爹爹,趴坐在一旁。用小手摇晃着爹爹的身子:“爹爹,你怎么在地上睡呀,会着凉的。”
她疑惑的看着爹爹嘴角的血迹想用手去擦掉,却被鹿濯拦住。
鹿濯红润的眼有些臃肿,他抽搐的嘴角挤出一个微笑,有些止不住的啜泣。慕儿抹去他的眼泪,眼睛顿感酸涩有些想哭。她不知道濯哥哥为什么哭。
她看向爹爹,只觉得爹爹身体冰凉。她趴在爹爹身上,她想给他暖暖身子。可浓烈的铁锈味让她有些难受,只感觉脸上被什么湿润粘稠的东西沾在脸上。她掀开被染的暗红的白布,之见爹爹的衣裳已经破败不堪,有着无数道发黑的伤口,在洁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震撼。
她一惊手中的白布落下,她想起当初濯哥哥被爹爹抱入府中时也是这么多的伤,每天都很痛苦,很难受,在床上躺了很久才能勉强下床。
她害怕的用发抖的小手轻轻擦掉爹爹身上的淤血,害怕小声喊着:“爹爹,爹爹。”想让他醒来。
鹿濯拉过她的手,将尸体盖住。紧紧的抱住她。
慕儿神情恍惚地看着手中的血迹,眼神有些呆滞:“爹爹怎么了?”
鹿濯缓慢跪下埋下头,许久说出:“他死了。”
死了?慕儿看着他,她不明白死为何意。但她心里却莫名的害怕,她只知道濯哥哥受伤的时候,她每次躲在门口听到濯哥哥的叫声都被吓哭。她看着大家都很难过,跟着哭了起来。她挣开鹿濯的手,看着远处跪着的老狗和虎牙。她带着哭腔有些生气的询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让爹爹躺在床上呢?”
老狗紧闭双眼,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虎牙咬着牙,抹着不争气的眼泪。
慕儿走向老狗,趴在老狗面前,手放在老狗的肩膀上,才发现他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用小手抹掉眼泪,洁白的脸上被蹭了许多血迹,她亲拍着老狗的肩膀,她以为老狗有些害怕。
“不怕。”
几名督察军抬着一具被白布遮盖的尸体走了进来,放在了老狗跟前。
“霍督查,我们在西河街发现一具女尸。”
老狗揭开白布:“春儿。”
慕儿抬头看着老狗眼神懵懂与不解:“阿娘呢?”
霍督察蹲下身子抱起慕儿感叹:“小儿哪知死亡意啊!”
幽幽灯火如同鬼火般被风吹的肆意缭绕,寂静阴森的夜似乎要吞噬整个府邸,他紧闭双眼不忍再看这些可怖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