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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背景(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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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恭源]
书房。
祝恭源虽然年过五旬,可(他的正妻)能生出祝樱邰这样漂亮的娃,就说明、他也不是矮矬穷的天真boy(等等……拿错剧本了!)。即使他现在变成一个老头子,可他的颜值和头脑绝对成正比!乌黑的长须垂在胸前,即便握着书卷的手的青筋隐隐可见,纹路清晰,可这些都改变不了他虽出自商户,却比那些文人墨客还难搞的腹黑本性!!
他是庶出子,却也是流落在外的兆霖侯的嫡女意外被祝恭源的父亲纳入府内后生下的那一代唯一的男丁!
啊!多么美妙的误会!
庶出子翻身一跃变……还是庶子!
他的嫡母——任氏只有一个嫡女,但身份却是荆州刺史嫡次子的正妻。而且,任氏除了没有生下一个儿子,无论是府内府外,风评都不(呵)错(呵)。
而他的生母即便是兆霖侯的嫡女也不管用!
兆霖侯从京都“啪——嗒~”飞到崇州,除了那一丁点封地和名号,也没什么可以给女儿外孙撑腰了。
啊!这误会并不美妙!
但是祝恭源的父亲却还是把祝家的产业交给祝恭源——任氏也不反对——即便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但是,总比那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旁支子弟吞下好!“祝夫人生不了,我们送个人吧?!”“送人了还生不了?!”“再送一个!”“是不是祝老爷……”“有一个了!”“没了?”“真没了!”这种越来越过分的话她已经忍了几十年了!
所以……当任氏——这个彪悍到甚至可以在祝家的年会(???)上说话的女人——在当家人交接的时候出面,外层人以及旁观者的脑子里都是三百六十度旋转放大的“MMP”!
祝恭源手段狠辣,一当家就把一群人清出荣庆堂。
不仅任氏回过味来,就连他的父亲也坐不住了。
可是……权放了,一般是收不回来的!
三个月后,祝陇姜——祝恭源的父亲——得了伤寒。病去如抽丝,更何况他年纪虽不是特别大,可当年争当家人的位置的时候还是被摆了一道。身体……啧!
任氏……她当然也后悔了!
可她的后悔药没机会生。
不过,她把祝恭源的生母弄死了!啧~!
更重要的是,祝恭源成为当家人的第二年,他的嫡姐难产而亡,任氏得到消息后便立即出府!
然而她既没上错马车,也没伤心到下错命令!
三十六年前,当今陛下从荆州赶回帝都,勤王!
他成功了!
而祝恭源的嫡母恰好和窜逃到崇州的一小支叛军成功“会师”!一边是经历过残酷选拔腥风血雨的战士,一边是就算再厉害也没有那么能打的弱鸡,孰胜孰败简直不要太明白!一群人被砍得连尸骨都分不清楚,最后,祝恭源只能把一整坨肉泥搬进棺材里!
啧!
祝陇姜那时已经卧病在床,命不久矣。
得知嫡妻死因(?)与死状的祝陇姜没喷血,他神情淡然,仿佛那只是一个陌生人。他只是沉(睡)默(着)着(了)。
但是,他弥留之际,祝恭源还是丢下小娇妻和一大堆事,看了他几眼,听了几句话。
除了他们俩,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不过,祝恭源出来的时候,脸是黑的。
[真转折]
祝恭源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阿邰!你还不过来!”他沉声道。但是语气里还是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
“父亲唤我来所谓何事?”祝樱邰吐了吐舌头,从门口走了进来。
只见一个从头到脚都是粉红色的小姑娘背着阳光,缓步走来,披散了十三年的头发终于梳了起来,垂挂髻上仅用珠花点缀,简单得过分。
祝恭源:“……”很辣眼睛!
“您怎么不说话哪?!”祝樱邰撅着嘴,两只手不仅拽还摇祝恭源的袖子。
祝恭源:“……”更辣眼睛了!
祝恭源咽了口口水,一脸担忧地望着祝樱邰。
这个孩子,可以说是他最优秀的孩子。
他一直被关在祝府里。
如今……是不是已经毁了?!
祝恭源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道士=导死=致死=作死!!!
祝恭源的内心是崩溃的!
但是他强大的脑子有优先权,所以……他还是选择说出真相!
“阿邰,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肯)能(定)会改变你的一生,但是,爹已经错过一次了,爹不想再错第二次!就算……就算你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我也不得不把这件事说出来!”祝恭源情绪失控,两只手按在脑门上,正了三十多年的镶了一颗珍珠的束发冠终于歪了!
“……嗯?”祝樱邰一脸茫然。
“难道你从来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祝恭源瞬间懵[哔——]。
“有吗?!”祝樱邰脱口而出。
“阿邰!你是个男孩子啊!!!”祝恭源瞬间爆发,把藏了十三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没有轻松,满脑子只剩下以后……该怎么办?
祝恭源脱力般抬起头,才发现……祝樱邰已经不在书房了。
为了通风,窗户早已被清儿打开。初春的风很凉,妻子最爱的桃花树已经种了十多年了,幽幽的桃花香味成了他心上的痂、梦中的魇,一刻都不曾离开他的生命。姨娘、侍妾从未踏足青柏院,这花香……也只有他一人能品。书案上的纸张压在纸镇下,风吹起后发出“沙沙”的声音。
祝恭源忽然想起了妻子濒死之际,他甩开众人,冲到妻子床前。
秀丽的脸上是被汗水糊住的乌发。
她从未如此狼狈!
她的脸上一直洋溢着明媚阳光的笑容,他的内心只有阴辣狠毒的手段。
他自惭形秽,又万分嘲讽。
因为亲族,所以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因为弱小,所以他注定得不到。
狗[哔——]!
他想要的他都会得到,他……绝不留手!
他和她没有感情,可是……两个人相互扶持走过三十多年,他们早已离不开对方了。
祝恭源不是祝陇姜。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什么才是自己应该要的,什么……又是自己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的。
或许是相敬如宾,可是……三十多年来,每个被烛光点亮的夜晚,李氏参汤总会在一更时分送来,伴着一张写着“君安寝吾弗忧”的纸条。
这六个字从未变过,那时,它却在她难产将死之际支撑起他的生命。
“告诉阿邰,别……别等八年后……”或许她还有话说,可是……她再也没有机会说,他也无法再听到了。
如果……他八年前听了她的话,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他是不是就能早些把阿邰的性子扭过来,而不是今天这种局面?!
可是他还是深信那个道士的话,没有告诉阿邰!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空寂的书房内,只剩下隐隐的啜泣声。